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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別擋我的路

第368章 別擋我的路

她起身站起,走進內室,匆匆地收拾起來。

梳妝臺上的錦匣裏的首飾,她全都倒了出來,又将所有的銀票和碎銀子都帶上,再簡單地收拾了兩件衣服,然後匆匆地包了起來。

提着走出來的時候,便聽到屋外傳來‘砰砰砰’的聲音,璀璨的煙花将內室照得通明,她走到窗前,看着那夜空中耀眼盛開的煙花,淡淡苦笑。

她并沒有心情觀賞,只看了一會兒,便轉身走到桌前,将碟子裏的點心也全都打包塞進了包裹裏。

一切收拾好之後,她推開窗,手在窗臺上一撐便躍了出去。

幾乎所有玉清宮的宮人都聚集在前院觀看煙火,所以她大膽地從後院裏溜了出去。

由于是除夕之夜,宮裏的守衛比平時少了一半,剩下的守衛也有些放松。

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除夕之夜是最不可能有狀況發生的。

這倒給了尹月可乘之機,就這樣輕輕松松地離開了皇宮。

街道上早空無一人,街道兩邊的鋪子也都打烊了,風雪中,只有幾盞暈黃的孤燈伴着她匆匆獨行。

很快,她便來到了北溟王府的後巷子裏站定。

此時雖然已過子時,可王府似乎仍然沉浸在一片熱鬧中,尹月時不時地聽到‘吚吚呀呀’的唱戲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她不再遲疑,縱臂躍上牆頭,再躍入被雪掩蓋的盆栽當中。

厚厚的雪将她跳下的聲音全都吞下,她卻仍然警惕地伏在地上靜靜地候着。

約莫過了一刻中左右,見始終無巡視的家丁走過,便判定今日的王府大概也不再像往日裏守衛森嚴了。

今天這個夜晚,是所有人的狂歡之日。

尹月深吸一口氣,從地上一躍而起,朝前方奔去。

尹月今天在王府呆了大半天,早就暗暗地将王府的地形摸了個大概,所以熟門熟路,很快便摸到了後院孩子所住的廂房。

廂房的窗戶被裏面的燭火照得微黃,尹月迅速靠近,用食指沾了口水戳破了紙窗,探眼望去,只見芙兒抱着孩子坐在床前,一邊搖着一邊輕聲呢喃,似乎在安慰着哄勸着。

孩子眼睛閉着,可是尹月分明感覺到他小小的身子時不時地抽一下,顯然在強行忍着悲痛。

尹月心痛如刀絞,再不遲疑,伸手輕輕地叩響了門。

“誰!”芙兒一驚,警惕地瞪大眼睛朝門口看去。

“我。”尹月輕輕應道。

芙兒大喜,急忙把孩子放下,并豎起食指放到唇邊‘噓’了一下,然後幾步奔到門前,一把拉開了門,“公主!”

尹月閃身而入,把門關上,低聲說道:“我們走!”

“去哪?”芙兒一驚。

“哪都成。反正不能在這,也不能在皇宮!”尹月快步走到床前,将孩子抱在了懷裏。

原本一直緊閉眼睛的孩子感覺到熟悉而溫暖的懷抱,倏地睜開眼睛,當一看到是她,不由又驚又喜,滿是淚水的臉立即綻放出耀眼的笑容,正欲大聲叫一句,尹月卻及時地捂住了嘴,“煊兒如果想跟娘在一起的話,就別說話!”

孩子聽了,立即緊緊地閉上了嘴巴,只不過雙手立即纏住了她的脖子,湊嘴過去在她臉上一頓胡親,口水淚水糊了尹月一臉。

尹月心裏又苦又澀,将包裹遞給芙兒,“我們走!”

芙兒點頭,也沒有多問,背上包裹吹滅了蠟燭随在尹月身後。

很快,他們便毫無阻礙地來到後院,芙兒正愁着自己該怎麽爬上牆頭的時候,突然身子一輕,雙腳竟然離地,發現自己竟然被尹月提着腰帶帶着自己往牆頭縱去。

她吓得差點失聲尖叫,在緊急關頭伸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這才不至于尖叫出聲。

尹月帶着她躍到地上,輕呼口氣,低聲說道:“走罷。”

芙兒點點頭,不敢有任何遲疑緊緊地随在她身後。

只是在快走出巷子的時候,尹月突然頓住了腳步。

芙兒不安地探頭越過尹月的肩膀看去,只見軒轅宇墨站在巷口。

“太子妃這是想把孩子帶到哪裏去?”軒轅宇墨淡淡地問道。

尹月将孩子交給芙兒,示意她退後,雙掌一揚二話不說就朝軒轅宇墨攻去。

軒轅宇墨伸手架住了她,低聲說道:“你要帶走他,我不反對,不過你覺得拖着他們倆個,你能走多遠?”

“走多遠算多遠!你別擋我的路!”尹月咬牙切齒地說道。

軒轅宇墨嘆道:“你我畢竟夫妻一場,何必搞得像仇人一樣分外眼紅?我只是想幫你,幫你離得這是非之地更遠一些罷了!”

