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突出意外
熱鬧的大街因為剛才的事,已經變得冷清,整條街道目能所見的都只有他們四人。
站在茶鋪旁,混亂逃跑的百姓帶翻茶壺,倒在桌面上還在緩慢地滴着水。
許懷瑾忽然開竅地意識到周怡對她的情感不簡單,在面對周怡時,她下意識将她當同伴,将她對她的好,只是同性之間的好,根本沒往情愛之事想。
現在周怡如此大方地說出來,倒是讓她驚吓得緊,被女子喜歡這還是頭一遭。
許懷瑾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好将這難題丢給易鶴川,推推他的手肘讓他說話。
易鶴川寵溺地牽住許懷瑾的手,大方地向周怡承認,“我們确是在一起了。”
這比帶給範寅的沖擊還要大,喜歡的男人嬌羞地被另外一個男人牽着手,霸道地宣布他們在一起,周怡就算已經猜出來,也忍不住視覺沖擊,心口一陣一陣的疼。
周怡眼眶像是有淚水要流出,她看着許懷瑾那張白淨俊俏的臉,不由地哽咽道:“嗯,我知道,所以讓我離開吧。”
許懷瑾沉默,易鶴川這是在解釋嗎?這是在添亂啊,許懷瑾連忙開口補救道:“雖然我們在一起,你也不用離開。”
周怡心口好似又被人紮一刀,她忍不住紅着眼眶質問道:“難不成你還想要我看着你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嗎!”
許懷瑾住口,周怡是易鶴川的妹妹,他自己解釋吧,她不管了。
易鶴川掃到站在旁邊的小雪,沉默片刻,他吹響口哨,不遠處立刻有人飛奔過來聽候吩咐。
易鶴川掃向周怡牽着的女孩,那人立刻明了帶着她離開。
處理好一切,易鶴川剛想開口說話,周怡忍住淚水,堅強地說道:“不必說了,既然首輔大人不願意将小雪交給奴婢,奴婢自會獨自離開。”
許懷瑾以往怎麽沒發現周怡有些戲多,他們還未說兩句,她已經深陷自己的世界,腦海中已經想象出他倆各種不和諧的事情。
易鶴川對這個妹妹也有些無奈,不知道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怎會如此多想。
他切斷周怡的自我想象,快速問道:“你是否在肩背上有似彎月的疤痕,還不知是如何弄的。”
這次換成周怡訝異地擡眸看向易鶴川,驚奇易鶴川這麽會知道她這麽私密的事情,她眼眶的淚水慢慢退下去,疑惑地詢問道:“首輔大人怎可知?”
“我弄的。”
許懷瑾和周怡瞪大眼睛看向易鶴川,許懷瑾感慨原來易鶴川幼時也如此皮實,周怡卻呆若木雞,這個傷疤她都不知如何來的,為何易鶴川能這麽準确的說出來?
難不成她是他的青梅竹馬?
現在說出這件事,是想要她日後想起來的時候,絕無糾纏他的想法?
易鶴川瞧着周怡的眼神越來越不對,知曉她又是不知道想了些什麽,他無奈地解釋道:“我年幼時,曾丢失過兩歲的妹妹。”
未免周怡亂想,他鄭重其事地加道:“親的。”
周怡的哭腔徹底止住,臉色漸漸變得有些不可置信,如果她是他的親妹妹,為何在将軍府的時候,他不跟她相認?
易鶴川像是周怡肚子裏的蛔蟲,直截了當地為她解釋,“我位高權重,很多人盯着,不好與你相認,現在會在此時與你相認,也是怕你離府出走,就算現在與你相認,也不能将你的身份告知天下,還需等候一段時間。”
周怡越加難過,原來她不是無家可歸的孩子,原來她還有哥哥,難過的是,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哥哥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為了親情,她只能忍痛看着他倆恩恩愛愛。
她吸吸鼻頭,鎮定地應道:“好,我知道。”
許懷瑾覺得周怡的狀态不對勁,易鶴川也覺得周怡的狀态不對勁,但周怡不願意對說,許懷瑾也不好問,易鶴川倒是知道,源頭全出在許懷瑾身上。
不好多耽擱,易鶴川帶着兩人往官府走,走到官府內,後院已經被勤快的太監宮女清理出來,能夠住下許多人。
李浩儀坐在院內等着三人回來,瞧見周怡眼眶緋紅,許懷瑾在旁邊想辦法安撫她,便以為這三人經歷過争吵。
李浩儀嘴角揚起笑,他高聲喊道:“懷瑾!”
