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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你是誰?

第270章 你是誰?

沈嬷嬷看了看四周,然後舉步向廚房走去。

雖然李雲輔死了,魏後也沒有再吩咐她繼續煎藥送過去給南宮瑾懷,可是她卻不想就此放棄。

她從五歲起被賣到魏家,便一直服侍魏後,倆人情同姐妹,雖然魏後許多事還是瞞着她,但她始終對魏後忠心耿耿。

而至于南宮瑾懷,更是幾乎是完全由她親自帶大的。

魏後沒有奶水,又不放心讓奶媽喂養,怕奶媽會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沈嬷嬷便養了幾只母鹿,每天取鹿奶喂養南宮瑾懷。

在她的心裏,她早就把南宮瑾懷當作了自己的兒子,也是她的依靠。

而此時此刻的魏後,正疲憊不堪地躺在溫熱的浴池裏閉目養神。

幾日的不休不眠讓已經不再年輕的她感覺到體力不支,全身上下骨頭都酸痛得很。

往常不舒服的時候,有沈嬷嬷親自為她按摩,按捏的力度總是掌握得極好,令她十分滿意。

可是這一刻,她知道沈嬷嬷在做重要的事情,其它的宮人一定也被沈嬷嬷找借口趕出去了,所以她指望不上旁人。

她不禁苦笑,幽幽地嘆了口氣,心想有誰會知道堂堂西周皇後,竟然會有無人服侍的困苦?

肩膀、脖子,還有整個背部都像壓了一座大山,沉得令她身子僵硬,連舉手投足都難,更別說轉身了。

迫不得已,她伸手自己按捏着肩膀。

正一下一下用着力的時候,突然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香嫩酥滑的肩上,緊接着年輕的雄性氣息将她層層包裹,一個低沉性感而魅惑無邊的聲音輕輕地在她耳邊響起,“娘娘,讓奴才服侍您罷。”

這聲音很陌生,可是卻好聽得令人感覺仿佛心都要醉了。

他的手掌心裏有着一層薄繭,卻不硌人,反而讓人感覺到它的力量與溫暖,讓人情不自禁地産生一種想要依偎的感覺。

但是這并沒有讓魏後沉醉,她睜開了眼,幽冷的美眸泛着冷冽的寒氣,美好而柔嫩的櫻唇冰冷低啓,“你是誰?誰允許你進來的?你不要命了麽?”

手臂一揚,水花飛濺中,鋒利的簪子已經抵在了年輕俊美的太監咽喉之上。

太監苦笑,“娘娘如此柔美優雅的女人,怎麽動不動就要人性命呢?”

“誰讓你來的?意欲何為?”魏後手一用力,尖銳的釵子就刺破了年輕太監的咽喉,血珠順着珠釵流了下來,怵目驚心。

太監苦笑,“小的小啓子,新進宮不久,是蔡總管将小的分到了仁壽宮服侍皇後娘娘的。”

魏後聽了,記起自己确實是向蔡健說過要找幾個靈活機敏的年輕太監,當下眉頭一展,手卻并沒有立即撤回來,陰冷地問道:“你進來的時候,可看到外面有人?你可知冒然闖進來,是犯了大不敬的死罪?”

“奴才進來的時候,四下都不見人,也因從來沒有來過這裏,這才誤打誤撞地進來。因見娘娘您一臉疲憊,卻無人服侍,自己在那裏用手為自己按捏,心想娘娘身子一定疲乏酸痛得緊,所以這才大膽上前。如果娘娘覺得奴才冒犯了您,請就此要了奴才的命罷。奴才甘願受死無怨無悔。”洛啓一臉無畏,卻不乏恭敬,語氣不卑不亢。

魏後見慣了膽小猥瑣的太監,一向瞧不起他們,覺得他們的骨氣皆在命根被切掉的那一刻便消失了。

而眼前的這個年輕太監的勇氣不僅讓她不覺得被沖撞,反而有種欣賞。

她不由認真地打量起他來。

只見他五官精致俊美,一對斜飛入鬓的不濃不淡恰到好處的眉毛,一雙清澈明亮纖塵不染的美眸,高挺的鼻梁,弧度美好的薄唇。

她驚奇地發現他很美,既有女子的陰柔,又有男子的陽剛,竟然讓她莫名地産生了一種欣賞。

她将手收了回來,将染有鮮血的珠釵扔到了一旁,淡淡地說道:“念你初來乍到,本宮就恕你無罪。”

洛啓勾唇一笑,聲音柔和得如融化冰雪的春陽,“那娘娘願意讓奴才服侍您麽?”

魏後閉上眼睛,淡淡地點頭,“既然已經開始了,就不要停下罷。”

“是。娘娘。您放松些罷。”洛啓說話間,手已經在她肩上不輕不重地按捏起來。

他按捏的力度恰到好處,最重要的是,他的每一下按捏都仿佛一股股強電流貫穿她身體各處,讓她渾身又酥又麻,身子情不自禁地變軟,臉也莫名地紅了,滾燙滾燙的。

她這樣的變化很微妙,可是洛啓還是輕易地察覺到了。

他自負地一笑,溫柔地說道:“娘娘可還舒服?”

