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愛吃的是荔枝麽?”
白秋池原本打算的是夜裏偷摸回去,再不濟也得清晨起來,趁着路上人少,不會被瞧見。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傅齊山的勇猛程度,不過兩根手指而已就讓他欲仙欲死,混混沌沌地哭着睡去了,悠悠轉醒已是晌午,傅齊山衣冠楚楚地坐在桌前,手裏把玩着一顆紅疙瘩。
“醒了?你倒比我這個少爺還懶起。”傅齊山笑着打趣,叫呂二打水給他洗漱。
白秋池腰酸腿軟,下面的小口頭一次存在感如此鮮明,像是腫了,又像是被喂肥了,兩腿稍微并緊些都覺得擠着肉瓣兒了。
一串紅痕自雙乳綿延至腿根,提醒他昨夜的意亂情迷,再看傅齊山也不大自在了,羞人的記憶盡數歸攏,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裏滾動,白秋池急切地穿上衣服,試圖将一身淫糜遮起掩蓋行蹤,手指卻像被抽去了筋骨,腰帶也不會系了,慌亂中打了個死結。
傅齊山看得無奈,“還要我伺候你穿衣不成?”嘴上說着反話,身體卻走到床邊坐下,耐心地解開他的腰帶,重新打了個漂亮的結。
白秋池紅着臉,在呂二忿忿不平的注視下洗漱完,之後卻不知該做什麽了,這時候路上人肯定多,他不敢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傅齊山将那一盤碼着紅疙瘩的盤子朝他面前推了推,“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再走。”
白秋池好奇地盯着那一盤物什,“這是吃的?”
“嗯,父親入冬想吃荔枝,于是重金聘了一位高人,在郊外造了溫室,引溫泉水培出來的。”傅齊山見他不認識,想來定也不會吃,于是便親自給他剝,“到底是反季種的,殼忒厚,得用刀子開,不過還算甜。”
白秋池目不轉睛地盯着傅齊山剝荔枝,喃喃道:“以前上私塾時學《過華清宮》,我們都問先生荔枝長什麽樣子,先生說比桃子還大,比梨子還甜,竟是胡謅的。”
傅齊山從他平淡的語氣中聽出暗藏的心酸,心口一疼,把剝好的荔枝遞到他嘴邊,“嘗嘗,以後你就能告訴他們荔枝究竟是什麽味兒了。”
白秋池羞赧地張開嘴,将那顆瑩白圓潤的果肉叼進口中。
他們之間到底還是有什麽不一樣了,否則放在平日裏,白秋池哪兒敢讓傅齊山伺候他,更別提就着他的手吃東西了。
“呃——!”白秋池牙齒咯噔一聲,痛苦地蹙起眉頭,傅齊山忙捏着他的下巴,“怪我怪我,忘記告訴你有核了。”
白秋池吐出果核,頰邊浮起緋紅,好像傅齊山的手指塗了胭脂,抹在了他的臉上。
傅齊山為表歉意,用小刀連開了十幾個,整齊地擺在盤子一側,弄得白秋池不好意思了,“大哥,你也吃。”
“我前兩年在金陵都吃膩了,早就不愛吃了,看着你吃就行。”傅齊山當真只看着他,白秋池起初還有些羞澀,不過許是荔枝太好吃,吃着吃着就給忘了,專心致志地吃起來,粉腮安靜地鼓動,吐核也不用雙唇吹氣,而是用舌頭輕輕一頂,果核就被無聲地推出來,掉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白秋池吃到最後,雙唇被果汁浸潤,舌頭殷紅,快速而靈活地伸縮,吐出一顆接一顆黑色的核,傅齊山的瞳仁也變得同那果核一般顏色。
白秋池羞窘地看着一桌果核,“……我是不是吃太——唔唔!”傅齊山突然貼上他的臉,強勢地捏着他的下巴索吻,白秋池半張的唇齒來不及閉合,被他的舌頭長驅直入,柔軟的小舌驚慌失措地躲避,卻也躲不到哪裏去,被吸,被嘬,被舔,被榨取每一滴水分,被搜刮每一絲甜意。
“嗚……噫……嗯……”白秋池忘了該如何換氣,臉憋得通紅,雙眸也沁出水來,在傅齊山未将他堵滿的夾縫中艱難索取空氣,肺部擴張劇烈,胸膛起伏不息。
不知傅齊山吻了他多久,好像很短,因為他仍未窒息而死,又好像很長,足夠讓他回憶自己單薄的一生。
他甚至生出一個罪惡的念頭——就這樣暴斃在傅齊山的吻裏,再不用管受病痛和貧窮折磨的父母,不用管逼着他生孩子的崔姨娘,不用管這悖德的亂倫會招來多少辱罵,也不用管心底野蠻生長的悸動,不用管日後他們是否還能做回禮貌而疏離的親屬。
“怎麽連喘氣也不會了。”傅齊山寵溺地看着已經迷瞪的白秋池,“這還要我教嗎?”