許懷瑾有不好的預感,她上前應道:“臣在!”
“我知曉你今日不舒暢,那些犯錯的大臣,朕便留着幾個讓你殺。”
許懷瑾并不喜李浩儀這般态度,大臣是人不是畜生,就算他們犯錯該殺,也不能如此輕挑,視人命如草芥。
他們應該得到懲罰,當做人受到懲罰而死去。
“皇上,這些大臣有罪,理當将罪名落實清楚,按照罪行抄家砍頭示衆。”
李浩儀躺在懶椅上桀骜不馴地看着她,輕笑,“懷瑾,你應當跟首輔大人學學,手起刀落殺人無痕。而不是在這裏講什麽大道理。”
天空又落起雪花,他睜着眼眸,看着白淨的雪花落到他眼眸裏,出聲道:“在你二人還未來府時,朕的人打聽到,此處不僅有官員欺壓百姓,也有山賊燒殺搶虐,首輔大人,朕要你帶着朕去除山賊。”
易鶴川清冷的臉,并無過多神色,他不卑不亢地應道:“是。”
在越州兩日,許懷瑾多數時間陪着周怡,開導救回來的小雪,易鶴川跟李浩儀經常有事相商,許懷瑾逮住機會詢問易鶴川,他也未告知她,只模模糊糊地說是商議如何去攻下山賊窩。
夜間,許懷瑾感覺到有人靠近,她警惕地将發上的簪子取下來捏在手中,準備反殺,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易鶴川抱住許懷瑾,跟她滾在床上,吻住她的唇,急切地在她身上汲取。
許懷瑾放松心,順着易鶴川,任由他親吻,衣料相蹭,滾燙的手在身上游動,許懷瑾被易鶴川勾起欲望,配合着易鶴川的動作。
親吻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裏異常的響,許懷瑾害怕被其他人知曉,她急地推開吸吮着她身體的易鶴川,壓低聲音道:“小聲些。”
易鶴川吃吃笑,起身湊到她耳邊,噴灑着溫熱的氣息暧昧地說道:“不應是你小聲些麽。”
看着許懷瑾的臉頰迅速發燙,他俯身下去輕聲笑道:“之贻,可要忍住呀。”
許懷瑾咬牙強忍,不敢溢出奇怪的聲音。
易鶴川寵溺地擡首來到許懷瑾身前,在吻住她的那刻将嬌喘都吞入他腹中。
折騰到半夜,易鶴川不夠得還要,房外不知是誰起夜,腳步踏在雪上,響起嘎吱聲,傳入房內。
許懷瑾連忙将他推出去,裹着棉被不理他,易鶴川輕笑,他這貓膽兒真小,随意一點動靜都将他吓壞了,他不舍地環抱住她,在她白嫩的肩背落下纏綿的吻。
柔聲道:“不怕,之贻的喊聲只有我聽到,不打緊。”
許懷瑾更加想将他推開,這到底是那裏學來的葷話,真真是不要臉。
借着剛才的柔情,許懷瑾猶豫再三還是出口問道:“此次捉山賊,到底有什麽計劃。”
易鶴川不答,只要許懷瑾問這些事,他便吻住她讓她說不出話兒。
如此反複,許懷瑾便懶得再問。
天還未明,易鶴川怕許懷瑾身份暴露,很早便起身幫許懷瑾收拾好,才親親她離開房內。
許懷瑾這一覺睡得久,久到周怡來尋她吃早膳,她才慌忙起身,開窗吹會兒風,才出去與周怡吃早膳。
“許大人,不知聽否,首輔大人與皇上已經動身去捉山賊了。”
許懷瑾擡眸看向周怡,周怡坐的比許懷瑾高,看見她領子下的紅印,她心中醋水直冒,出聲道:“首輔大人叫我告知你,安心等着他回來便是,無需過多做些甚。”
許懷瑾吃着早膳,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未說。
吃過早膳,範寅喜不勝收地來找許懷瑾,他高聲道:“懷瑾!越州的美食可真不是蓋的,皇上去山頭捉賊,閑來無事要不要去街上逛逛吃些東西!”
