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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商人地位

且今兒都臘月初九了,離過年也不剩多少日子了,母親讓她們這時去北山寺小住,她能理解,可是,不急着折返,卻要叫他們繞道去祝壽,祖母年紀大了,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赤吟擡眼看了一眼席氏,卻見她眉目安和,想來是自有分寸。

“吟兒半年不曾出門,這剛放出來就要被攆去吃齋念佛,動彈不得,那谡城我還未去過呢,聽人說那裏熱鬧非凡,彙集了許多武林人士,最出名的便是講武臺,說是每日都有人上臺比武切磋,有那厲害的,鬥上一整天都難分勝負,那場面,想想便覺驚心動魄,想來是極為壯觀的,吟兒也想去看看。”

薛老夫人聞言,瞥了席氏一眼,擡手戳了她額頭一下,“你個皮猴子,你母親是叫你去感受佛門清淨,修身養性,你可好,淨想着玩鬧了。”

赤吟咧嘴一笑,嘟囔道:“我這可是第一次去谡城,去二伯母家做客,二伯母向來熱情好客,想來邵家的表哥表姐們也一樣,到時候盡地主之誼非要帶我去逛上一逛,我總不能拒絕吧?”

邵氏先前因弟妹體貼,竟同意薛老夫人帶着赤吟親自去谡城替母親賀壽,還覺得天寒地凍,趕遠路不妥,有些不好意思,現下聽赤吟這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講武臺的盛事,我小時候偷溜出來看了一回就忘不了,恨不得天天守在那裏看,這多少年沒看過,還頗想再看上一回呢!更何況吟姐兒?這聽別人說的怎麽也比不上自己親眼看不是?”

席氏微微挑了挑眉,接嘴道:“那講武臺我也好奇的緊,吟兒記得去看了回來與我說說。”

說罷,轉向薛老夫人,頓了頓,笑道:“母親想來也是好奇的很吧?到時候讓吟兒護着你,就在馬車上看上一看,多備着湯婆子,母親可別看的興起,下了馬車近前,受了涼叫我們擔憂。”

薛老夫人瞪眼,“你當我是這皮猴子不成?放心,老婆子我年紀大了,就遠遠湊個熱鬧,我可不愛喝藥紮針。”

這倒是。

席氏輕笑了笑,又開口,“那便就這麽說好了,兒媳這就下去安排車馬人行。”

說罷,她就要起身出去。

下首的董氏轉了轉眼珠子,忙開口道:“這眼見要到年關了,我得幫襯着弟妹準備一應事務,是與這熱鬧無緣了,吟姐兒到時候回來,可別忘了跟大伯母也說上一說啊。”

席氏聞言,要挪動的屁股就坐定了回去,視線掃向她,淡淡道:“大嫂也想去,怎地不早說?這年年年關都是一樣的事務,朱嬷嬷便能幫着我處理好,不如大嫂也跟着一起去吧。”

董氏一啞,笑容褪去一半又浮上來,“我素來不喜出門,弟妹也是知道的,我就不去了,不如讓寧姐兒和月姐兒跟着去吧。”

席氏瞥了她一眼,早有預料,輕笑了笑,“也好,便讓他們跟着吧。”

說罷,起身,給薛老夫人行了禮,就離去了。

董氏餘光瞥着她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扭頭,卻笑的晃人眼,“吟姐兒,你素來主意正,你三堂姐和七堂妹就拜托你了啊。”

赤吟瞧着她那略帶了幾分熟悉的眉眼,心裏突覺煩躁,“大伯母這說的是什麽話,這一路有祖母和二伯母呢,再說,三堂姐翻了年去就十六了,我不過才十三,拜托我算是怎麽回事?”

董氏笑容不減,仿佛聽不出赤吟語氣裏的不耐,接道:“說是這麽說,但你三堂姐他們這麽多年可從來沒出過遠門,哪像吟姐兒,這出生便是在外面,見得世面多了去了,哪是他們比得上的!”

赤吟皺了皺眉,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既如此,大伯母還是束着他們吧,等會出了事我是道歉呢還是道歉呢?!”

董氏一僵,忙閉了嘴,悻悻的朝臉色有些不好看的薛老夫人笑了笑,埋了頭去,當自己不存在。

薛老夫人卻是見她生煩,擺擺手,“好了,都各自回吧,我乏了。”

邵氏乖覺,忙起身告禮,領了兩個女兒退了出去。

董氏有些讪讪,也不得不起身跟着告辭。

出了門,見前面的邵氏,提了裙擺追上去。

“還是二弟妹體面,母親看重你,連三弟妹也對你上心,這次邵府壽宴指不定多熱鬧呢!我就沒有二弟妹你這樣的福分了。”

邵氏停步,看了她一眼,裝作沒聽出她語氣裏的諷刺,輕聲道:“宓長公主大壽,咱阖府可都去湊熱鬧了,這也就是前兒個的事,大嫂就忘性了嘛?”

董氏一僵,誰都知道她是庶女,宓長公主又不是她親娘,這有什麽好炫耀的?她親娘早就死了,就算沒死,也輪不到她過壽辰,更遑論得輔國公過府祝壽?這邵氏雖是商人之女,卻是正正經經的嫡出,且那商人可不是普通的商人,比身份,她就生生矮了她去,可叫人生氣。

這般想着,董氏看邵氏的眼神就有些不好,也不拐彎了,幹脆就明着暗嘲起來。

“呵呵,那又怎樣?怎的也比不上二弟妹你啊,邵家萬貫金銀,財富堪比國庫,這人活一世,誰不愛錢?這熱鬧她自然湊的樂意!”

這是又嘲諷邵氏,又暗譏席氏勢利,見錢眼開。

邵氏聞言,眉頭一蹙,扯了扯嘴角,不欲與她多說。

“我這春熙院事兒還多着,就先回了。”

說罷,就大步開外,走了。

留董氏在原地,氣得扭曲了臉。

她旁邊的赤寧湊上來,尖聲道:“娘親,這二伯母也太不将人放在眼裏了,您可是大嫂!”

董氏咬了咬牙,回頭見大女兒的臉色,皺了眉,“娘平時是怎麽教你的?你看人赤吟,說話處事如何?哪像你,喜怒言表,什麽都寫在臉上了!”

赤寧撇嘴,冷哼一聲,“誰要與她比?你可知道我那幫小姐妹私底下是如何評斷她的?與她比,可拉低了我的智商。”

董氏擰眉,“這話可別再拿出來說,不管他們在私底下說啥,你可不能插嘴妄言,要是被你祖母和太爺爺知道了,可就麻煩了。”

赤寧心裏不以為意,面上卻不得不應承。

董氏仔細看了看她,再看旁邊與赤吟差不多大卻絲毫沒有出色之處的二女兒,嘆了口氣,“寧兒,你開年就十六了,前兒宓長公主大壽你身體不适,錯過了,這次邵府壽宴,你可得把握住機會。別看邵府只一商人地位,那背後的關系網可不簡單,那少年才俊也多了去了,随便逮出一個那家室也差不到哪裏去,你可要給娘争氣啊。”

說到小女兒家的事,赤寧微微紅了臉,心裏對這次出行充滿了期待,畢竟長這麽大,可是第一次出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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