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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答辯

天氣預報說第一波冷空氣就要下來了,尚楚早晨穿着單衣出門,冷不防被風吹了一個激靈,趕緊跑回寝室加了件外套。

一路緊趕慢趕到了校門口,好容易踩着集合時間上了大巴車,尚楚一鑽進裏頭又是一個哆嗦,車上還打着冷氣,溫度夠低的。

“阿楚,這兒這兒!”宋堯朝他招手。

白艾澤和宋堯來得早,給他占了個三人座兒靠窗的位置,宋堯坐中間,白艾澤靠過道。

尚楚背着包走過去,瞄了白艾澤一眼,說:“你倆往裏挪挪,我坐邊上呗。”

“別啊!”宋堯很不識趣地拍了拍坐墊,“你昨兒不說你坐大車犯暈嗎,特地給你留了個靠窗的。”

尚楚一哽,差點兒沒翻出個白眼,他昨天故意說他暈大巴是為了要白艾澤坐他旁邊照顧他,哪兒曉得宋堯這缺根筋的還能會錯意?

帶隊教官靠在車門邊點了點人頭,對師傅說,“這車都來了,關門吧。”

尚楚還想掙紮兩下:“沒事兒我坐邊上吧,其實我也沒那麽暈——”

“尚楚,你還站着幹嘛呢?要一路站到靶場是吧?!”教官見尚楚還不坐下,出聲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

全車人都扭頭朝這邊看過來,尚楚搖了搖手,應聲回答。

白艾澤垂着頭擺弄手機,從頭到尾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好像壓根不關心尚楚要坐哪兒。

尚楚估計自己那點小心思他鐵定看得透透的,這會兒沒準正在心裏偷摸取笑自個兒是傻逼,于是悻悻地皺了皺鼻尖,側身往靠窗的位置擠進去,膝蓋有意無意地蹭過白艾澤大腿內側,白艾澤眉頭一動,輕輕擡起眼皮,尚楚就和什麽也沒發生似的,嬉皮笑臉地坐下了。

“夠冷的。”

冷氣口就在尚楚頭上,他擡手把出風口關到最小,冷風還是透過縫隙嗖嗖地往下吹,好在他穿的多受得住,宋堯就穿了件薄薄的T恤,坐他旁邊一個勁兒地擤鼻涕。

“啊啊啊——”

尚楚以為宋堯要叫他,轉頭問:“你結巴了?幹嘛?”

“啊——啊嚏!”

“操!”尚楚被噴了一臉,擡手用袖子抹了把臉,“你他媽的倒是提前通知一聲啊!”

“我靠!我哪兒忍得住啊!”宋堯哆嗦一下,扯過他的衣袖,“借我擦擦鼻涕哈。”

“滾你媽的!”尚楚一把搶回自己的袖子,“用你自個兒衣服擦!”

“那不行,”宋堯拍了拍胸前那個碩大的潮牌logo,炫耀道,“看見沒,限量版,我家老頭送我的開學禮物,睜大您的眼睛好好欣賞欣賞!”

“成,活該你凍死,”尚楚嗤了一聲,“等會兒去靶場烏煙瘴氣的,你穿限量版給誰看呢,傻逼。”

宋堯興奮地搓了搓手:“就是去靶場才特地穿上的,一會兒我拿上槍你給我拍張照,賊溜帥!”

“不拍,別煩我。”尚楚懶得理他,扭過頭看風景去了。

宋堯踹了他一腳,轉頭又找白艾澤:“老白,他不拍你給我拍,咱不帶他玩兒!就咱倆這兩個多月朝夕相對生死與共的,鐵鐵的交情,是吧?”

