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半夜念經
第277章 半夜念經
沈嬷嬷擺了擺手,“不是的。是方才我特地出去找了蔡公公一趟,弄清了這奴才的來歷。原來他是蔡公公的子侄,前段時間,他們家鄉鬧災荒,這才千裏迢迢地跑來投奔蔡公公的。蔡公公原本是想給他些銀子讓他在京城做點小生意,誰知他卻死活要和蔡公公走一樣的路。蔡公公耐心開導了他足足半月,始終沒能讓他改變主意,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應了他的要求,将他進了宮當奴才。上次皇後娘娘嫌咱們宮的奴才不夠機敏,特意關照過蔡公公一定要調幾個機敏的過來。所以蔡公公便将他調過來了。”
侍衛聽了,不禁甚是愕然,“這可真的是聞所未聞。還有人不肯好好在外做生意,硬要割掉這命根子進宮做太監的?”
“別瞧不起太監!只要他們夠聰明機智,前程遠遠比你們來得錦繡!”沈嬷嬷淡笑道。
“沈嬷嬷說得也對。”侍衛們笑着點頭,問道,“那沈嬷嬷這次來是?”
“當然是放了他!雖然他做事欠缺了些,魯莽了些,不過還算得上是個機敏之人,是個可造之才。再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沖着蔡公公的面子,咱們也不能對他做什麽。所以,趕緊把門打開罷。我現在領他出去,給他安排間屋子住着。以後,你們多關照關照他,別讓他覺得呆在咱們宮裏不自在。”沈嬷嬷笑道。
“是。卑職遵命。”侍衛應了,急忙轉身打開了鎖,便進去将即便處于肮髒的囚室也依然保持一身整潔清爽的洛啓帶了出來。
“奴才見過沈嬷嬷。”洛啓恭恭敬敬地給沈嬷嬷深深地躹了一躬,“先前多有冒犯,還請沈嬷嬷千萬不要見怪。”
沈嬷嬷笑道:“你說話文绉绉的,的确讨人喜歡,是不是曾是一名飽讀詩書的書生?”
“慚愧。奴才哪裏讀了什麽書,只不過認識幾個字,看了幾本閑書而已。”洛啓謙虛地說道。
沈嬷嬷擺了擺手,“能識字很好。以後有時間啊,多念念佛經給皇後娘娘聽,最近她的眼睛有些不好,不能看多了書。”
“這是奴才的榮幸。奴才萬死不辭!”洛啓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态度很好。”沈嬷嬷假裝嘉許地笑着點了點頭,随後收斂笑容嚴肅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正式是這仁壽宮的一員了。少聽多做,莫要招惹是非,更不要聚黨營私,好好地服侍主子,才是你應盡的本份,你可聽明白了?”
“奴才謹記在心,不敢遺忘。”
“嗯。那你跟我來罷。我帶你去你房間。”沈嬷嬷轉身對侍立于一旁的侍衛,說道,“今兒個晚上,你們也累了。不用再值班了,回去歇着罷。”
“多謝沈嬷嬷體貼。卑職告辭。”侍衛應了,對沈嬷嬷拱手作揖行禮,告辭而去。
看他們走遠,洛啓便道:“沈嬷嬷請。”
沈嬷嬷的臉色卻由先前的柔和瞬間變得冰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哼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來歷,也不知道你到這裏來到底目的何在,不過,我警告你,從現在開始,将你壞心思收起來!不然的話,我會替皇後娘娘要了你的命的!”
洛啓苦笑,“沈嬷嬷,您不是問過蔡總管了麽?蔡總管都将實情跟你說了,為什麽你現在還要置疑小的?實話說罷,其實來這裏,确實是奴才私下裏求了蔡總管的。因為奴才覺得想要在皇宮裏出人頭地,一定要跟對主子。皇上身邊已經有了蔡總管了,奴才做為蔡總管的侄兒總不好去觊觎他的位子罷?所以,奴才便求蔡總管将小的分配到娘娘身邊。事情的經過全是這樣,奴才實在不敢有任何欺瞞。如若還不信,沈嬷嬷不妨派人去奴才的家鄉調查。以魏家的能力,要查清一個人的來歷,相信再簡單不過了。”
沈嬷嬷見他一臉坦然,說話更是磊落,完全沒有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之态,心下倒相信了幾分,當下說道:“如果是這樣最好。一旦我調查後發現你說了謊,無論你來這是什麽目的,我都容不得你!你可聽明白了?”
“小的明白。日久見人心,小的相信總有一天,嬷嬷您會知道今日裏小的所說的話都是真實的。”洛啓不卑不亢地說道。
“好了!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趕緊随我來罷。”沈嬷嬷擺了擺手,已經不想與他多說話。
“嬷嬷先請。”
倆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後院。
當在魏後的寝殿門前站定之後,洛啓已經猜到了什麽,心裏不由暗喜,可是表面上卻假裝十分吃驚,壓低聲音不安地問道:“沈嬷嬷,您怎麽帶小的來這裏了?小的實在不明白。”
沈嬷嬷冷哼,“你不用明白。從現在開始,管好你的言行,不能亂說亂動。凡是與皇後娘娘有關的事情,不準你對任何人提起。不然,休怪娘娘要你的小命!”
