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婚禮上的回憶
仙人會這日, 惠風和暢, 阆山山谷遍地花開。在難得的大勝仗之後, 巫宗火速收拾完戰場,三月以後, 提前開了仙人會, 論功行賞。
仙人會上, 由于此次戰争整個巫宗都參與了,故而規模空前盛大,無論大家族還是小家族, 各家的家主少主長老齊齊出動, 其熱鬧程度, 遠遠超過了以往任何一屆。
此次懸賞,最大的是前線浴血奮戰的炎武将軍, 但炎武将軍拒絕賞賜,他慷慨陳詞, 說但凡參與道巫戰争的,個個都是巫宗的好兒郎, 尤其死去的英魂,是最大的功臣。
其次便是暗地裏阻止道宗援軍的游擊小隊了,他們以不足一百的人數,成功攔截住援軍,否則巫宗也打不了勝仗,他們的功勞,與拼殺将士們相比, 更勝一籌。然後,游擊小隊所在家族,各自都得到了豐厚的獎賞,尤其領隊的屈舫。
再之後,便是個人獎勵。炎武将軍沈垣、副将軍羅城、千夫長魏何以及游擊小隊的每個小游擊兵。
不知何時,仙人會上悄悄流傳出一則消息:
古月,就是黑袍小大師。
“……真的,我親耳聽見,親眼看見,道宗援軍領頭的長老,叫她黑袍,還勸她棄暗投明!之後,道宗堅不可破的傀儡包圍圈,就是她破的!”
“這麽細細一琢磨,還真是啊,黑袍小大師用的傀儡個個貌美如花,而咱們的古大師,她手底下的傀儡也個個國色天香,要不是他們不能生孩子,我真想娶一個回去當媳婦兒!”
“而且你發現了沒,小大師每次出現的時候,古大師總是不在場。比如那一回的江城除猿猴,明明之前表現的異常優秀,但是到了關鍵時刻就不見影子了,然後,小大師就出現了!”
“是她,肯定是她!哈哈,我在美人雕刻坊裏買過傀儡,這說明我手裏有小大師的作品啊哈哈哈哈!”
“早說,早說我也去買了!哎呀呀後悔死了!”
“羨慕吧?嫉妒吧?現在雕刻坊已經關門了,想買都買不到!休想從我手裏買到,價值連城,千金不換,我要當傳家寶的!”
衆人議論紛紛,卻不見正主出場。
古月現在在哪兒呢?
仙人會一結束,她就被奚桁帶上了竹岳峰,會上的賞賜是巫宗給的,他還有另外的獎勵。
古月咧嘴笑,心裏是很期待的,不知道師叔究竟給她準備了什麽樣的東西,真是的,都在一起很多年了,還如此……如此讓人不好意思。
屁颠地跟在他後面:“師叔都為我另外準備一份禮物,那我是不是也要準備一份回去,禮尚往來嘛!”
奚桁在她手上捏了捏,道:“不用,你自己就是給我最大的獎勵了。”
這話說的,古月要不是小屍妖,恐怕早就羞紅了臉。她咳了咳,突然停下來,眯着桃花眼道:“叔叔,你離我近一點。”
“做什麽?”奚桁抿着薄唇,眸子裏盛滿了寵溺,彎下腰,将自己的俊臉湊古月跟前,耐心地道,“你說。”
古月踮起腳尖,攬住他的脖子再度靠近,撅着嘴在他薄唇上“啵”地一下,之後,內心有點小羞澀,瞪眼道:“這是我給師叔的獎勵,金銀財寶之類的,想必師叔也看不上,唯有以身相許了。這個……師叔可還滿意?”
奚桁愣了片刻,俊臉面無表情,但是耳朵尖悄悄紅了,低頭俯視他的小師侄,薄唇緩緩揚起,“滿意,特別滿意。山路崎岖,我背你可好?”