尚楚豎起耳朵聽白艾澤怎麽說。

“嗯,”白艾澤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又說,“但是沒記錯的話,持槍拍照違規。”

尚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宋堯低頭瞧了一眼胸口的logo,瞬間蔫兒了。

今天是他們第一回 去靶場實彈射擊,雖說早就上過槍械訓練課,但用的都是塑料模型,仿真是仿真,但到底不是真槍,這回有機會摸到真家夥,幾車人個個都興奮的不行,就宋堯一人在發愁。

到了場地下車一看,宋堯簡直愁上加愁。

靶場在離城區将近一百公裏的一個荒山,黃土紅磚林地,遠遠看過去夠原生态的。他們在基地卸了包交了電子設備,背着行軍包和水壺又徒步走了幾公裏才到,氣都沒來得及喘勻,教官先操勞他們跑了五千米,緊接着又讓他們演練卧倒匍匐找靶标。

“不是吧?”宋堯看了眼樸實的黃土地,“怎麽還要卧倒啊?”

“少廢話,要我親自教你怎麽趴下是吧!”教官吼了一聲。

尚楚和白艾澤抿着嘴唇偷笑。

宋堯敢怒不敢言,心疼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潮牌限量版,不情不願地倒下了。

沒過多久突然就下雨了,幾個帶隊老師看這天色覺得問題不大,繼續讓他們拿模型練習單手持槍,沒曾想這雨越下越大,起初就是天邊出現了一條黑線,沒過多久烏雲就海潮般的壓過來了,基地那邊派人通知說趕緊疏散,怕遇見突發泥石流,槍械也攔下了不讓出庫。教官趕緊讓他們列隊,小跑着原路返回。

他們一行人弄得灰頭土臉,折騰了這麽一遭,從頭到腳都是渾濁的黃泥。尚楚多少有幾分失落,不僅槍沒見着,還落了一身狼狽,但眼見着雨珠子從針尖細變成了黃豆粒大小,也只好不甘地跟着隊伍折回去。

回了車上,每人領了條幹毛巾擦身子,冷氣關是關了,但溫度還是低,尚楚把臉擦幹淨,見宋堯噴嚏打個不停,問他:“不是真凍着了吧?小宋妹妹,你這身子骨這麽不禁寒呢,宋黛玉啊這是。”

“滾滾滾!”

宋堯鼻音很重,頭發全濕了也顧不上擦,拿毛巾清理身上那件限量版,尚楚無奈地搖了搖頭,把自己的毛巾遞過去:“頭弄幹先。”

同一時刻,白艾澤也把自己的毛巾遞到了宋堯面前:“擦臉。”

宋堯看着左右兩邊同時送過來的幹毛巾,一臉懵地說:“你們覺不覺得這場面有點兒熟悉?”

“熟悉你大爺!”尚楚沒好氣地把毛巾扔他臉上,“愛擦不擦,老子再管你就是傻逼!”

“靠想起來了!”宋堯一拍掌,激動地喊道,“偶像劇不都這麽演的嗎?我就是那主角,你倆都愛我,為了我争個死去活來,搶着關心我照顧我,操!我暈了,太幸福了這也!”

尚楚和白艾澤對視一眼:“......”

宋堯同時接過他倆的毛巾,臉上洋溢着快樂的笑容,胸前碩大的潮牌logo閃閃發光。

由于天氣不好,車子開得很慢,加上冷氣關了車裏不通風,宋堯晃着晃着突然覺着暈沉沉的,把頭往尚楚肩上一歪:“我靠下,腦袋重。”

尚楚以為他是裝的,聳了聳肩膀說:“別靠我,靠另一頭去。”

“不,”宋堯眼皮都撐不住了,擤了一把鼻涕,“Alpha不能靠Alpha,那味兒聞得我想打架......”

“放心吧你倆要是真打架我絕對不幫忙......”尚楚哼了一聲,察覺到宋堯的鼻息燙的吓人,“阿堯?沒事兒吧?”