豐足的新鮮空氣重新湧入肺腑,神智随之慢慢回籠,那些荒誕無稽的想法仿佛只是古井偶然落下一粒石子,激蕩了兩圈就消失了。
白秋池順着胸口,想起原本嘴裏可甜了,現在卻半點甜味兒也沒有了,方才那些荔枝好像都白吃了,頓時兇得宛若被搶了食的小狗,嗔怪他:“你不是說不愛吃的麽?”
傅齊山微愣,想明白後逗他:“我愛吃的是荔枝麽?”說完不等他反應,又說:“我看你剛剛舌頭頂得挺起勁兒,怎麽到我嘴裏就只會往後縮了呢?”
白秋池剛平複的胸口又急促起來,坐立難安道:“……我想回去了。”
“再待下去是不大好。”傅齊山正色想了想,把剩下的荔枝并那把小刀都裝起來,“你拎回去,路上有人問起就說是齊朗吵着要吃荔枝,你過來讨一些。”白秋池點點頭,接過食盒,正準備走,傅齊山又道:“對了,齊朗不差這一口,這一盒都是給你的。”
白秋池心口一暖,拎着沉甸甸的食盒往回走,腳步卻比來時輕盈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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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怎麽糊塗了?”呂二憋了一肚子話,等白秋池走了總算有機會說出來了。
傅齊山并不意外,淡淡地問:“我怎麽糊塗了?”
呂二氣得跺腳,“做那等糊塗事,還不夠糊塗麽!”
“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們倆兩情相悅,哪裏糊塗了?”傅齊山不悅地皺眉。
“可那是……”呂二心中有分寸,瞥了眼門外,壓低聲音道:“那是朗少爺的夫人!是您弟妹!再喜歡也不能啊!”
傅齊山黑了臉,這是梗在他心頭的一根利刺,一日不除一日難安,“他嫁給齊朗是被逼無奈,齊朗也不喜歡他,這門親事徒有虛名,做不得數,我會盡快想辦法将他擇出來。”
呂二聽愣了,這是不僅要偷情還要光明正大搶人的意思?“少爺,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啊!一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再說您從哪兒看出的兩情相悅,我瞧着夫人就是被逼的,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樂意跟你!”
“怎麽,你又知道了?”傅齊山冷哼一聲,胸有成竹地說:“我眼毒着呢,就他那樣兒,昨晚随便一撩就軟了,哭哭啼啼往我身上拱,壓根兒看不出半點不情願的樣子!”
呂二聽得眉峰直跳,他家少爺在外打拼這幾年,別的不知道臉皮竟是修煉得越來越厚了,說這些下流話臉都不帶紅一下,“……得,我不管了,您高興就成。”
傅齊山起了話頭,就止不住心癢了,硬要講給呂二聽:“真的,你是沒瞧見,他到後來眼都睜不開了,卻還一口一個大哥地叫我,腿擱在我腰上……”
呂二氣得咬牙大吼:“有完沒完了!”
傅齊山見好就收,把呂二氣走才斂了笑,想到古板迂腐的傅老爺和虎視眈眈的大房,頓覺形勢不容樂觀。
作者有話說:
白秋池:你不是說不愛吃的麽?
傅齊山:我愛吃的是荔枝麽?
呂二╰_╯:你就是饞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