古月:“如果我說不好呢?我就喜歡走着。”
奚桁蹲下身,“上來吧,沒給你拒絕的權力。”
古月嘿嘿一笑,跳上奚桁的背,抱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聲音裏滿是愉悅,“師叔未免太霸道了,不過我喜歡,我喜歡被師叔管束着,反正都在一起了,你以後想怎麽管我,就怎麽管我。”
這一番言辭,放在外面說的話,定然有一批人戳着她的脊梁骨罵,“不知羞恥!”但是古月可管不了,她心悅都心悅上了,更羞恥的事情都做了,一顆紅心向師叔,有什麽不能說的?
奚桁背起古月,背後的重量不多,卻讓他覺得安心:“月月,你也可以管束我。”
古月:“當然了,我要天天吃師叔做的菜!師叔要珍重自身,活得長長久久。”
她知道,修士的修為再高,論壽命也比不上僵屍,師叔這麽好,她都被寵壞了,倘若師叔走了,她該怎麽辦呢?
這個問題,奚桁也想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無解。好在他與月月還有漫長的以後,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呢?如果臨死之前還找不到方法,就把自己也煉制成僵,如此一來,便沒有那麽多的擔心了。
一路說的笑着,看松林裏白鶴邁着長腿,優雅地踱步,也有其他的山間精怪,開了神智,還沒化形,見到古月,遠遠招了招手,之後繼續玩去了。
很快就到了山頂,走入後院,古月習慣地躍上院內的大梧桐樹,這麽多年,它比古月剛來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又粗壯了許多,枝繁葉茂,頂天立地。
奚桁就在樹下,擡頭觀看古月玩耍,與樹上的鳥兒嬉戲,數一數鳥窩和鳥蛋。
時間差不多了,她跳下樹,想起正事兒,伸出雙手作讨要的姿态:“師叔的獎勵在哪兒呢,什麽時候給我?”
奚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柔聲道:“随我來。”
兩人走入房間,山上的整個宅邸,突然大變樣,仿佛是被陽光剝離了僞裝的外殼,透露出本來的面目。處處大紅燈籠高挂,紅色遍布整座竹岳峰,透露出喜慶祥和的氛圍。
非夭梳着婦人的發飾,不知在房間內等了多久,見到古月和奚桁,她蹲身行禮,笑道:“恭喜閣主和阿月。”
古月瞪大眼睛,立刻扭頭看向奚桁,那神情仿佛在問,怎麽回事?
奚桁吐出兩個字,道:“婚禮。”
婚禮……
她腦海裏又閃現出一副陌生的畫面,也是大紅喜慶的宅邸,中間一男一女,男子身穿大紅喜袍,女子一身白衣。
男子目光裏帶着笑意,道:“竹竹,這是我們的婚禮。”
那女的明明挺高興的,手都不知道放哪裏了,卻強裝鎮定,口是心非地道:“哎呀你都弄好了,有沒有想過,萬一我不願意呢?”
男子面上滿是失落,讓人覺得拒絕他是一件挺殘忍的事,低低地道:“你若不願,那就拆了。”
“別!”女子咳了咳,清清嗓子:“先別拆吧。姜末,你準備了多久啊?”
“姜末”眼裏又泛出神采,道:“三個月零兩天。”
女子思索了半天:“這麽久啊,這麽說,我如果不答應他,還挺可惜的。那……我答應了,成親吧!”
…………
古月回過神來,她知道,方才腦海裏的那個女子就是上輩子的自己,而那個男子,就是他上輩子的丈夫。
姜末,誰家父母這麽損,給自家兒子取這麽個名字?
可惜,她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奚桁見古月走神,道:“月月,月月?”出什麽事兒了?
古月眨了眨眼,注視着奚桁,咳了咳,突然說道:“萬一我不願意呢?”
非夭被好友的這句話下了個半死,差點恢複蘭花妖的本體狀态,白着臉道:“阿月……”阿月敢拒絕閣主的求婚,會不會被滅了?
誰知奚桁并不生氣,眸子盯着古月,突然笑了笑,“你若不願,那就拆了。”
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