白艾澤聞聲摸了摸宋堯的後頸,皺眉說:“燒了。”

“真燒了?”尚楚嘆了口氣,低聲說,“讓你裝限量版的逼,活該。”

宋堯靠在尚楚身上,無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白艾澤看了他們一眼,不動聲色地攬過宋堯,讓他靠到自己身上。

尚楚太瘦了,肩膀硌得他難受,白艾澤就結實多了,加上宋堯鼻子塞了,也聞不見信息素的味兒,舒舒服服地躺在白艾澤懷裏,一只手還抱着白艾澤胳膊,和圈抱枕似的。

車程遠,路況又不好,起碼還得再開個一小時,尚楚擔心他又受涼,脫下外套想給宋堯披上,擡眼一看宋堯身上已經套了件黑色防風夾克。

“你的啊?”他問白艾澤。

“嗯。”

尚楚沒滋沒味地“哦”了一聲,把外套重新披上,扭臉看見宋堯這麽個大老爺們這時候還挺小鳥依人的,和白艾澤倆人依依偎偎纏纏綿綿的,如果忽略性別的話,這場面還真是有點兒偶像劇的意思。

他扯了扯宋堯的手:“靠我這兒呗。”

“不用,”宋堯說,“老白身上靠着舒服。”

“......”尚楚瞄了他倆一眼,酸溜溜地說,“我都沒靠上,你先靠了......”

白艾澤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眉梢一挑向這邊看過來,尚楚把腦袋靠在窗玻璃上,眯着眼假笑:“靠窗也挺好,我就喜歡孤獨寂寞冷。”

白艾澤撇了撇嘴角。

回了學校,兩個人把宋堯拎到醫務室開了藥,回寝後尚楚也覺着有點兒不太舒服,估摸着多少被宋堯傳染受了點涼,但他沒太放在心上,明早就是答辯會,他得再捋捋材料。

入了夜雨還沒停,雨水劈裏啪啦地砸在窗子上,吵得尚楚心煩,他翻了個身,突然覺着胳膊有點兒酸痛,在新陽受的傷沒好徹底就開始訓練了,落下了些小毛病,遇上陰雨天小臂骨頭就酸。

這麽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起來,尚楚覺着腦袋上和挂了個千斤墜似的,太陽xue發悶發沉,他咕嚕嚕喝了杯涼白開,立刻就清醒了不少,估計也沒什麽事兒,檢查了一遍材料就出門了。

下到二樓恰好碰見白艾澤他們,宋堯倒是精神的很,這家夥體質倒是好,昨兒高燒今兒就活蹦亂跳了,尚楚甩了甩有幾分暈乎的腦袋,心說自己要能有宋堯這體格,來十個白艾澤他也能給打趴下。

全專業都在大會議室集中,按電腦抽簽順序進行報告,每人只有十分鐘時間,超時即停。

白艾澤抽到了三十八,尚楚恰好在他後一個,三十九。

大夥兒的報告內容都挺常規的,說說幹了什麽活兒參與了什麽項目,不是每個警局都像西城那樣資源豐富還願意給實習生機會,大多人都是在辦公室坐了倆月,出出黑板報收收雜志打印打印文件之類的,尚楚聽得昏昏欲睡,輪到宋堯的時候才總算有了點意思。

他在西城物證廳學了不少東西,對現場取指紋很是有自己的一套,又着重分享了幾項國內在取證調查上的前沿技術,答辯評委很感興趣,連着問了他數個問題,還要宋堯明天去他辦公室多聊一聊。

宋堯關了PPT,沖尚楚和白艾澤抛了個媚眼,尚楚喊了聲“好”,用力給他鼓掌,眼角瞥見白艾澤沒動,于是湊過去牽起他的手,對他說:“鼓掌啊!”

“好。”白艾澤說。

尚楚擡了擡下巴,牽着他的手催促道:“鼓啊!”

白艾澤垂眸往手上掃了一眼:“尚同學,你抓着我,我怎麽鼓掌。”

尚楚“嘿嘿”笑了兩聲,不情不願地松開白艾澤的手,“不經意”在他掌心撓了兩下。

“不好意思啊,太激動了,見諒見諒。”

“可以理解,”白艾澤淡淡道,“激動完了嗎?”

尚楚說:“完了啊。”

白艾澤看着他,平靜地說:“那你的腿?”

