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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曲荷的不甘

第300章 曲荷的不甘

可是她仿佛不知道疼,就那樣瞪着一雙茫然而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在她的眼睛裏,他看到了失态到近乎瘋狂的自己。

腦子裏警鐘長鳴,他松開了她,接連深呼吸幾次,慢慢地平複了情緒。

寒光一閃,一枚利刃架在了尹月的脖子上,他的聲音如鬼魅般幽冷地響起,“方才說的都是真話?”

盡管這藥已經試驗過無數一遍,可是他還是無法完全相信。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尹月,他知道她有多厲害,所以必須确保萬無一失。

“真話。”尹月用力點頭。

脖子的動彈讓刀刃輕松地就劃破了她的肌膚,殷紅的血蜿蜒而下。

“笨蛋!”南宮景煥懊惱地罵了一聲,伸手點了她的昏睡xue。

尹月‘砰’地一聲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平靜地睡了過去。

看着刀刃上的血,還有她頸部的傷口,南宮景煥的心莫名地疼痛。

他拿起帕子輕輕地拭淨了她脖子上的血,灑上藥粉,再輕輕地用布條包紮好,然後恨恨地看了看她,牙一咬,轉身匆匆走了出去。

翌日,尹月醒來,坐在梳妝臺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白色的布條疑惑地問曲荷,“曲荷,我脖子上是怎麽回事?”

曲荷湊過去看了看,疑惑地搖頭,“不知道啊!昨晚曲荷服侍您睡覺的時候,還沒發現這個啊!”說到這裏,突然害怕地捂住嘴從鏡裏看她,“您……您不是在睡夢裏做了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罷?”

“是麽?”尹月伸手将布條拆了下來,仔細看了看,“什麽都沒有啊!”

曲荷不安地說道:“可誰會為您在脖子上纏白條呢?公主,您……您真的不記得發生什麽事了麽?”

尹月将布條扔擲在地上,淡淡地說道:“不記得了。”

“奴婢去請太醫過來為您看看罷。”曲荷好心地建議。

尹月皺眉,“我沒瘋。”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擔心公主傷害自己。”

尹月伸手摸了摸頸脖,喃喃地說道:“或許是鬼魂所為罷。昨夜,我夢到很多故去的人……”

“是麽?”曲荷暗松了口氣。

尹月從鏡子裏看她,“曲荷,你相信有鬼魂的存在麽?”

曲荷點頭,“曲荷相信。”

尹月笑了,“那你可得當心了。千萬別做傷害人的事情,不然被鬼魂纏上就麻煩了。好像我,殺戮太重,身後不知道多少鬼魂跟着。不知道有多少鬼魂想要我的命呢!”

曲荷聽得,渾身涼嗖嗖的,“曲荷不怕。曲荷不做專心事,不怕鬼敲門。公主您也不必害怕,曲荷相信因公主而死或是死在公主手裏的人都一定是惡人。公主是在申張正義。您的一身正氣,鬼魂們絕不敢靠近!像昨兒個您脖子上的布條,說不定就是鬼魂想害您卻害不成的證據呢!”

尹月笑着點頭,“你這樣一說,倒的确很寬人心的。好了!這件事就讓它過去罷。別傳了出去,我不想宮裏鬧得人心惶惶的。”

曲荷用力點頭,“公主您放心。曲荷一定會嚴守口風的!”

尹月笑,“你辦事,我放心。這宮裏若不是有你撐着,我哪裏會放心地天天跑出皇宮去瞎逛着?”

曲荷眼睛眨了眨,問道:“那今天,公主準備去哪?要不要去東宮看看太子太子妃?多日不見,總該過去打個招呼罷?這樣也不失了禮數。”

尹月擺了擺手,“不去了。他們現在啊,就如同新婚燕爾,不喜歡人打擾,我不去讨人嫌。”

曲荷還想再說,尹月卻站了起來,“今天早上準備了什麽吃的?我今天似乎感覺特別餓。”

說着快步走了出去。

曲荷無奈,只好自去傳膳。

接下來的幾天,南宮瑾懷也并沒有來玉清宮。

尹月也足不出戶,平靜得很,仿佛她與南宮瑾懷從前的親密都不過是一場夢。

這天,她正無聊地坐在廊前曬太陽,卻見曲荷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徑直來到了她面前停下。

尹月眉眼也不擡,“有話不妨直說。”

曲荷低聲說道:“奴婢最近幾天出去,幾乎天天都可以遇到太子太子妃一起游玩禦花園。倆人好似并蒂蓮,讓人好生羨慕。”

尹月淡笑,“這天氣這麽冷,草木都該枯了吧?他們倒有興致得很。”

“梅園的梅花都開了呢。太子每天都折些紅梅送給太子妃呢。”

“哦。太子倒變得有情趣了許多。”尹月點點頭,揮了揮手,“如果就這些事情,那就不必再說了,退下罷。”

“還有一事。”曲荷皺皺眉,“方才奴婢回來經過東宮,發現東宮門前停着一輛馬車,宮人們正往上面搬東西,瞧這樣子,似乎是太子太子妃要準備出遠門呢!”

尹月猛然直起身子,“是麽?”