洛啓連連應是,也便不再多問。
沈嬷嬷曲起手指輕輕地敲了敲門,不過一會兒,裏面便傳來魏後慵懶的聲音,“進來罷。”
沈嬷嬷聽了,便将門推開了一條恰好夠一人進去的縫,轉頭示意洛啓進去。
洛啓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猶豫着沒有上前。
沈嬷嬷咬牙,手在他背上一按,就将他推了進去,随後将門關上,并且利落地下了鎖。
洛啓跌跌撞撞地進了寝殿,假裝驚魂未定地四下張望,并沒有舉步向前。
重重帷幕之後,魏後的聲音淡淡地傳了過來,“既然進來了,那還呆在那裏做什麽?趕緊進來幫我念念佛經罷。”
“奴才遵命。”洛啓心裏暗喜,低了頭謹謹慎慎地往裏走。
進到內殿,卻見魏後穿戴整齊地斜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仍然像往日一樣高貴大方鳳儀威嚴,并沒有像他想像的那樣袒胸露腹,邪魅誘惑。
雖然有些意外,但他久經風月場,自然知道這欲擒故縱欲拒還迎的把戲。
當下也并不着急,走到離她三丈遠的距離停下,躬身問道:“娘娘着奴才來,是要奴才為娘娘念經?”
“嗯。”魏後睜開了眼睛,如玉蔥般的手指指向一旁小木幾上的佛經,“過來坐在那邊念罷。”
“奴才站着就行。”洛啓走過去拿上佛經在手恭敬地說道。
“也行。”魏後點頭,又閉上了眼睛,閑淡地說道:“從四十二章 開始念罷。”
“奴才遵旨。”洛啓翻開經書,找到四十二章 不疾不徐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
他一邊念,一邊悄悄地用眼角打量魏後,見她始終一動不動,臉色神情也毫無變化地坐在那裏,不由有些小失望。
雖然有心想做點什麽,但到底不敢輕易造次。
足足念了一個來時辰,他的腿都快站麻了,嗓子也很有些渴了,魏後才睜開眼睛看着他淡淡地說道:“好了。今天就念到這裏罷。明日裏這個時辰再來罷。”
“是。”洛啓聽了,心下一喜,“奴才告退。娘娘也請早些休息罷。女人可不能熬夜,不然身體會不好的。娘娘千萬注意點。”
白天那麽多時間不讓他服侍,卻讓他在深更半夜裏來,擺明了就是想和他發生點什麽。
今天沒動靜,只是出于她的矜持罷了。
呵呵。就讓她矜持罷。
既然複仇的車輪已經轉動,那麽便再也沒有停下的可能了。
這個女人,終究會品嘗到她種下的惡果!
“別羅嗦!趕緊退下。”聽着他關懷備至的言語,魏後只覺得喝下一整罐蜜一般甜蜜蜜的,但是表面上卻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揮手驅趕着他。
“奴才告退。”洛啓不再多說,躬身行禮,轉身退出內室。
走到門前,他正欲舉手叩門,門卻已經從外面打開了。
顯然沈嬷嬷一直将耳朵豎得高高的,在仔細聽着裏面的動靜呢!
“沈嬷嬷。”洛啓恭恭敬敬地對着擋在門口的沈嬷嬷行了一禮。
沈嬷嬷沒說話,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确定沒有什麽不對勁之後,這才将側身讓到了一邊,讓他得以出來。
掩好門,她将食指豎在嘴唇之上對他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聲說道:“什麽都別想,只管随我來。”
洛啓點頭,緊抿着唇默默地随在她身後。
不過一會兒,沈嬷嬷便将他帶到了東院的一排房子站定,指着第三間房間說道:“這裏是太監們住的院子,從現在開始第三間房間就是你的了。這仁壽宮的規矩與其它宮不同,你一定要好好遵循,別逼娘娘懲罰你。具體規矩,明天早上,我會讓這裏的方公公跟你說清楚。”
“小的明白了。謝沈嬷嬷關照。”洛啓行了一禮。
“夜深了,乖乖回屋休息,千萬別亂跑!要不然出了什麽事,我可救不了你。”沈嬷嬷又交待道。
“小的絕不亂跑,也絕不亂說亂打聽。”
“嗯。那就這樣吧。”看他很是聽話老實,沈嬷嬷倒也很滿意,親自看着他進去了,這才轉身匆匆離開。
洛啓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沈嬷嬷就像是魏後的一條獵狗,鼻子靈敏得很,一開始便對他十分戒備,看來以後他的行動務必小心,千萬不能讓她抓到小辮子。
關上窗,他轉身走到床邊躺下,雙手疊在腦後,心想該和尹月見個面了。
不過,魏後要見他的時間與尹月約定的時間只怕會重合,看來得找個機會與尹月故意碰上才行。
尹月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東宮,打算約上南宮瑾懷一起去黎府接黎玉漱回來。
誰知在門口去撞到了剛車車辇的魏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