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二章

雖然顧彥和喻滄州兩個人都不在意婚戒、領證這些儀式,認為這些只是走過場的一種形式,但用戒指套牢愛人的心和下半生畢竟是這樣甜蜜的一件事,它象征着一種占有和承諾,于是這天過後,喻滄州和顧彥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帶上了戒指。從此無論是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戒指,亦或是無意中瞥見對方的戒指,心中都升騰起一股深沉又柔軟的情緒——“這個人是我的了”。

無名指上驟然多出來一只戒圈并不能算是一個微小到無法察覺的變化,尤其蘇小小對他倆還自帶雷達,于是周一早上,喻滄州和顧彥幾乎是一到辦公室,就被眼尖的蘇小小留意到了手上同款式的戒指。

“天啊我看到了什麽!是什麽閃耀了我的眼睛,檸檬了我的心情!”

顧彥有些想笑,手握成了拳想要擋住自己的笑容偏偏擡起來的那只手就是帶着戒指的手,喻滄州一轉頭看見顧彥的笑容心裏頓時也陽光明媚起來,偏偏面上卻還是要做出一副嫌棄的樣子:“一邊去一邊去!沒事幹了是嗎,該幹啥幹啥去。”

蘇小小才不理喻滄州,她走到顧彥身邊托起顧彥的手,感嘆地說:“看看這愛的見證~~~喻隊,你真的很不夠意思诶,偷偷求了婚卻不告訴我們,這起碼得請兩頓大餐吧。請客吃飯!請客吃飯!”

喻滄州疑惑:“為什麽是兩頓???”

蘇小小理所當然道:“我和徐長江一人一頓啊。”

喻滄州被這邏輯震驚了:“你怎麽不幹脆說我和顧彥一人得請一次,所以一共得請四次?”

蘇小小:“你要請四次我也沒意見啊。”

喻滄州:“滾蛋!一頓也沒有!”

然而嘴上雖然這樣說,等到下了班,喻滄州卻是老老實實請大家吃了頓大餐,算是昭告天下兩人從此就在一起過日子了。

一轉眼到了暑假,童佟去駕校報了個班,每天拉着他倆出來陪她練車。等到練完了車,喻滄州再開着車帶着他倆吃個夜宵兜個風,日子過得悠閑淡然。

顧彥有天路過花鳥市場的時候看中了一盆龜背竹,搬回家裏,從此家裏的客廳又多了一分綠意。

蘇小從家裏搬了出來,搬家那天,她把喻滄州、顧彥和徐長江都叫去幫忙,衆人人多力量大,一個上午就搬完了所有行李。為了答謝大家,她請大家吃了頓豪華自助。

日子一如往常地過着,有時生活越是平凡而簡單,越是留意不到時間的流逝。中秋節的時候顧彥從超市裏買回來蛋黃蓮蓉的月餅,兩個人在陽臺上吃着月餅喝茶賞月,才突然意識到十一小長假要到了。

關于十一小長假要去見家長這件事,顧彥是這麽和喻滄州商量的,為了以防父母突然見到喻滄州太過震驚,顧彥決定先飛回去和他們坦白,等到他們稍微接受一點以後,喻滄州再飛過去見家長。喻滄州對這個提議表示同意。

于是等到到了十一小長假的時候,顧彥依照他們的約定早了兩天的時間差飛回B市。平時天天膩在一起不覺得,分離了才發現自己對愛人有多依賴。顧彥一走,喻滄州頓覺家裏空落了下來,突然之間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深夜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時,才發覺,原來當愛的人不在自己身邊時,哪怕只有四十八小時也分秒如年。

對于喻滄州來說,這四十八小時過得有多寂寞,到了B市機場看見顧彥站在那裏接機時就有多親切。等到兩人搭的士到了酒店,顧彥才刷開門,喻滄州就把顧彥往門裏帶。行李箱摔倒在地毯上也沒人管,顧彥靠在酒店玄關的牆上接住喻滄州,兩個人來了個熱烈又漫長的吻。

黑暗中響起暧昧又濕潤的聲音,随後便是止不住的喘息聲,“顧彥,想我嗎?我很想你。”

顧彥摩挲着喻滄州後脖頸上那一岔剃得短短的頭發:“我也想你。”

兩人卿卿我我完,顧彥走過去将房卡插在取電槽裏,按開燈,撿起地上的行李箱,問喻滄州道:“吃過了嗎?沒吃的話附近有幾家飯店,可以去吃一吃。”

喻滄州搖搖頭:“在機場吃過了再來的。”

顧彥:“吃的什麽?”

喻滄州:“青椒肉絲面。”

顧彥聽見這個回答笑了笑,覺得這個答案很符合喻滄州的風格:“飛機上累嗎?要不要現在去洗一洗?”

喻滄州想了想說,“行。”

畢竟是在B市,喻滄州知道顧彥一會兒大概率要回家,他怕顧彥沒待一會兒就要走,沖澡也比平時快了幾分。酒店的浴室自帶吹風機,喻滄州卻沒有用,胡亂用毛巾擦了擦就出來了。

他将毛巾搭在頭上一邊擦着頭發一邊往外走,等到一擡頭看見坐在床上刷手機的顧彥,突然就覺得這幾天一直籠罩着他的孤獨又回來了。喻滄州頓時就将頭上的毛巾扔了,不顧頭發上還帶着水氣,一個箭步跨上床,抱住了顧彥。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以後,喻滄州還從來沒有對顧彥表現出這麽直接的依賴過,顧彥看着這樣散發着濃濃孤單氣息的喻滄州,覺得有些想笑,他擡手摸摸喻滄州的頭道,“怎麽了?”

