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錄音
張姨知道白艾澤今天要回來,早早就起來等着,花園外的鐵門沒上鎖,大門也敞開着,一直豎着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等了老半天,門外終于傳來聲響,她立即探頭一看,白艾澤正從出租上下來。
“艾澤!”張姨激動地喊了他一聲,趕緊跑到門外迎他,拉着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嘴皮子一動就開始唠叨個不停,“怎麽瘦了這麽多?看着還黑了點!你這孩子真是的,這都多久了也不回趟家,我聽你媽媽說你在外面租了房子?你長大了有主意了,但也要經常回來看看不是?你媽媽平時忙工作忙這忙那的,好容易回來住幾天,你還都不在!張姨都小半年沒見着你了,你不知道我多想你!”
“姨,”白艾澤拍拍她的手背,笑笑說,“我也記挂您。”
“你說說你,”張姨心疼地看着他的臉,“又瘦了是不是?非要去那什麽警校,那種地方是人能待的嗎?成天就是訓練訓練,怎麽?是要把你們培養成功夫巨星還是怎麽的?你在學校都吃沒吃飽飯哪都?要我說啊你就不該住校,每天晚上回家來,姨給你頓頓做好吃的,保準把你掉的肉都養回來......”
“沒掉肉,”白艾澤笑着從車上取下背包,再合上車門,“練成腱子肉了,雖然看着瘦了,實際上不掉稱。”
張姨挽着白艾澤的胳膊絮叨個不停,她平時一個人待在這空空蕩蕩的大別墅裏,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白艾澤回來一趟,她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沒說的挂念和擔憂一次性倒出來似的。
白艾澤也不嫌煩,耐心地聽着張姨在耳邊唠叨,偶爾還笑着回她幾句。
“你啊,也不經常打個電話回來,”張姨說,“我又不敢打給你,就怕打擾了你......”
“哪裏有,我不是每周都給您打電話嗎?”進了大門,白艾澤卸下雙肩包,問道:“我媽呢?”
“艾澤。”喬汝南站在二樓,雙手搭着扶梯,毫無感情地叫了他一聲。
白艾澤擡頭,看見她穿着一身裸色的真絲長袍,脖子上戴着一條同色珍珠項鏈,腳上穿的是一雙象牙白色高跟鞋,非常喬總式的裝扮。
她不知道起了多早,這個點就已經畫好了全妝,眼圈上暈染着藕粉色眼影,深黑眼線在眼尾拉出一條纖長的餘線。
白艾澤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她卸妝後的樣子,他經常懷疑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誰見過喬汝南完全卸下面具後的那張臉,他皺眉問:“您不是病了嗎?怎麽不在房間休息?”
喬汝南淡淡瞥了眼張姨挽着白艾澤的手,又迅速移開目光,想起剛才白艾澤說每周都會給張姨打電話,語氣也冷了幾分,直截了當地說:“我有事問你。”
“您不是病了嗎?”白艾澤再次問道,“應該好好休息。”
“我有事情要問你,”喬汝南也面無表情地重複道,“立即到書房來。”
她咄咄逼人的表現實在不是一個病人該有的,白艾澤隐約猜到了什麽,連鞋也不換,徑直上前一步,仰頭問:“您不是病了嗎?”
樓上樓下的空氣溫度一度降至冰點,任誰也不會看出來這是一對相隔數月沒有見面的母子。
“艾澤,”張姨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你媽媽她......”
“張姨,”喬汝南擡手捋了捋頭發,笑着說,“我有話和艾澤單獨聊一聊。”
張姨一愣,點頭“哦”了一聲,不敢說什麽別的,快步進了一樓自己的房間,關門前朝白艾澤投來了一個擔憂且操心的眼神,白艾澤朝她寬慰地笑了笑,張姨嘆了一口氣,關上了房門。
喬汝南從樓梯上走下來,邁步時真絲長袍貼着她的大腿,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沙發上坐下,笑着說:“想和你見一面還真難。”
“哪裏,”白艾澤也勾唇一笑,在她身邊坐下,“您的時間才難約。”
喬汝南抿了一口水,把水杯放在通透的玻璃茶幾上,聲音不似她平時清亮,有一些沙啞:“既然你這麽珍惜時間,我也不和你做那些累贅的寒暄了。”
白艾澤嘲諷地笑笑,原來她把那些關心和擔憂都統稱為“累贅的寒暄”?
“你向你爸爸求助了。”喬汝南用冰冷的陳述語氣說,“為了那個叫尚楚的男孩,對嗎?”
“您說您病了,”白艾澤沒有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個問題,“我以為您需要我,我才回到這裏,這對您來說也是一種累贅嗎?”
喬汝南低頭一笑,白艾澤注意到她臉上泛着一片明顯的紅,他沒有在意,只是以為她今天的妝容化得濃了一些。
她腳尖在地上一點,高跟鞋尖碰上瓷磚地面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喬汝南的嗓音比這一聲還要冷硬:“我原以為他是Alpha,原來他是一個Omega,這麽大的事情,沒有動用你爸爸的關系,怎麽壓得下來?艾澤,你為了那個孩子,真是用心良苦啊。”
“看來您沒有生病,”白艾澤站起身,“也并不需要我。”
“艾澤,我已經做出了讓步,你卻一再試探我的底線,”喬汝南直直地看向他,“你是不是過分了呢?”