“腿?怎麽了?”尚楚努力睜大雙眼,恨不得把“無辜懵懂清白純潔”幾個大字貼臉上。

白艾澤輕輕往下一瞥,尚楚的腿貼着他的腿,腳尖還得寸進尺地點着他的腳背。

尚楚順着他的視線往下一看,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是剛剛激動的餘波,就和餘震一個道理,見諒見諒啊。”

白艾澤轉過頭,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自己的腿,颔首道:“可以理解。”

尚楚瞄到他喉結動了動,竊笑着坐直身子。

接下來又是無聊的一個多小時,尚楚腦袋還蒙着,趴在桌上就要睡着了,突然聽見臺上喊“白艾澤”的名字,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白艾澤起身往臺上走,尚楚用口型和他說了兩聲加油。

白艾澤的材料不多,展示頁就一頁,投屏一出現,會議室裏立刻響起一片驚嘆聲。

他一共參加了四次比賽,都是有一定規格和名氣的大賽,一道競争的都是有工作經驗的幹警,他作為在校生不僅破格參賽,還都有獎項收入囊中;此外,白艾澤還獲得了兩次西城的特殊表彰,參與破獲了一起特大入室搶劫案,可以說收獲頗豐。

周圍人都在感嘆白艾澤簡直神了,說天才就是天才,不愧是穩坐首警第一名的大神,這資歷以後畢業了拿出去想去哪兒不是随便進......

尚楚心髒猛地一跳,聽見旁人誇獎白艾澤,他總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理。

他雙手搭着桌面,看着臺上拿着麥克風的Alpha,襯衣領口沒有一絲褶皺,袖口挽到小臂,身姿挺拔,氣質沉穩,聲音宛如大提琴般優雅低沉。

完犢子,這都老夫老夫了,怎麽還這麽心動。

尚楚笑着嘆了一口氣。

白艾澤在掌聲雷動中走下臺,尚楚站起身,撫了撫衣擺,錯身經過白艾澤時,他眨了眨眼,白艾澤面無表情地走過他身邊,小指勾了勾他的手腕。

“各位好,我是刑偵二班尚楚,實習地點是,”尚楚點開投屏,吸了一口氣說,“新陽市警察局。”

關于尚楚為什麽去新陽說法不一,有人說他之前打那種不正經的藥傷了身體,跑去新陽偷偷治病;有人說他死了的那個媽不是他親媽,他這次是借機回新陽尋親;還有人猜他爸在新陽結了仇家,這回是去新陽了事的......總之誰也不相信那個拽的能上天、看不上任何人的尚楚是真去新陽實習的,但大屏幕一放出來,底下幾十號人全目瞪口呆愣住了。

尚楚不當真實習去了,幹的活兒還不少。

什麽處理離婚糾紛、揪偷車賊、解決碰瓷老大爺、開導早戀小學生......盡是些拿不出手的細活兒,光是上樹救貓就上了好幾次,短暫的沉默過後,哄笑聲此起彼伏,大熱天的去做這種事情還不如老實待在辦公室複印複印文件看看網課,好歹能學點兒東西。

“這可是尚楚哎,那個牛逼的要死的尚楚哎,就幹這個?”

“誰知道他怎麽想的,我還以為他跑新陽去幹什麽大事兒了,結果......噗——”

“這對比也太強烈了吧,人白艾澤幹的什麽,他幹的什麽?不是一個檔次啊!”

......

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尚楚站得筆挺,閉了閉雙眼,強行把那些雜音摒除在外。

幾個答辯評委看了他交上來的材料也會心一笑,問道:“你還參與了抗洪救災工作?”

“對,我只是在安全的地方幫助疏散受災群衆。”尚楚說。

另外幾個評委又照着材料問了些常規的問題,尚楚一一回答了,犯罪學的一名老教授合上檔案,問他:“我看你在那邊辦的都是一些小案子,你就不想辦大案?”

尚楚笑了笑:“以前很想,做夢都想,現在不想了。”

幾名評委神色一變,場下頓時噓聲一片,就連白艾澤也神色一凝,上身微微前傾。

“我們首警的學生不應該沒有這個志向啊。”老教授意味深長地敲了敲桌子,“謝軍都是怎麽帶你的?”

