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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聞名有三

放了一天晴的天氣又陰沉了下來,空氣中摻雜着絲絲冰冷的輕風,卻也不像是會下雨。

輔國公府大門前,久不開啓的大門今日打開了,發出沉沉的聲音。

門前四輛馬車停着,車馬邊騎馬的護衛嚴陣以待。

不多許,一群人簇擁着緩緩的跨出了大門。

赤吟拜別了父母,攙扶着薛老夫人上了打頭一輛馬車,昨晚從佛堂放出來的寇樂跟着上了馬車,另外伺候老夫人的秦嬷嬷也上了這輛馬車,駕車的是掬月。

後邊,玄法大師單獨坐了一輛馬車,邵氏和兩個女兒以及董氏的兩個女兒坐了一輛馬車,剩下的一輛便是跟随的下人們擠着坐了。

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從輔國公府門前離開,途徑大灣街,直直的朝城門口而去。

北山寺位于京郊的泗水鎮,出了盛京城,一個時辰就到了。

車馬歸置好的一衆人住進早已收到消息的主持安排好的廂房,正趕上寺裏的齋飯。

那時候,距盛陵千裏之外的秀州,秀王的封地,也有一隊人馬正出發,朝着盛京而來。

德琮帝乃正宮嫡出,登基後封王的兄弟共有十多個,年關将近,各地封王都要趕回京觐見皇上,參加除夕夜的國宴。

這隊從秀州出發的隊伍正是秀王及其家眷。

秀王是德琮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卻同所有親王一樣,十八歲便帶着自己的王妃家眷去了封地,只年尾才回京一次。

這一行共有八輛馬車,護送的随從百餘人,行在最前方的寶蓋珠簾的大馬車載的是是秀王夫婦,後面則是側妃及夫人們和各自的子嗣。

行在隊伍最後面的一輛馬車,車轅套了兩匹毛色油光發亮的大紅駒,左邊一匹頭上一撮黑色的毛,右邊的則是白色,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像喝醉了酒的酒鬼一樣。

明明是兩匹馬拉力,那速度竟是比前面那一匹馬的都要慢上一倍。

馬車周圍騎行着十幾個人,将這輛馬車包圍在內,且這十幾個人的穿着也與前面的随從們不一樣,不知道的還會以為這是兩起人馬呢。

馬車內,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打橫側躺着,身邊的小幾上擺着一盤瓜子,一只骨節分明纖細的像女子一般的手正捏着瓜子往嘴裏喂。

簍子裏裝滿了瓜子殼,也是嗑的累了,少年收了手,撐坐起來,打開車壁的暗格,從裏面拿出一卷畫來。

畫紙緩緩撐開,一個女子的容貌漸漸呈現。

少年将畫紙拍在幾上,手指在畫紙上輕叩。

“呵呵呵……”沙啞陰沉的笑聲在車廂內低低響起。

少年望着畫紙許久,才小心的收了起來。

隊伍前面一人打馬退了回來,到了這馬車前,那人恭聲道:“郡王,王爺吩咐,天黑前要趕到澄縣落腳,請您快點趕上。”

話落,等了片刻,才聽到裏面傳出一個年輕人該有的聲音,“快點好。”

與剛才那笑聲截然不同,聽起來應是前後兩個人,可馬車裏,除了那被尊為郡王的少年,分明再沒有其他人。

傳話那人得了回應還沒來得及策馬回去,便聽得一記響亮的口哨。

緊接着,那如同喝醉酒昏昏欲睡的兩匹馬跟打了雞血一般,瞬間就在草地上奔騰了起來,一眨眼,就超過了前面的馬車,而後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揚起漫天灰塵。

那人吃驚之餘,也吃了一嘴塵土。

門外的吵吵聲由遠及近,午睡的赤吟被驚醒,皺了皺眉。

“寇樂。”

聲落,進來的卻是掬月。

“小姐,醒了?起不?”

赤吟看了看比常人大只的掬月,幹脆自己動手穿好了衣服,“外面何事?”

掬月湊過來,蹲下身,費勁的給赤吟将鞋穿好,道:“在吵架。”

赤吟聽得無語,讓她無語之人已經站了起來,她仰頭,見掬月一臉懵懂的表情,不由扶了扶額。

“還是我自己去看吧。”

赤吟出去時,院子裏的口水戰已經上升了一個高度。

對面的小丫鬟插着腰指着這邊,叫嚷着,“我再說一遍,快把這盤素心錦給我!”

背對着廂房門的寇樂手裏護着一個托盤,絲毫不輸氣勢,“哪來的土狗子亂吠!再不走小心我亂棍打來!”

那小丫鬟瞪着眼,聽得罵,袖子一撸就沖了過來,張手就要去搶那托盤。

寇樂閃身一躲,嘴裏接着罵:“不要臉!你是哪來的臭丫鬟也敢搶大小姐的東西!”

一邊罵着,一邊往後退,就要閃人,回身就看到立在門口的赤吟,她一吓,手上的托盤差點甩出去。

“小姐!”

後面的小丫鬟跟着也看到了赤吟,臉色變了變,停住腳,嘴裏行着禮,眼睛卻不離寇樂手中那托盤。

那樣子,分明是沒将赤吟放在眼裏。

赤吟仔細看了看那小丫鬟,實在認不出是誰身邊伺候的,便出聲問了。

那小丫鬟撇撇嘴,回話道:“回大小姐,奴婢是三小姐身邊的春香。”

“春香啊。”赤吟點着頭,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春香朝着寇樂瞪了一眼,努嘴道:“這寇樂搶了我家小姐的素心錦,大小姐,你快叫她乖乖還給我,我就不和三小姐說。”

赤吟蹙眉,點了寇樂,讓她詳說究竟。

北山寺聞名有三,一是名揚天下的得道高僧,二是世人贊口不絕的齋飯,三是僅此一家的素心錦。

這素心錦是一種面食,吃不出配料,卻滿口清香,入口難忘。

每年的大法會玄法大師親自講法那天,北山寺會做出大量素心錦分食給來聽法的信徒,除此之外,這素心錦只提供給留宿寺內的香客,卻也每天都有定量。

這赤寧半年前跟着董氏來寺裏拜佛,吃過這素心錦,就一直念着,這次來,剛吃了午飯,就派了春香去廚房守着,等素心錦一做出來就給她端一盤來。

這素心錦每天只蒸三屜,今日留宿北山寺的正好三起人,給那兩撥人送去了就只剩下一屜,春香張手便要,那小和尚竟然不給她,反而給了後來的寇樂,春香當然不依了,追了上來。

也就有了後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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