怕範寅拒絕,他特意道:“子安不在,他跟着皇上去捉山賊去了。”
游子安也去了?李浩儀難不成不再需要游子安隐藏身份?許懷瑾心中有些動搖,她到底要不要聽易鶴川的話在府中等他回來。
範寅瞧見許懷瑾在發愣,他走過去笑道:“懷瑾這是在擔心首輔大人?”
範寅握住她的胳膊帶着她往外走,好心地安撫道:“不必如此擔憂,首輔大人帶的兵多,定是不會出什麽事,況首輔大人在邊關都能以三千精兵勝三萬敵兵,區區山賊怎麽會難倒首輔大人。”
山賊确是不能難倒易鶴川,若是李浩儀想要将他困在山賊窩裏,則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到底還是跟着範寅出街,昨夜旖旎還未喝藥,避免意外她要出去尋醫館。
兩人皆換回常服,昨日的血跡已經被人沖刷幹淨,街上的行人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昨日殺戮的恐懼,或者在他們看來,在着越州城中死幾個人也無什大礙。
許懷瑾随着範寅進入酒館,不知這酒館本是人少,還是如何。
酒館跑堂熱情地給兩人端茶倒水,溫上熱酒,喜氣洋洋地笑道:“昨日都城來的大官,将這越州城欺壓百姓的官員都給殺了,掌櫃今日高興,酒水免費,客官想要喝多少都成。”
範寅高興地眼角浮現出笑紋,他看向許懷瑾,朗聲道:“懷瑾,今日這酒館怕是要倒黴了,單你一人便能将這酒館給喝倒閉。”
許懷瑾抿着唇笑并不搭話,她心中還是放心不下易鶴川,就連跟着範寅喝酒,心口都悶得慌,範寅酒量不行,她幾碗下去,便将他放倒。
給了跑堂的幾貫錢,讓他臨時照顧好範寅,她外出辦點事再回來帶他走,跑堂的看許懷瑾大方,便也笑着答應下來。
與範寅出來時,許懷瑾便已經記住街上醫館的位置,現下她只要順着回去的路找,便能找到醫館,剛出酒館不遠,許懷瑾便覺得有人跟蹤她,剛回眸,腦袋便受重創暈倒在地。
暈過去的瞬間,許懷瑾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以後定不能再碰酒水,再能喝也不能碰,酒精麻痹大腦,讓她的反應遲鈍,下場就是被人一擊便中。
許懷瑾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肚子叫嚣的厲害,她能感覺到她已經餓了許久,不能用幾個時辰來算,應是用幾日來算,她還未死真是上輩子積的福氣。
她所處的環境很幹淨,幹淨得不像殺人越貨綁架人的房間,反倒像哪家姑娘的閨房,擺放整齊的茶具,一塵不染的桌面,除了她躺的軟塌被她睡得有些亂,她着實看不出還有哪裏亂。
正胡思亂想着,她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響起,接着緊閉的門便被人推開,李浩儀面露喜色地走進許懷瑾,握住許懷瑾的手,喜悅地笑道:“懷瑾,朕終于找到你了,朕還以為你被山賊擄走,再無見到你的可能,現下你身體安好,朕終于能安心了。”
許懷瑾終于覺得有何不對,李浩儀利用了她,他故意不讓她打聽捉山賊的事,也不知跟易鶴川說了何事,讓易鶴川也不将此事告訴她,将她留在府中。
易鶴川讓她不要出府,是因為府中都是他的人,他能夠護着她的安全,不讓李浩儀動她,她沒有想到這層,想要出去尋藥,便跟着範寅出了府,被李浩儀的人抓住機會,将她關起來。
再放消息,她被山賊擄走。
讓易鶴川身陷危險。
許懷瑾想要掙紮着起身,奈何久不進食,且身上像是提前被人下過藥,身體并不能随心而動,清澈的雙眼目含銳利,掃在李浩儀身上,猶如萬箭穿心。
“首輔大人呢?”