喻滄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顧彥:“可以說來聽聽啊。”

喻滄州聲音嗡嗡的:“不想你待會走。”

顧彥聞言笑了笑:“我有說我待會要走嗎?”

喻滄州猛地擡起頭:“嗯?”

酒店的燈光下,顧彥臉上的笑容居然帶着一絲狡黠:“我已經提前和家裏說過了,今晚不回家。”

喻滄州被突如而來的驚喜沖擊得說不出話來,等到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被顧彥耍了,“顧彥你騙我!我要懲罰你!”

話還沒說完,顧彥已經湊上來貼住他的唇:“騙什麽?我有說一個字嗎?”

兩人接了個比打架還激烈的吻,這才意猶未盡堪堪分開。喻滄州抱住顧彥委屈巴巴地道:“以後再也不分開了,你去哪我都跟着你,或者我要去哪也帶着你,不過才分開兩天,我感覺我已經被遺棄了一萬年。”

顧彥對此求之不得:“好的,聽你的,以後再也不分開。”

顧彥在家裏已經洗過,兩個人關了燈躺下來,顧彥摸摸喻滄州還帶着濕氣的頭發,說道,“滄州,別緊張,我養父母人都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喻滄州:“我倒不是怕他們為難我,我就是怕搞砸。”

顧彥:“別這樣想,有我和楊子在,你搞不砸。你要相信她們這種打四辯的人的控場能力。”

顧彥這麽一說,喻滄州頓時就笑了,說了聲“行”。

其實離上次做并沒有隔多久,但兩個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抱着沒一會兒,就都起了欲望。

明天要去見家長,根本不可能辦什麽事。可是心愛的人就在懷中,這已經勝卻任何事。

隔日一大早,喻滄州和顧彥起床過了個早,又去超市買了點水果,便一起往顧彥家裏走。快到的時候,顧彥特地給楊子發了條微信,确保楊昌華和徐萍已經起來了,楊子回了條“早就起來了,就等你倆來了,快點哥”,顧彥便笑着收了手機。

等到到了家,顧彥用鑰匙打開門,看見第一個迎出來的居然是楊子,顧彥愣了一下:“爸媽呢?”

楊子:“在房間呢,媽還在糾結要用什麽态度迎接你們,擔心一會兒要是哪裏說錯話了反而讓你們覺得不受歡迎,爸在給她做心理建設工作。”

顧彥聽見頓時就有些了然地笑了,楊子則回給了他一個“你懂的,咱媽就是這麽細膩的文藝婦女”的眼神。

顧彥轉身招呼喻滄州換拖鞋,正說話間,楊昌華和徐萍從房間裏出來了。

“喲,是小喻吧,快進來快進來。”楊昌華招呼道。

喻滄州:“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喻滄州,我來的路上給你們買了點水果,不知道你們喜歡吃啥,我就随便買了點。”

楊昌華走上前接過喻滄州手裏的水果:“哎呀你這太客氣了,不用買水果,直接來就行。”

楊昌華一邊說着一邊将大家引到沙發上去坐:“小喻昨天晚上到的嗎?所以是晚上八點到的B市?”

喻滄州:“是的,叔叔怎麽知道的?”

楊昌華:“我們顧彥每回從A市回來也都是這個時間到。”

兩人正說着,突然見徐萍從沙發上拘謹地站起來,去了廚房。沒過一會兒,又端着幾杯水出來。

“啊小喻,你一路過來辛苦了吧,喝點水。”楊昌華一邊說着,徐萍便将水遞給喻滄州。

大概是為了表示禮貌,徐萍将水杯遞給喻滄州的時候便點了下頭,喻滄州從沙發上站起身接過水,也向徐萍點了下頭。

等到徐萍回到沙發上坐下,發現喻滄州在看她,又向喻滄州點了下頭。為了以示禮貌,喻滄州則又回應着點了下頭。

一直在旁邊觀察着衆人的楊子:“……”

楊子簡直看不下去這兩人的社交禮儀了,“媽,你們放松一點!不要這麽拘謹!”

顧彥也笑了笑:“滄州,吃桔子嗎?我給你剝個桔子。”

楊昌華又和喻滄州閑聊了一會兒,就和徐萍一起去了廚房,把客廳留給了年輕人。

這天的午飯是在顧彥家吃的,徐萍比較拘謹沒怎麽說話,楊昌華也沒怎麽會說煽情的話,不過大家都知道,吃過這頓飯,基本就算是得到長輩們的認可了。

接下來幾天,顧彥和楊子帶着喻滄州在B市有名的景點轉了轉,大長假最後一天又和楊昌華徐萍在家裏吃了頓飯,喻滄州和顧彥兩人便踏上了返程的飛機。

回到A市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兩人從機場搭了個的士直奔小區,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小區裏見不到任何人影,路上靜悄悄的,只聽得見行李箱的萬向輪在地上滑動的聲音。

金秋十月,正是小區裏的桂花開得最盛的時候,一股令人心安的香甜彌漫在空氣中。喻滄州心中突然生出一些令他無法承受的情愫,他停住,站在那裏,握住顧彥的手,然後靜靜等待那令他心房塌陷柔軟的感覺過去。

顧彥轉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喻滄州看着顧彥鄭重地說:“顧彥,我愛你。”

顧彥笑了笑:“我也是。”

浮雲湧動,整個小區靜若亘古,再沒有人聽見這盛大的告白。但兩個人都已覺得滿足,牽着對方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

世間最美是,你來世間漂泊一趟,終于和心愛的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感謝一路以來的陪伴,有緣江湖再見。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