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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咽不下氣

秀王那邊,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不追查,而舞蘭殿這邊,董貴妃卻是不肯就這麽不了了之。

聽到傳回來得消息說是秀王命人鞭笞了三公子褚沅安三百下,打得褚沅安一身血淋,她暗罵一句老狐貍!氣得不得了。

親信朱嬷嬷見狀,從容不迫的開口道:“這事皇上不管,便罷,娘娘別忘了,這秀王也是太後的親兒子。”

董貴妃聞言,眼睛一亮,“走,咱們去泰和宮給太妃請安。”

相比永寧宮的終日沉寂,這葛太妃的泰和宮卻是每日都會熱鬧上一段,四妃之一的梅妃每個下午都會領着一衆嫔妾美人到泰和宮裏坐坐,陪葛太妃聊聊天。

董貴妃到的時候,這廂笑語嫣然,正說得熱鬧。

見了董貴妃,一衆嫔妃們紛紛見禮,董貴妃含笑受了,接着便同葛太妃請安。

葛太妃笑吟吟的讓她入座,打量了打量她的肚子,柔和道:“快一個月了吧?”

董貴妃嘴角一抹淺笑,“再過兩天,将将一個月。”

葛太妃便打趣她,“這些個日子可是被皇上呵護得緊,倒是許久不曾來過哀家這泰和宮了,哀家瞧着,你豐腴了不少。”

其他嫔妃都跟着掩嘴笑。

梅妃慣來是個會奉承人的,立馬就接過了話頭來說道:“那是,皇上這些日子夜夜都歇在舞蘭殿,賞賜更是每日不斷,對皇貴妃娘娘的體貼,可叫臣妾心生羨慕呢!”

其他嫔妃連連附和,莫不是對董貴妃推崇備至。

換做往常,董貴妃自然是巴不得聽他們一下午的吹捧巴結,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但今日,她本就是有事前來,着實沒那個閑情聽他們的吹捧。

只噙着笑,輕聲細語的趕人,“本宮這些日子精神不濟,都沒能來給太妃娘娘請安,今日來了,便想與太妃娘娘多待待,不知各位妹妹們來了多久了?”

梅妃不但會讨好人,也是個會看臉色的,當即便道:“說起來臣妾确實出來許久了,十殿下怕是吵着要見臣妾了。”

說着便站起來,俯身叩禮,“太妃娘娘,臣妾今日便先告辭了,待明日再來給娘娘請安。”

她一開口,其他幾個身份稍顯低微的嫔妾美人自然紛紛跟着叩禮告退。

待一衆人退去,殿中只剩下葛太妃和董貴妃及兩人的貼身嬷嬷。

葛太妃立時吩咐沏熱茶。

待的熱茶奉上來,兩人自顧自的喝着自己手中的茶,倒是安靜了好一會兒。

“今日崇源被秀王的三子給傷了,娘娘可聽說了?”董貴妃緩緩打破沉靜。

葛太妃不由訝異,“這是何時的事?哀家不曾聽過啊?”

董貴妃一咯噔,沒想到皇上将此事給瞞下來了,竟沒傳到後宮來。

不過也不對啊,皇後帶着一衆女眷浩浩蕩蕩的穿過禦花園去了重陽宮,照理說應該人人皆知才對。

可太妃卻沒收到風聲,她一向可是最關注着宮裏的風吹草動的了。

想到此,董貴妃試探着開口,“娘娘近來可是有何不順心的事?”

這不提起還好,一提起葛太妃就想起那日的事,沉下了臉,而後嘆道:“哀家這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說着便将那日的事對董貴妃一一道來,一點也不避諱。

董貴妃聽罷就驚了,沒想到那文妃竟懷的是個公主,幸好幸好,沒了好啊,要是讓她先生下公主,還有她的諸多好處嘛?只是沒想到,皇上竟對那凝阆維護至此,也太過了。

“娘娘是說,文妃想替九殿下定下我那二侄女?”

葛太妃點頭,道:“不錯,此事哀家也算是落了個把柄在她手上,你看這事……”

董貴妃卻拉了臉,“娘娘,那九殿下病病殃殃的,跟個貓兒似得,如何配的上妤兒?若真将妤兒定給他,豈不是毀了妤兒的一生嗎?”

她說罷,見葛太妃愈發沉的臉,想着自己還有事相求,抿了抿唇,又松了口,“不過這九殿下也算長得俊俏,相貌倒是配的上妤兒,待臣妾探探二哥二嫂的口風,再答複娘娘不遲。”

比起一口回絕,葛太妃倒是比較滿意這個回答,畢竟只要董貴妃這般說了,那這事定下就有九成的可能,葛太妃松了口氣,轉頭便追問五皇子受傷的事。

董貴妃自然也是将今天的事一一講了,末了,氣道:“皇上平素總是這般,臣妾入宮這麽多年,還未曾真的見他發過怒,嚴懲過什麽人呢!”

“當年你還小,可能聽過也記不清了,這皇上年幼時,先皇曾讓他拜了北山寺的點悟大師為師,在北山寺住了五年,每日就跟着點悟大師念佛誦經,信佛之人都講求慈悲為懷,皇上這心态自然比旁人寬厚幾分,”葛太妃笑道。

經葛太妃這麽一提,董貴妃隐隐約約便想起這事來,當時聽說是皇上夜裏總是夢魇,又是安神湯又是安神香的卻總不奏效,于是先皇便将皇上送去了北山寺,拜佛法精深的點悟大師為師。

當時好些人都以為先皇這是要皇上遁入空門,不問紅塵了。

不曾想,不過五年,皇上一被先皇接回來,就立為太子,還入了席老太傅門下,得席老太傅傾心授業。

可是,住了五年的寺廟又不真真是和尚,學那麽多慈悲為懷難道真能普度衆生不成?

慈悲為懷難道就是對別人慈悲對自個的兒子狠心嗎?

董貴妃依舊氣不過,要知道,五殿下可是她最最疼寵和看重的兒子,她将來就指着他呢,要是有個好歹,可叫她怎麽辦?

她看了看葛太妃,揉着手帕開口,“娘娘,這口氣臣妾着實是咽不下,娘娘素來疼臣妾,可要為臣妾出了這口氣啊!”

“崇源這孩子也是哀家看着長大的,哀家心裏一直滿意他得很,他被人傷了,照理說哀家是應該為他出這口氣。”葛太妃目光幽深,瞥了董貴妃一眼,有些傷神道:“這狗急了也會跳牆,這道理誰都懂,只怕這口氣哀家此時是無法幫你出了,這麽多年,哀家要她做的事,已經夠多了,你也因此得了不少便利,若是為這樁事浪費一次機會,也是不值啊,你覺得呢?” 董貴妃一怔,似是沒想到葛太妃竟然會推拒,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葛太妃畢竟還有九殿下一事需要她去說和,自然不會真的傷了她的心,扭頭便給了靳嬷嬷這個眼色。

靳嬷嬷領會,從衣袖處掏出一個小瓷瓶來,走下來,送到了董貴妃面前。

“這藥不傷性命,也無傷大雅,待的國宴之時,将此藥塗在那三公子要用的的酒樽上,這口氣自然讓你出得順暢。”葛太妃道。

董貴妃一聽就笑了,“果然還是娘娘疼臣妾!”

說罷便伸手接了,也不問這藥有何效用,會讓對方如何,顯然是慣常從葛太妃這裏得這些玩意的,放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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