尚楚非常平靜,“我在新陽幹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事情,也沒少端茶送水泡咖啡,謝隊不怎麽管我,他只教了我一件事。”

“哦?什麽事?”

尚楚垂眸頓了頓,片刻後緩慢卻擲地有聲地說:“做警察,圖個心安。”

“心安?”老教授摸了摸發白的胡子。

白艾澤一愣,目光一瞬不移地停留在尚楚臉上。

“百姓安居,人民樂業,小孩平安,老人健康,就是心安。”尚楚想到謝軍被茶水熱氣氤氲的有些朦胧的臉,覺得心頭一陣陣發燙,“讓平凡人能過平凡的生活,為了平凡的生活甘願辦平凡的案子,我很心安。有不平凡的大案就意味着有動蕩,如果有那一天,我也不會躲的。”

老教授聽完他的回答,突然放聲笑了出來:“果然是那小子帶出來的!有點兒謝軍當年的意思了!”

“您是謝隊的老師?”尚楚驚訝地問。

老教授笑而不答,接着說:“你是有史以來第一個進警校的Omega,以前可從沒有過先例,你是頭一個。”

尚楚抿了抿嘴唇,攥着話筒的五指緊了緊,輕輕一笑:“有史以來這話我聽過太多次了,人人都說有史以來,但有史以來便是對嗎?我站在這裏,就是新的史,将來會有別的Omega進入警校,我不是唯一一個。”

老教授看着尚楚,蒼老的眼睛裏流露出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随即又問:“我知道你成績好,平日性子也張狂,底下坐着的這幫人,好像不是很服你啊,你就沒什麽想對你這些Alpha同窗說的?”

尚楚垂眸,烏黑的睫毛輕輕顫動。

會議室裏又是一片噓聲,所有人都以為尚楚又要嘲弄他們一番,畢竟他當初可是在全校人面前揚言“老子就是比你們這群人都牛逼”,就連一直注視着尚楚的白艾澤也以為他的回答會是“沒有,我和他們沒什麽好說的”。

就在這時,尚楚突然将話筒遞到嘴邊:“有。”

緊接着,他彎下腰,對在場所有人鞠了一個躬。

“阿楚?!”宋堯驚呼。

白艾澤眉頭緊皺,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對不起,”尚楚環視臺下所有人,認真地說,“我為我當時在晨會發言時的傲慢和自負向各位道歉,我并沒有任何看不起各位的意思,我也從來不覺得我天生就比任何人更強。”

白艾澤喉結攢動,不明白尚楚要說什麽。

“但是——”尚楚話鋒一轉,沉聲說,“同樣,我也不認為在座有誰生來就因為性別而比我更強。我的成績是真真實實打出來的,不需要任何藥物刺激我,更不需要任何人讓我。”

白艾澤眼底目光微微閃動,緊抿的唇角終于逐漸放松下來。

“如果有誰看我的名字不順眼,歡迎挑戰我、超越我、打敗我。否則,‘尚楚’兩個字只靠塗是塗不黑的,因為它就在那裏,只要擡頭就能看見。”尚楚關閉投屏,在閃爍的光幕中放下話筒,“以上,感謝各位。”

宋堯愣了幾秒才記起要鼓掌,他扯了扯白艾澤的手臂說:“趕緊鼓掌啊!”

白艾澤紋絲不動,宋堯轉過頭,才發現白艾澤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裏,笑着迎接從臺上走回來的尚楚。

“表現可以吧?”尚楚歪了歪頭問。

“不錯。”白艾澤低聲說。

尚楚站到他身邊,小聲說:“那這周可以申請約會嗎?”

白艾澤定定看着尚楚的雙眼,良久後“嗯”了一聲。

尚楚在他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臉,笑得挺傻的,眼睛都沒了。

腦袋還是暈暈沉沉的,不知道究竟是因為病了,還是因為太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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