白艾澤閉了閉眼,喬汝南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捧沾了水的泥沙,沉甸甸地砸在他身上,他呼了一口氣,問道:“我不明白,您所謂的底線究竟指什麽?您希望我和爸爸做徹底的切割嗎?”
“你能做到嗎?”喬汝南反問。
“抱歉,不能。”白艾澤斬釘截鐵地回答,又問,“媽,有時候我也覺得很疑惑,您究竟對我爸爸懷有怎樣的感情?”
喬汝南食指微微一蜷,避開了這個話題,又說:“既然你已經動用了你爸爸的關系去幫那個孩子,那也可以為我提供一些幫助。城郊有一塊地,公司正在争取政府批文。”
她的話沒有說全,白艾澤卻聽明白了。
“既然您身體很健康,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白艾澤沒有憤怒,甚至還微微一笑,轉身離開,“我還有課。”
“艾澤!”喬汝南喊了一聲,從沙發上猛地站起身,又無力地跌回沙發。
白艾澤頭也沒有回,從鞋架邊拿起才放下不久的背包,剛出大門就被張姨追上了。
“艾澤啊艾澤!”張姨扯着他的手臂,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幾下,呵斥道,“你怎麽這麽和媽媽說話!她得了肺炎,早上我剛給她量的體溫,她還發着高燒啊!”
白艾澤腳步一頓,聽見屋裏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你啊你啊!”張姨拉着他往屋裏走,“你多陪陪她,多和她說說話,你們是母子,能有什麽解不開的結啊!”
白艾澤眉心緊蹙,擡手按了按額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唉......”
尚楚看着宋堯的背影,也深深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家夥吃錯什麽藥了,下課鈴一響溜得比兔子都快,腳上是安了風火輪還是咋的——不跑起來就他媽的難受啊!
沒意思!
尚楚慢慢吞吞地收拾書包,白艾澤回家了,宋堯踩風火輪去了,其他人知道他是Omega也不怎麽搭理他,就他一個人孤孤零零的,也懶得去食堂吃飯,沒勁得很。
等教室人都走空了,尚楚趴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着腳,掏出手機給白艾澤發了條微信。
——吃了沒?你媽媽的病怎麽樣了?身體還成吧?
等了十多分鐘,白艾澤也沒回信,尚楚想着他可能正忙,也可能手機沒帶在手邊,于是百無聊賴地打開小媳婦養成游戲,給小媳婦小白買了碗牛肉面。
小媳婦吃完牛肉面,正美滋滋地向楚楚老公表達愛意時,手機突然一震,進來一條短信。
尚楚還以為是白艾澤回信了,立即點開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信息只有兩個字外加一個标點。
——尚楚?
詐騙的?看着也不像啊。
尚楚眼珠子轉了轉,編輯了一條短信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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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消息回的很快:
——我是秦思年。
秦思年?
尚楚反應了幾秒,才把這個人名和臉對上號,當初青訓營那個吊車尾,後來沒結束訓練就提前離開了,似乎是家裏有些背景的。
秦思年突然給他發消息幹嘛?
就在他晃神這麽一會兒,秦思年的消息又進來了,連續兩條。
——我早就知道你和白艾澤在一起。
——我聽過那個熊玩偶裏他給你的錄音,還在青訓的時候,你們就已經在一起了,卻不讓其他人知道。
尚楚一愣,他怎麽會知道那個錄了音的小熊玩偶?
難道是他走前翻過自己的東西?
操!他早知道這個小秦不是什麽好東西!
尚楚想到白艾澤給他的熊被他碰過就來氣,但一時又拿捏不準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于是皺眉問道:
——牛逼啊小秦,既然你知道了,那你的祝福我就收下了哈,我和白艾澤肯定百年好合,你放心哈!
——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去,別人會不會覺得白艾澤一直在包庇你其實是Omega這件事?
威脅他?
這是威脅他沒錯吧?
秦思年果然對白艾澤有意思,他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只能說明他和白艾澤又通過某種渠道搭上了關系。
尚楚吹了聲口哨,猛地坐直了身子,剛才還覺着無聊透頂,這會兒總算有了點樂子,秦思年那小腦袋瓜子還不夠他玩兒一輪的。
這件事要說有什麽蹊跷的,就是秦思年出現的時間有點微妙。
他拿準了秦思年不會往外聲張這件事,于是飛快地打字回過去:
——随便你啊,小傻逼,你愛說說呗。你手裏就這個籌碼,就想威脅我從白艾澤身邊滾蛋是吧?那可不能夠啊,反正我已經沒什麽好名聲了,你幫我把白艾澤拖下水我謝謝你都來不及!哦還有,短信怪貴的,咱加微信聊呗,我開了無限流量,微信號就這個手機號,加上哈!切記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