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七章獨具一格

席皇後身邊的翠鳶姑姑,是承福殿的管事大宮女,乃是席皇後的陪嫁,當初跟着席皇後進宮,不過幾歲稚齡。

如今二十年過去,翠鳶姑姑已經是老姑娘了,卻還待在席皇後身邊,不離不棄。

在這承福殿裏當差的宮女太監,莫不對她恭敬萬分。

雀喜來傳話時,翠鳶姑姑正在小廚房裏守着一罐湯藥,這是席皇後晚間的用藥,往往要從午時開始便用小火煨着,須得讓人守着,離不開人。

聽聞是赤吟傳她,翠鳶姑姑看了看竈上的藥罐,想了想,讓雀喜盯着,便起身往韶華居去了。

那時候,太和殿裏,正在批閱奏章的德琮帝忽地想起什麽,手中一頓,擡眼,問一旁的榮公公。

“說是早晨皇後不舒服來着,這廂如何了?”

“用了藥,已經好多了。”榮公公答道。

聞言,德琮帝微微嘆了口氣,皺了眉,不再說話。

榮公公瞧着,也輕輕嘆息了一聲,二十年前,皇後娘娘入主中宮,和皇上琴瑟和鳴,恩愛萬分,他從小伺候皇上,自然是清楚皇上心裏是極為愛寵皇後的,只可惜,不過一年,皇後娘娘就生了一場大病。

皇上為此,召來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問了診,用了藥,卻一直不見好轉,而後幾乎日日離不開藥。

那時候,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剛剛出生,皇上為了沖皇後娘娘的病氣,當晚就命人将大皇子抱來了承福殿,過繼給皇後娘娘。

他是希望娘娘好起來的,可惜,這麽多年過去,娘娘還是離不開藥。

最重要的,是一直不見有孕,這後宮之中,佳麗萬千,皇子一個一個接着出生,皇上縱使有心也無力啊。

他想了想,小聲道:“皇上,凝阆郡主進宮了,如今就在承福殿呢。”

果然,德琮帝一聽,便笑了起來,手中奏章一放,“去,宣郡主前來。”

榮公公幾不可見的彎了彎嘴角,領命,親自去了。

承福殿跟宮中最大的禦湖相連,站在韶華居裏的窗口,正好看見這禦湖的波瀾壯闊。

那湖的盡頭,隐隐能看見一座巍峨的宮殿,恢宏大氣。

那便是德琮帝的寝宮,德華宮。

“見過郡主。”

聽到後面有人進來,赤吟收回視線,回身,擡腳坐到後面的圓椅上,指了指一桌之隔的位置,道:“翠鳶姑姑坐。”

翠鳶姑姑也不推诿,大大方方的坐了過去。

“不知郡主喚奴婢前來,有何事?”

“翠鳶姑姑,我找你來,只為要你一句話。”赤吟說道:“姨母的病究竟是怎麽回事?果真只是病了嗎?”

她話落,目不轉睛的盯着翠鳶姑姑。

果然,翠鳶姑姑在聽完她的話後,臉色有一瞬間的怔愣,卻很快恢複從容。

“郡主這是何話?娘娘自然是真的病了,當年十幾位太醫會診,難道還有假嗎?”她說道。

赤吟聽着,總覺得翠鳶姑姑說這話時,語氣裏有些嘲意。

她聽得模糊,自不會明着問,便道:“翠鳶姑姑自然不會說假話,只是凝阆見着姨母又清瘦了不少,心裏不是滋味罷了。”

翠鳶姑姑聞言,抿了抿嘴,“奴婢廚房裏還煨着湯藥,離開這些許,實在記挂,如果郡主沒有別的事,容奴婢告退了。”

赤吟點點頭,“好,是凝阆麻煩翠鳶姑姑了,你自去忙吧。”

翠鳶姑姑起身一禮,“郡主哪裏的話,這樣說可見外了,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說罷,她轉身便往外去,走了不過幾步,身子一頓。

她想了想,回過頭,低低道:“娘娘近來信道,郡主如果能尋來道法高超的道人來給娘娘講道,想來娘娘會寬心許多。”

赤吟一怔,陷入了沉思。

翠鳶姑姑離開不久,榮公公就來了韶華居。

寇樂進來通傳,卻見赤吟走神,沒有回應,她不由提高了聲音。

“小姐,小姐。”

這才将赤吟喚回神,還未說話,便見赤吟擡頭望過來,愣愣的問她:“寇樂,今日多少號了?”

她一愣,但馬上答道:“今日正好臘月二十四,小姐。”

卻不由嘟囔:“小姐這是怎麽了?往常可是記日子最準的了。”

由不得她疑惑,得了答案的人兒立馬笑靥如花。

“恰好,恰好。”她說道。

寇樂不解,撇撇嘴,想到外面還等着的榮公公,忙道:“小姐,榮公公來了。”

—。——。——。——。——。—

太和殿乃是德琮帝平日處理政事的地方,除了德琮帝自己,和德琮帝貼身伺候的太監宮女,進去的只有身在要職的一些大臣和凝阆郡主。

而這其中,只赤吟一個,得皇上準許,進殿不用等召見通禀。

因此赤吟到太和殿時,大大方方的就進去了。

榮公公只到殿門口,并未跟進去,而是守在殿外,且吩咐人泡茶奉去。

德琮帝單獨見凝阆郡主時,從來不允許有第三人在場,就連他都不能。

德琮帝已經将奏章抛開,坐到了一旁的軟塌上,見赤吟進來。

“聽說你被你母親禁了足,半年未見,朕這手頭上着實還有好些事等着你呢。”他笑吟吟道。

赤吟提步過去,不請自坐,桌上是榮公公命人奉上來的芷陽尖,乃是胡越的貢品,每年僅兩罐,只有德琮帝這裏才有。

淡綠色的茶湯晶瑩透亮,散着一股獨特的清香,赤吟端着茶盞,先品了一口。

“對啊,半年未見,伯伯不知哪許就套走了凝阆的得力好手,這就罷了,偏生還送去了皇城司,伯伯可是忘了,我與那滇西侯不對付?”

這才望向德琮帝,同樣笑吟吟,說出口的話卻讓德琮帝一怔,随即大笑。

“你啊你啊,這是數落伯伯的不是了?”

赤吟将頭一擰,傲道:“伯伯既明白,這廂便将人還給我吧,不然,我可要親自去皇城司找滇西侯要人了。”

德琮帝聞言,笑意一收,虎着臉道:“幾個月前,長州送來了一個犯人,入了皇城司,将皇城司裏的刑具都經了一遍,卻咬死不開口,恰時你又被禁了足,無法,朕只能将老鬼送去皇城司,不曾想,滇西侯用罷人卻掬着不肯放了,朕這也是無法啊,你這一進來就氣沖沖的問朕要人,也着實小氣。”

“那伯伯這是不預備出面了?”赤吟挑眉。

德琮帝哼唧了聲,埋頭就喝起茶來,卻不看赤吟。

赤吟便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帶着絲躍躍欲試,道:“既然伯伯不出面,到時候滇西侯告到伯伯面前,伯伯可也要如此才是。”

德琮帝擡手摸了摸鼻子,心裏頓時為滇西侯默哀半刻。

罷了,卻幸災樂禍起來。

滇西侯啊滇西侯,你且小心着吧。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