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南宮坷的意外造訪
第364章 南宮坷的意外造訪
尹月淡笑,“大丈夫本該在天地間游走,而不應該貪戀閨房之樂,我喜歡爺如今的模樣,沒什麽舍與不舍。”
“呵呵。我怎麽忘了,妹妹是女中豪傑,向來不在乎兒女情長的。”黎玉漱捂嘴輕笑。
尹月不語。
黎玉漱突然覺得很沒趣,看了看四周,說道:“今兒個是除夕了,妹妹,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母後?今天晚上她太孤單了。我們若去了,不僅她歡喜,爺也是歡喜的。”
尹月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罷。”
說完之後,她轉身就走。
黎玉漱看着她的背影,禁不住小聲冷哼,“爺走了,她連戲都不願意做了。”
尹月回到東宮之後,簡單地收拾了一個包裹便走了出來。
黎玉漱正吩咐宮人們張燈結彩,一看到她提着包裹要離開的樣子,便急忙上前攔住,問道:“妹妹這是打算去哪兒?”
尹月淡淡地說道:“我回玉清宮住段日子。今兒個是除夕夜,我不想讓孩子獨自一個人過。”
黎玉漱說道:“可以将孩子接到這裏來啊!爺不是早說過麽?孩子過來是再好不過了,也讓這裏熱鬧些。”
“不必了。”尹月搖頭,不再多說,舉步匆匆離去。
黎玉漱跺跺腳,恨恨地說道:“在爺面前跟我倒相處甚好,爺一走,變臉變得倒快。”
海棠在旁不冷不熱地說道:“小姐早知道她從前的示好都是假的,如今不該這般驚訝的。”
黎玉漱聽了,越發地惱了,轉頭瞪她,低聲說道:“你硬是要氣死我!”
海棠便閉了嘴,只管埋頭做事。
尹月一路匆匆而行,很快便遠遠看到了玉清宮。
自從與南宮瑾懷成親後,她這是第一次回來。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願意讓孩子看到她身上的斑斑傷痕,更不願意将自己不好的情緒帶給他。
他已經夠可憐的了,她不舍得給他再添一點點壓力。
雖然她不在,可是玉清宮倒也被人裝扮得很是熱鬧喜慶。
那風雪中飄搖的大紅燈籠,讓人看了心暖暖的。
腳步禁不住加快,不過一會兒,她便踏進了宮門。
庭院裏,芙兒便指揮着宮人裝飾着各處,很是幹練。
孩子在一旁踢着球,玩得一頭大汗。
每個人皆忙碌得很,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回歸。
直到一顆球磆碌碌地滾到她的腳邊,孩子才注意到她,不由又驚又喜,大叫一聲‘娘’便朝着她飛奔而來。
她蹲下身來,張開手臂将猛撲入懷的孩子抱了個結結實實。
“公主?您怎麽回來了?”芙兒又驚又喜,急忙上前。
其它宮人也急忙圍過來見她。
看着那張張熟悉而滿是驚喜的面孔,心裏暖暖的,笑道:“我回來跟你們一起守歲。”
“天啊!這簡直太好了!芙兒這便立即吩咐廚房加菜。”芙兒開心至極,急忙向廚房跑去。
跑了一半又折了回來,吩咐另一個宮女,“栖霞,你別光站在這裏瞅着公主了,趕緊讓公主進屋坐着去!還有,趕緊上茶!”
栖霞急忙應了,笑道:“公主,快別在寒風裏站着罷。快進去。”
“呵呵。我倒像做客的了。”尹月呵呵笑了,覺得這裏才給了她一點點家的味道。
她将孩子抱了起來,一邊往屋裏走一邊笑道:“你沉了些呢!看來娘不在,芙兒把你照顧得挺好。”
孩子嘟起嘴巴,“芙兒天天逼孩兒吃好多東西。孩兒不想吃,芙兒便威脅孩兒,說孩兒不好好聽話吃飯的話,娘便不會回來看孩兒了。孩兒想娘,孩兒好好聽話吃飯!娘真的回來看孩兒了!”
說着抱着尹月的頭嘴巴湊過去,在她臉上一頓亂啃,說道,“娘今天來就別走了行麽?孩兒今晚想跟娘睡。”
尹月的心又酸又澀,“好。娘不走。娘不僅今兒個不走,明兒個也不走好麽?”
孩子大喜,一邊抱着她亂啃,一邊忙不疊地點頭。
不一會兒,栖霞送上茶點,正欲伸手抱孩子,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宮女們有些驚慌的聲音,“奴婢叩見皇上。”
尹月皺眉,放下孩子,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小臉蛋,低聲說道:“快跟栖霞到內室去玩兒去。”
孩子很懂事,立即點頭,由栖霞牽着走了進去。
尹月看他們進去,便整了整衣衫,笑着迎了出去。
“月兒叩見父皇。”尹月笑微微地走到南宮坷面前,彎腰行禮。
南宮坷嘆道:“朕就知道懷兒一走,你便立即會回到這邊來了。怎麽?還是在那邊住不太習慣麽?”