曲荷見她終于有了精神,這才稍稍安心了些,低聲說道:“公主,這些天,太子太子妃如此如膠似膝,怕是沒多久就……”

尹月站了起來,“走罷。你不是一直嫌宮裏悶麽?陪我一起去宮外走走罷。”

說着舉步就往外走。

曲荷愕然,跺了跺腳,只好郁悶地随上前去。

尹月帶着曲荷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最後來到了醉仙樓二樓的一間雅間坐下,推開窗,新鮮而冷洌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眯了眯眼,倚靠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淡笑道:“出來的感覺怎麽樣?喜歡這樣普通而忙碌的生活麽?”

曲荷也轉眼看樓下,點頭嘆道:“喜歡。讓人想起很多兒時記憶。”

“只是你喜歡,卻不甘于如此平凡的生活,是吧?”尹月轉眼定定地看她。

曲荷一愣,繼而凝重地點頭,“不是不甘,而是知道平凡對于女人來說有多難。”

尹月笑了,“你很聰明,也很通透,只是缺乏些耐心。不過,假以時日,你會有所成就。”

說着下巴微微一揚,“景王府就在對面。”

曲荷不明白她為什麽說起這個,循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卻見王府面前也停着一輛馬車,一衆奴仆也正忙着搬東西上車。

她突然明白了什麽,“太子爺和七皇子是不是約定一起去某個地方?”

“或許。”尹月淡淡一笑,“風雨欲襲啊。”

曲荷聽了,又緊張又興奮,“公主終于決定選擇太子了吧?”

尹月看了她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猜。”

曲荷興奮地搓了搓手,“我現在總算明白了,原來太子是要發難了。之所以這些天不理睬您,估計是不想将您牽涉其中,畢竟這不是件小事。”

尹月笑了,執起酒壺給她倒了杯酒,“曲荷,有眼光,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以前啊,還真的是小看了你,很多事情都不敢跟你說,怕你不懂,也怕你害怕。如今看來,你的能力遠遠超過我的想像呢!這杯酒我敬你,喝過這杯酒後,你與我就是真正的過命姐妹,再不是主仆。從此以後,我有的你也會有。”

曲荷聽了,眼睛煜煜生輝,“真的?”

尹月挑眉笑道:“喝過酒才算。”

“我喝!”曲荷執起酒杯仰頭就喝。

酒水進口,涼涼的,可下到胃部,立即如火如荼。

曲荷笑,“姐姐,這酒好厲害啊!”

尹月笑靥如花,一伸手就扯住了她的領口。

曲荷大驚,本能地想後退,可是奇怪的是全身上下都像被點xue了一般完全不能動。

“姐姐,你……你在做什麽?這酒裏有什麽?”曲荷臉色蒼白,聲音也顫得厲害。

“我在做必須要做的事情。”尹月笑着用力一扯,只聽‘嘶啦’一聲,曲荷雪白柔嫩的頸脖,還有大片酥胸都露了出來。

而一枝火紅火紅的紅梅就赫然出現在她的左胸之上。

尹月冷笑,“南宮景煥還真的喜歡紅梅啊!”

這樣一模一樣的紅梅也曾經在湘虞身上出現過。

雖然前幾天晚上親眼看到曲荷走進寝殿,可是她到底還是存了幾分僥幸之心,盼着自己雖然覺察得早,但還是中了些毒,所以神智有些糊塗,誤把來人看作了曲荷。

所以這才将曲荷帶了出來,找機會看清楚。

如今,一切都已經表明,她看得沒錯,沒有她希望的場景出現,曲荷的确是南宮景煥的人。

從一開始就潛伏在她身邊,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

正因為如此,南宮景煥才如此篤定地從不來幹涉她的一舉一動,也如此放心地将孩子重新交回到她手上。

好厲害啊!真的是一扣接着一扣啊!

那天晚上,若不是自己被噩夢驚醒,只怕到現在還不會懷疑曲荷的身份!

而她甚至還準備好好培養曲荷成為自己的得力助手!

想到自己準備過些時候告訴曲荷自己所有的計劃時,她不由暗自驚心。

曲荷臉色蒼白,眼睛裏盡是屈辱,“公主,您這是在做什麽?曲荷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我也不想跟你費心再解釋了。你只須知道,你這輩子永遠沒有辦法做你想要做的人了。”尹月輕嘆,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你也很喜歡南宮景煥罷?是不是為了他,什麽都願意做?”

曲荷兀自掙紮,“曲荷不明白公主在說什麽?”

“不明白算了。我也懶得聽你辯解。”尹月擺了擺手,伸手替她掩好衣裳,淡淡地說道,“我還有事,就不陪你玩了,你慢慢在這裏呆着吧。試試看,看是否還能給你的主人通風報信?”

說完她轉身就走。

“公主別走!公主說過要留曲荷在身邊,公主說過會給曲荷出人頭地的機會!”曲荷不甘心地沖着她後背。

尹月充耳不聞,快步走了出去。

剛出門,外面早就候着的男子便推門走了進去。

耳邊傳來曲荷的一聲低叫,随後再無聲息。

尹月閉了閉眼,轉身緩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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