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打聽打聽
說罷,正要賞他個什麽物什聊表喜愛之意,那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卻早已按量賞完了,畢竟這後來的小後生,也在意料之外啊。
轉頭便見秦嬷嬷遞了個東西來,她粗粗看了眼,驚了一跳,然後若無其事的拿過,笑呵呵的放進那年輕小哥兒手裏。
那年輕小哥一驚,忙要推辭,便聽得邵老夫人笑道:“這是你二姑姑的婆母,都是親家,給你你便收着吧。”
他這才堪堪接過,謝了。
——
邵家家大業大,五進的大宅子是谡城的獨一家。
赤吟一行人被安排在東邊的玉清院,這玉清院正是邵氏出嫁前住的院子,分前後兩個跨院,中間隔了一個蓮花湖,此時不是花開的季節,湖中光禿禿的,倒也瞧不出啥好看不好看的,倒是滿池子的魚兒游來游去的。
薛老夫人上了年紀,嫌難得走,便住了前院靠湖的一間廂房,為了早點進城,早上從驿站出發得早,老人家着實有些吃不消。
在秦嬷嬷的服侍下換了便衣,又喝了碗參湯,胃裏暖的不行。
秦嬷嬷剛要叫她歇下,她擺擺手,吩咐道:“去看看吟兒歇下沒?讓她過來一趟。”
老夫人身邊自是不能離人,秦嬷嬷就在門口吩咐跟來的小丫鬟去了。
邵氏帶着兩個女兒跟着薛老夫人住在了前跨院,赤吟則和赤寧兩姐妹住去了後跨院。丫鬟來傳話的時候,赤吟本正欲睡下,得了話,便捧了個寇樂準備來的湯婆子,領着寇樂往前面來。
走過長長的九曲回廊,到了薛老夫人的房前。
“奶奶喚吟兒來何事?”
薛老夫人靠在軟塌上,身上搭了條薄被,見赤吟進來,招手道:“塌上捂了湯婆子,暖和,你來回走也麻煩,上來,就在奶奶這歇。”
這是有話要和她細說了。
赤吟點點頭,寇樂忙上來替她解了披風,脫去外裙。
赤吟上了軟塌,靠在了薛老夫人身旁。
薛老夫人擡手摸摸她的頭,瞧着她的臉蛋兒,輕聲道:“我的乖孫女兒翻了年兒可就十三了對吧?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來不用奶奶跟你父親母親操心。”
赤吟垂眸聽了,沒開口。
便聽得薛老夫人頓了頓,接着道:“那串珠子可是走時玄法大師贈與你的,是由他開過光的,可保你平安無災,恁就拿了出來?”
赤吟聽罷,捂着嘴便笑了,“奶奶!吟兒那不是怕您下不了臺,一時擔心你,便沒多想,就拿了出來了嘛。吟兒全身上下就那串珠子拿的出手,其他貼身之物總萬萬不能拿出來送的,且那恰好問候您的是個公子,又不是個姑娘,不然吟兒到可以将這手镯給她。”
薛老夫人瞪眼,虎着臉道:“打住!你可是我親孫女兒!我還不了解你?一個邵家的外男,我這見面禮給與不給也沒大礙,憑的是我喜歡,怎值得你出手?若不是你心甘情願,誰能從你手中順走東西?且不說這東西還是玄法大師贈的。”
說罷,點了秦嬷嬷,“這下來說說。”
秦嬷嬷應聲,娓娓道來,“先前那位小公子姓安,名陵傅,字容钺,母親正是徐老尚書的嫡次女,說來跟咱們家還沾親帶故。”
而華國公則娶了徐老尚書的三女兒,這華國公的弟弟啊,娶的又是薛家的嫡女,正是薛老夫人的侄女。
這大家之中,姻親從來都是縱橫交錯的,真論起來,全都是親戚。
薛老夫人也是剛聽,她早些年用心撫養幾個孩子成人,後來孩子長大了,嫁人的嫁人,娶妻的娶妻,便吃齋念佛,很少管這些事,因此對這後輩中的事也不是太熟悉,這才聽了,才隐約記起徐老尚書的二女兒據說當年嫁的很遠,也不知道嫁了什麽人家。
這聽秦嬷嬷打聽來的,也沒說到正點上,不由問道:“那這安家是哪家?怎麽沒聽說過?”
秦嬷嬷便皺了眉,“這個奴婢沒有打聽出來。”
薛老夫人聽罷,頓覺疑惑,這高門大府裏,就沒有打聽不出來的事,要麽是這邵府的下人們真的不知道,要麽就是故意隐瞞之不敢洩露。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妙啊,連車夫都不要男丁,硬要掬月駕車,且除了雩哥兒外,其他的堂哥表哥的,誰都不親近,如此不喜與男子來往的吟兒竟會送那安容钺串珠?
在薛老夫人心裏,已經自動将那串珠子歸結為是赤吟送的而非是她送的了,畢竟赤吟有前舉,要知道,在前年正月裏,薛家的表公子們上門來拜年,薛三哥兒看上了赤吟院裏的那盆泣血紅梅,薛老夫人去說項,好說歹說赤吟都不肯割愛,還義正言辭的說她的東西不能随便送給別人,特別是男子。
如今,竟舍得将玄法大師贈的串珠拿出來送給這安容钺,不對勁啊!
不過瞬間,薛老夫人心裏已經略過千萬種想法,扭頭,剛欲問,便見小丫頭已經趴在圓枕上睡着了。
這孩子!
薛老夫人卻是半分困意也沒了。
“倒是個翩翩佳公子。”
自言自語一句後,又低聲吩咐秦嬷嬷道:“去仔細打聽打聽這安家。”
奔波一路的主子們都歇下了,玉清院裏,九曲回廊上懸挂的角燈燈暈灑在寂靜的湖面上,湖面波瀾不驚。
後跨院的一間屋子裏,一個身材矮胖的人影弓着身出來,匆匆的行過了九曲回廊,那角燈的光影投在她神色匆匆的臉上,這正是赤寧身邊的周嬷嬷。
出了院門,她去的方向是北邊。
那裏遍布着邵二老爺一衆家眷住的院子。
她一路疾行,片刻不停,終于在一處院子前停下。
她四下張望了番,像是被人發現似的,靜立了半刻,才擡手輕輕叩門。
四周安靜,響起來的叩門聲雖細微,卻也稍顯突兀。
索性她只叩響了幾聲,門就從裏面開了。
一個十來歲的丫鬟探頭看了看她,利落的将她讓了進去,并快速的關了門。
門一開一合,不過眨眼的事。
又穿過長長的走廊,那丫鬟領着她到了一間屋子,隔着厚重的珠簾輕聲禀報道:“姨娘,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