李浩儀躲開許懷瑾的目光,神色傷感地低聲道:“首輔大人不敵山賊,命喪山賊窩,連屍首都被山賊給瓜分走了。”
許懷瑾不信,她掙紮地要去找易鶴川,她若是輕易相信李浩儀的話,就真是落入李浩儀的圈套。
易鶴川不會容易死。
李浩儀見許懷瑾掙紮的厲害,他嘆口氣道:“懷瑾,你已經昏睡好幾日了,首輔大人身亡,朕為祭奠,提前結束南游回都城,為首輔大人準備出殡事宜。”
已經回都城了?許懷瑾不相信,還想要掙紮着起身,李浩儀為讓許懷瑾死心,他扶起許懷瑾,摸着她的骨節,覺得她十分瘦小,他幹脆将她橫抱起來,帶着許懷瑾去看易鶴川撿來的殘肢。
許懷瑾出了房間,看見熟悉的船坊才知,他們還并未回到都城,只在回都城的路途中,她掙紮着要下來,自己走過去,李浩儀箍住她的腰身不肯放。
“懷瑾,你幾日未進食,身體虛弱的厲害,還是朕抱着你過去吧。”
許懷瑾想殺了李浩儀的心都有,她冷聲道:“還請皇上将臣放下來,臣就算不能走過去,爬也會爬過去,無須別人的幫忙。”
跟在身後的宮女太監大氣不敢出,李浩儀猶豫會兒,還是将許懷瑾放了下來,既然許懷瑾想要看,那便最後讓她看個明白,易鶴川是真的沒了。
剛放下來,許懷瑾身體支持不住,直接摔倒在地,李浩儀想要去扶她,直接被許懷瑾打開手,她忍着微紅的眼眶,緩慢地爬動身體,覺得身體恢複點靈敏,才動作僵硬地扶着過道的門艱難地站起身,提着沉重的步伐,如小兒蹒跚踉跄地往前走。
細密的汗珠布滿額頭,後背已經滲出大量的汗水,許懷瑾的氣息有些喘,往日朱紅的唇已然變得慘白。
腦袋忽的一晃,許懷瑾沒撐住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身後的腳步微動,看見她掙紮地扶着門檻站起身,腳步聲消失,李浩儀看着她如此模樣,心中十分的不甘心,為何她能為易鶴川做到如此地步!
他并不比易鶴川差,只要給他時間,他也可以成長成易鶴川那般。
苦澀的聲音低沉地出口。
“為何?”
雖只有兩字,許懷瑾也知曉李浩儀問的何事,為何?或許周怡說得對,她愛易鶴川愛的深切,在上輩子便深深地愛着他,只不過他太過耀眼,她覺得身份不配,只能在角落裏默默看着他,在他受傷害的時候,張開并未豐滿的羽翼,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地護着他。
不是不喜歡,只是兩人的差距過大,不敢去喜歡。
許懷瑾站起身,喘着氣休息會兒,才輕聲出口,“他救了我。”
李浩儀不服,他聲音忽的變大,在安靜的船廊中生生不息。
“朕也可救你!”
許懷瑾咬牙堅持着往前走,半晌才緩緩道:“從他救起我那天開始,我心中皆是他,住了六年怎會輕易割舍。”
說到此處,許懷瑾輕笑一聲,眼角隐隐有淚水滑下來,“不對,怎能是六年,應是十六年啊。”
李浩儀微驚,怎會是十六年,許懷瑾現年才十七,據他所知,易鶴川是在七年前,将她救于軍營,這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