“你怎麽幫?”尹月冷冷地問道。

“我已經準備好兩匹汗血寶馬在城門外候着。就讓我送你們出城罷。城門太高,憑你一人,帶不出芙兒。”軒轅宇墨說道。

“我沒準備硬闖!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尹月冷哼。

她身有令牌,可以自由出入,以前常常半夜三更出去,從來都是暢通無阻,所以并不擔心。

只要出了城門,那麽南宮坷要抓她就難了。

南宮坷今天在車上說的那番話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是她卻無法給予信任。

所以她不管他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她都絕不會任由他操控。

她得将主動權抓到手裏,這樣才不至于任人宰割。

當然,終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她辛苦堅持了這麽久,眼看離成功愈來愈近,豈會因南宮坷的這一出手就選擇放棄?

南宮坷,你別想擋我的道!

“硬闖?”軒轅宇墨不僅皺緊了眉頭,“若是南宮坷早就打好了招呼,你只怕不僅出逃無望,反而會給你我給孩子都帶來滅頂之災!為着孩子着想,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如此魯莽從事!”

尹月聽了,有些猶豫,看了看他,冷冷地問道:“你想要什麽?”

軒轅宇墨苦笑,“你在保護我唯一的血脈,你覺得我會向你提出什麽交換的條件?”

“很好。那我暫且信你一次。事不宜遲,走罷!”尹月低聲說道。

“随我來!”軒轅宇墨身形一晃,挾住芙兒躍上屋頂飛也似地朝前奔去。

尹月也緊随其後。

尹月看着前方那個輕盈的背影,不由暗暗吃驚于他武功的迅速增長。

一年前,他的武功遠落後于她,沒想到一年不見,他的輕功暴漲,不管她如何努力拼命地想追趕上他,他們之間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顯然,上一次在密林裏,他隐藏了他的實力。

尹月眼睛微眯,濃密的睫毛卻掩飾不住她仇恨的火光。

由于有軒轅宇墨的幫助,尹月一行人迅速地翻閱了城牆,站在了城門外。

雪地茫茫,黑夜寂靜,人煙無蹤。

軒轅宇墨放下芙兒,輕呼一口氣,不待尹月開口,便唿哨兩聲,立即兩匹高大而通體漆黑的馬兒嘶鳴着從遠處呼嘯奔來。

軒轅宇墨握住缰繩遞到尹月手裏,低聲說道:“之所以選這種顏色,是便于你黑夜中隐藏。時間不早,趕緊上馬離開這裏罷。”

尹月将芙兒扶上馬,将馬的缰繩握在了手裏,自己則抱着孩子上了另一匹馬,這才轉身看着軒轅宇墨淡淡地說道:“孩子突然失蹤,可能會令南宮坷大怒,生性多疑的他只怕少饒不得你,你可準備迎接他暴風雨般的怒火?”

軒轅宇墨淡然一笑,“為了你為了孩子,我又何所懼?”

“呵呵。這話說得多好聽?”尹月挑眉冷笑,再不多說,馬鞭狠狠地抽,清嘯一聲,“駕’便縱馬奔馳而去。

馬蹄揚起白雪,形成一團團雪霧,遠遠看去,那人那馬仿佛仙人般淩空遠去。

一時之間,軒轅宇墨竟然看得癡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軒轅宇墨才輕嘆一聲,轉身慢慢離去。

翌日一大早,南宮坷便前去玉清宮,離玉清宮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卻遠遠地看到軒轅宇墨匆匆走來。

一見到他,便立即跪地,惶恐地叫道:“臣叩見皇上。”

南宮坷好心情地笑,“孩子送來了?”

軒轅宇墨頭深深地低着,惶聲說道:“臣來此,正是想跟皇上,還有太子妃說,孩子不見了!”

“什麽!”南宮坷臉色倏地大變,低聲喝斥道,“你且在這裏等着!”

說完之後甩袖匆匆進入玉清宮。

此時的玉清宮正繁忙熱鬧,宮人們正勤快地清掃着庭院。

看到南宮坷臉色鐵青地闖入,原本的祥和快樂的氣氛瞬間被打斷了,衆人皆不安地跪地請安。

南宮坷卻視若無睹,大步走到正殿前,對一旁的蔡健說道:“敲門!”

“是。”蔡健不敢怠慢,立即上前敲門。

可是敲了半天,都無人應答。

南宮坷不耐煩了,一把推開蔡健,提起腳就狠狠地踹上了門。

門‘吱呀’一聲被踹開了,南宮坷氣急敗壞地闖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懊惱莫名地拿起一個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憤怒地咆哮,“傳朕旨意,全國通緝尹月!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蔡健不敢怠慢,立即去傳旨。

南宮坷撐着腰在內殿煩躁不安地踱來踱去,時不時地看一眼庭院裏跪了一地的宮人。

尹月帶着孩子的逃離,實在大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為尹月努力堅持了這麽久,斷不會因為孩子被送走就這般輕易放棄的。

而現在,顯然他低估了孩子在尹月心目中的位置。

可是,這樣值得麽?

她忍辱負重這麽久,卻就這樣放棄了值得麽?

那個孩子并不是她的親骨血啊!

難道她在另打主意?

比如帶着孩子回北溟?

這個想法乍一躍入腦海,他立即驚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的北溟,本就動蕩不安,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如果尹月帶着孩子歸去,只怕很快便會糾結齊各方的人馬,再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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