“嗯。”魏後低聲回應,聲音出口,才驚覺不對,只覺得比平日裏竟要柔和婉轉許多,仿若黃鹂鳴啼,竟是十分的悅耳動聽。

最可怕的是,其中還帶着幾分羞怯,讓人聯想到那些初次懷春的少女見到意中人時的嬌羞與憧憬。

這讓她極不自在,動了動身子,淡淡地說道:“本宮已經感覺舒服多了,你去罷。”

“是。”洛啓溫順地應了,起身行了一禮,便躬身而退。

只是還走幾步,魏後卻又叫住了他,“且慢。”

洛啓轉身,垂眉順眼地立在那裏恭敬地說道:“娘娘還有何吩咐?”

魏後手一揚,一塊絲帕飄飄揚揚地朝他面門飛去,“擦下手罷。”

“奴才謝過娘娘。”洛啓謝過,小心翼翼地擦了手,然後将絲帕揣入懷裏,說道:“奴才會親自小心洗好送還給娘娘的。”

魏後擺了擺手,“不必了。這只是普通的絲帕,本宮這宮裏最下等的宮女也都使它。你留着罷。”

“謝娘娘賞賜!”洛啓不動聲色地謝過,轉身離去。

走出浴室,他冷冷一笑,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剛出門,正好碰着端着一盅熱氣騰騰湯藥匆匆出來的沈嬷嬷,當即上前行禮,“小啓子見過沈嬷嬷。”

沈嬷嬷一驚,看了看裏面,皺眉問道:“你是誰?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洛啓躬身回答,“奴才小啓子,是剛被蔡總管分配到這裏的新人,小啓子不懂事,以後還請沈嬷嬷多加關照。”

沈嬷嬷冷冷地說道:“你确實不懂事,竟然大膽到橫沖直撞!”

身子一轉,揚聲喝道,“來人!”

侍衛應聲而來,“沈嬷嬷。”

“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給我抓起來關到後面去,待我請示過娘娘之後再作定奪!”沈嬷嬷厲聲喝道。

“是。”侍衛不由分說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洛啓就往後院走。

洛啓一邊掙紮,一邊假裝驚慌失措地高叫:“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竟指望娘娘救你?!”沈嬷嬷越發地惱了,走上前照着他的臉就是幾個耳光,當即将他一張白嫩的臉打得血紅。

洛啓冷哼,“你又是什麽東西?你憑什麽覺得娘娘不會救我?你以為你狠毒,娘娘便也狠毒麽?”

“你大膽!”沈嬷嬷聽他的話裏竟然暧昧無窮,不由暗暗驚心,越發地下狠了手,低吼道,“你這奴才再敢亂說,我就撕爛你的嘴,拔了你的舌頭!”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洛啓只覺得嘴唇真的快要被她撕裂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正不知該如何安全脫身之時,一個冷漠平淡而深具威嚴的聲音淡淡響起,“住手。”

洛啓擡頭,看到身着一身淡藍色宮裝的魏後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

她似乎出來得很匆忙,沒有往日濃豔的妝容,飽滿光滑的額頭也坦露無遺,顯得整個人十分的素靜。

可正是由于這份素靜反而襯得她肌膚勝雪如玉,而五官也越發地精致分明。

而她濕漉漉的頭發如瀑布般披洩而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陽光下,那漆黑如墨的發梢上垂挂着顆顆如珍珠似雨露般的水珠,晶瑩剔透。

不得不承認,此時的魏後顯得極其素雅美麗,高貴大氣,遠比往日裏看得舒服。

“娘娘救奴才!奴才不知道什麽地方冒犯了沈嬷嬷,竟然讓沈嬷嬷一上來便懲罰奴才,還請娘娘為奴才作主!”洛啓急忙沖着她叫道。

魏後蛾眉微蹙,淡淡地問沈嬷嬷,“這是怎麽回事?”

沈嬷嬷匆匆上前,附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娘娘,這狗奴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混進來的。奴婢擔心方才的事情被他看到了,所以為防萬一,奴婢想将他扔進石室裏的蛇洞裏。”

魏後聽了,擡眼看了一眼洛啓。

而洛啓用信任篤定的眼睛凝望着她。

她心一動,險些有些動搖,但很快便淡淡地點頭,“嗯。那就這樣做罷。不過,那蛇剛進了食,只怕要過段時間才能再次進食了。現在丢進去,只怕惡臭之氣會逸出來,不如先關押着罷。等時間差不多了再丢也不遲。”

“是。奴婢這便去辦。”沈嬷嬷點頭,讓侍衛帶去了後院,并令他們守候在那裏,同時以這屋又出現異動為由,禁止宮人到這後院來。

辦妥這一切後,她這才匆匆走到前院。

彼時的魏後正坐在石桌前低頭想着什麽,沈嬷嬷走了過去,輕聲說道:“娘娘,天氣越來越冷了,您衣着單薄,小心着涼。而且這幾天沒怎麽休息,現在趕緊去休息一會兒罷。”

魏後點了點頭,眸子一掃桌上的食籃,問道:“這是送給太子的湯藥?”

沈嬷嬷應道:“是。雖然那李雲輔覺得沒了希望,可咱們不能失了信心。娘娘,咱們不能就這麽放棄。這名醫啊,還得繼續訪着。這件事您得跟國舅爺好好議議。”

“嗯。我知道。你趕緊給他送去罷。”魏後的心情十萬分地沉重,只覺得仿佛一座山壓在心口,無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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