尹月笑道:“倒沒有不習慣。只是想起已經許久不曾來這裏看看了,所以便來這裏轉轉。”
“呵呵。到底還是舍不得孩子罷?你啊,該把孩子一起帶過去的。”南宮坷一臉的理解。
“孩子适應新環境的能力差一些,怕他不習慣。再說了,現在,太子爺這段時間一直忙得很,怕孩子過去了會影響他,所以暫時就這樣罷。”尹月不動聲色地笑。
“嗯。你考慮得倒也周到。”南宮坷轉頭看了看四周,“到底是你培養出來的人,個個能幹得很,即便你不在,這裏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父皇過獎了。快別站在這裏了,請随月兒入廳堂喝茶罷。”尹月笑着引領他進入大廳。
早有聞訊趕來的芙兒送上茶點。
南宮坷端起茶淺抿了一口,轉頭看了看四周,嘆了口氣,“朕今日倒真的有些羨慕你。”
尹月笑道:“父皇這話從何而來?父皇擁有天下,什麽都不缺,怎麽反而羨慕月兒起來了?”
“朕雖然擁有天下,卻始終不曾擁有一個真正的家。”南宮坷轉頭看了她一眼,“朕累了。真的不想再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呆下去了。這幾天,朕一直在想,或許朕該早些退位,讓懷兒繼承,然後朕出宮好好地到四周看看去,這樣才不枉這一生啊!”
“父皇如今正值壯年,正是人生中的鼎盛時期,怎麽能這麽早就退位呢?而且,月兒覺得太子爺還太年輕,歷練還不夠,還得父皇多加提點幾年才是呢!所以父皇啊,您就別再這樣想了,還是勉為其難地再辛苦幾年罷。”尹月溫柔地笑,“父皇若是覺得寂寞,開年之後不防再選些秀女入宮罷。天下之大,父皇一定能找到心儀的女子的。”
南宮坷聽了,眸光閃爍,“月兒,你說這話,就不怕懷兒聽到了不高興麽?”
“月兒只是為父皇切身利益考慮。”尹月輕笑,“月兒知道父皇這些年一直勤于政事,可身邊一直缺個紅顏知己。雖然知己難求,但父皇也不要因此而放棄。至于太子爺,他今兒個早上走的時候,還千叮萬囑地月兒,說是沒事的時候一定要去常常看望父皇。他說他現在才明白,為何皇帝要自稱孤了,因為高處不勝寒,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真正懂得帝王的難處,也就沒人真正懂帝王的心了。他身為帝王之子,也是不太懂帝王的心的,但是他說不需要去弄懂,只要好好地盡孝道也算是一種懂罷。他希望他不在的時候,月兒能夠替他去做,讓父皇明白,在寂寞回首的時候,一定可以感覺到他的溫暖。月兒想,有着這麽一份孝心的他,自是希望父皇快樂的。所以父皇不必擔心他會反對。”
“這番話若真的是懷兒所說,倒的确令朕寬慰不少。”南宮坷長呼一口氣,轉頭笑看她,“既然他令你替他孝敬朕,那你現在可願陪朕去京城走走?”
“現在麽?”尹月一愣,“今兒個是除夕,百姓們都忙着回去過年呢!現在街上只怕都沒幾個人了呢!這個時候出去,似乎沒什麽意義。”
“朕知道。可是朕就想趁着沒人的時候出去走走。像個普通百姓地四下看看,就當是散步好了。怎麽樣?願意陪朕麽?”南宮坷笑微微地看她。
尹月雖然百般不願意離開孩子,但南宮坷既已提出請求,她也不好拒絕,當下笑道:“月兒自是願意的。那咱們現在就動身麽?”
“當然。”南宮坷站了起來。
尹月接過宮女手裏的狐皮大氅給他穿上了,又給他系上了帶子,不經意擡頭,正對上他那雙有些猶疑的眼睛,手不禁一顫,心莫名地不安。
南宮坷輕笑,“怎麽了?”
尹月急忙搖了搖頭,“沒事。請父皇再等一會兒,月兒去交待一聲。”
南宮坷笑道:“如果你舍不得孩子,不妨帶上孩子一起罷。這孩子成天悶在宮裏,對他成長也不利。倒不如讓他跟着我們一起出去見識見識。如何?”
尹月聽了,正中心意,南宮坷的突然到來,讓她實在不放心将孩子獨自扔在這玉清宮。
不管南宮坷打的是什麽主意,近距離地守護着孩子,才能讓她放下心來。
當下急忙笑道:“父皇真的是太細心了。那恭敬不如從命,月兒這便去将他帶出來。”
“去罷。”南宮坷擺了擺手。
尹月不再遲疑,轉身走進內室,屏退了栖霞,對一直安靜地坐在湘妃榻上獨自玩圍棋的孩子輕聲細語地說道:“煊兒,娘帶你去見個人好不好?”
來到這裏一年有餘,南宮坷僅見過孩子一次面。
她盡力讓他們沒有任何交集,可今天似乎再也避不過去了。
“外面的那個叔叔?”孩子擡頭問道,烏溜溜的眼睛滿滿的全是掩飾不住的聰慧。
“你不該叫叔叔。你該叫他皇爺爺。他是西周的天子,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掌管着天下百姓的生死,你得對他恭敬有加,不得失禮,明不明白?”尹月耐心地解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