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接二連三
一個月不到，整個堰邑就因為被圍困的關系，缺水缺糧了。
雖說它的後面就是大片的南楚良田，可這時還未到春月，地裏的雪未化，再加上每年出産的大多米糧都被輸送給最缺糧的地方，倒是他們自己沒多少存糧，堰邑緊挨着他們，自然也遭了這待遇。
堰邑做為有名的“糧倉屏障”，遇到戰事哪個不是直接攻打？如此這般圍困的，倒還是頭一次見。
青玄坐在象征城主身份的那把椅子上，聽完下面士兵道出的缺糧擔憂，只是輕嗯了一聲，就揮手讓他下去了，士兵雖有些不願，卻也不得不照做。
等到士兵徹底離開屋子，青玄才打起精神，對身後的影九說：“你說，小來會不會與蘭君在一起。”
影九愣了一瞬，剛剛那士兵分明說的是缺糧的事宜，她何以會突然問他這個？思路轉了一圈，也想不通其中關聯，他只好照實回答：“我想不會。畢竟，她想要追随的是那什麽素公子。”說到素公子三個字時，影九顯得有些咬牙切齒。
“你想殺了素玉潇？”青玄平靜的問。
“是。”影九不假思索，張口就說，“要不是他，小來她，她也不會背叛你。”
“假若她沒有站到對方的陣營，那麽你就有機會接近她，進而讓她知道你的好，最後抱得美人歸。”青玄說的平靜自然，末了換成疑問語氣，“我說的可對？”
“主子，影九不敢妄想。”影九聽到青玄的話，大驚失色，咚的一聲跪倒在她身旁，聲音裏滿是敬畏。
“站起來！”青玄不容置疑的輕喝，看到影九慢慢起身，她才接着緩聲說，“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你能回來，我很高興。只是過了這麽長時間，你還是沒有看開，我有些擔心罷了。”
影九忙說：“不用擔心，我若是遇到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不。”青玄搖頭，“我要你做的是盡量不傷害她，除非危害到我們的利益，否則不要對她出手，你心裏也舍不得對她出手吧。”
“主子？”影九感激的看向青玄，他一度認為殺了那麽多人的她，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想不到她的心裏還是有柔軟的地方。
青玄不着痕跡的避開他的目光，輕道：“現在這時間，阿五那邊也差不多了吧，你去看看，盡快完成。”
看到影九領命而去，青玄的眸子暗了一瞬，又恢複往常的平靜。
影九以為她不讓他傷害小來，是給小來活路，可實際上，她這麽做，卻是在将她逼上死路。試問一個易主而事的人該如何取得新主人的信任？若是她的舊主人依舊對她“關照有加”，新主人還會對她保留多少信任呢？
青玄閉上雙眼，入目的都是刺眼的血色，一路到現在，她直接或間接殺掉的人都太多了，建立樂章國的時候，凡是有不服從命令的家夥，都被她下令坑殺了，足有近千人，因為這道命令沒有經過湯行的同意，他那時還跟她冷戰了三天，直到後來看到樂章的局面穩定下來，他才不得不承認她的“辦法”快速有效，最後讓她答應再不會如此輕易的殺人，兩人的關系才漸趨緩和。而這次堰邑的行動，湯行沒有跟她一起，也是因為那件事帶來的負面影響。
她擡手揉了揉眼，想讓眼裏的血色淡去，但絲毫沒有用處，讓她不得不睜開眼，來緩解心裏的鈍痛。
說她草菅人命也好，說她冷血無情也罷，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命的重要，什麽是該殺的？什麽是不該殺的？誰來定這個界限？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唯一清楚的，就是要讓那些讓她落得如此地步的人付出代價，慘重的代價，而所有擋着她路的阻礙，都要清除。
哪怕現在國師還魂，在她耳邊大叫停手，她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思及此，阿五的聲音适時的在議事堂外響起，青玄收起心思，應聲。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她問。
“一切順利。”阿五說，“只是，只召集到近五百人，影九正在對他們進行訓練。”
青玄點頭，微微彎起嘴角：“有五百人就已經很好了，做的不錯。以你這樣的能耐，做我的侍衛實是有些委屈了。”能夠在現今人心惶惶的堰邑召集到五百壯丁效忠，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她沒有虛誇，他确實是做的很好。
“大小姐過獎了。”阿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能跟在大小姐身邊，我不求其他的虛名。”
“那若是，接下來的任務必須要有一個虛名才能進行呢？”青玄好笑地看着他。
阿五擡頭疑惑的看向青玄，忽的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合時宜，忙又低下頭，看向地面，認真地說：“大小姐盡管吩咐。”
“好，現在，我任命你為樂章國的開國大将軍，擁有調動樂章所屬一切軍隊的權限。”青玄說着，走到他身邊，将一個玉牌遞到他面前。
“這，大小姐。”阿五看着那晶瑩的玉牌，已不知該用什麽詞語表達內心的激動，“我，我，我……”
“我什麽我，拿着！”青玄敲了一下他的榆木腦袋，略帶嫌棄地說，“這只是暫時的，你若是不稱職，我早晚會收回的。”
話說到這份上，阿五不再猶豫，接過玉牌，用标準的軍禮表示他的決心。
青玄将她扶起，叮囑道：“記住你以後是大将軍，不需要再對誰彎下膝蓋，更不能丢了我樂章的臉面。”看着阿五應聲離開，有那麽一瞬間，她想感慨一句，将近一年的時間，大家都變了，她也變了。只是，這些終只化成了她心底的一絲嘆息。
三日後，在城主府不堪求糧的重負下，堰邑外竟傳來了叛軍已撤離的消息，這一下，不只百姓，連那些平時負責巡邏的士兵都震驚了，不過在他們震驚之餘，私下裏竟傳開一股流言，說叛軍的離開是新任城主的功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