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一個滾字
朝會一結束,安小郡王褚朝安将要留在京裏在太後身邊侍疾的消息就已經衆所周知了。
秀王府,剛進門的秀王就被一衆老婆兒子給圍住了。
“父王,五弟怎麽就被留在京裏不準走了?這是怎麽回事?”三公子褚沅安道。
“王爺,這可是真的?朝兒留下,是好是壞?”秀王妃道。
“小郡王素來是個無法無天的,若是留在京裏惹出了什麽簍子,咱們整個秀王府可都脫不了幹系啊!”罄側妃道。
秀王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喝上口熱茶,就被一群人給圍着,七嘴八舌的問話,他腦袋暈得很,“好了!”
一聲厲喝才叫他們收斂,他得以坐到主位上,喝着下人奉來的熱茶。
“此事皇上已經下了旨,已成定局,不管是好是壞都只能聽天由命了。”他這才緩緩道,語氣裏也有些憂慮。
若不是這大半年來這嫡子改了性子,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也不跟着那幫狐朋狗友胡事生非鬧得他頭疼,他才不會被王妃一求就心軟的答應帶他上京來呢。
現下看來,這帶他進京果然不是個明智的決定,這小子,一來,就給他惹出了多少麻煩,真是讓他頭疼不已。
他擡頭,見那小子正事不關己的坐在那裏喝茶,一臉享受的樣子,他心裏更是來氣。
“你是如何被放出來的?可知道?皇上可有說什麽?”他說道。
褚朝安放下茶盞,擡頭望了秀王一眼,吊兒郎當道:“皇祖母病了,作為孫兒,留下侍疾也無可厚非,父王若是怕我留下來捅了什麽簍子牽累您和秀王府,大可以上請皇上收回成命。”
“你這是什麽态度?!”秀王一拍桌子,呵斥道。
褚朝安扣了扣指甲,接着放到嘴邊輕輕一吹,“父王若是不敢去讓皇上收回成命,那便遵旨吧,再有,您和母妃明日啓程回秀州,就恕兒臣不能親送你們了。”
說着起身,然後便大步走掉了。
氣得秀王又是一拍桌子,“逆子!都是逆子!”
秀王妃吓了一跳,忙上來安撫。
這兒子好不容易被放出來,能留在京裏,有他外祖父和舅舅們照看着,她也放心,總比待在秀州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好些。
這滿京繁華,誰不心生向往?
再說褚朝安回了自個的院子,便換了身衣裳,吩咐候在一旁的雲生,道:“去給凝阆郡主遞個信兒,午時三刻,三福酒樓見。”
三福酒樓,盛京城裏數一數二的大酒樓,這裏邊一頓飯,動辄幾十兩,不是那非富即貴的,也沒人敢上這裏吃飯。
說白了,這三福酒樓做得就是達官貴人們的生意,可以說是日進鬥金。
正值中午,飯點時分,這三福酒樓裏,人進人出的,生意好得很。
一輛馬車停在酒樓門口,再門口招攬客人的小二一見這馬車上的标識,忙迎了上來。
輔國公府的馬車!
車簾撩開,下來兩個小姑娘,随後轉身攙住另個穿着不同的姑娘下了車。
小二忙将人迎了進去,只是難免好奇這位小姐是誰,以往來他們酒樓的多是輔國公府的小世子和其他幾個公子,這來了個小姐還是頭一回。
進了酒樓,小二正要問他們想坐何處用飯,誰知那位小姐帶着兩個丫鬟自個就直直往樓上去了,看那模樣是去找人的,小二便也不管了,出去招待旁的客人去了。
這二樓包間甚多,赤吟走過了好幾間,才找到。
也不敲門,寇樂上前,直直就推開了門,赤吟擡腳邁進去。
擡眼便怔住了,那桌前坐的是個不認識的男人,正飲酒獨醉。
見了他們這突然闖進來的人,只微微睨了一眼,便接着喝自個的。
赤吟多數時候,是個有禮貌的人,這且也是她自己走錯了屋,她俯了俯禮,轉身便要退出去。
“等等。”
不曾想,那男人卻出聲叫住了她。
她回頭,看向那男人,“公子有何事?”
金班主笑了笑,道:“姑娘不敲門就闖進了金某這屋,卻還問金某有何事?這說得通嗎?”
“是小女子看錯了名字,進錯了包廂,叨擾了公子的雅興,這廂小女子便給公子賠不是了。”赤吟說罷,轉身又要走。
“等一等。”
她扭頭,望着這再次喚住她的人,眉間隐有不耐,若不是她走錯了地方,才懶得同這人多說話。
“我已經解釋清楚了,不知公子還有何事?”
“你既叨擾了別人雅興,賠個不是便能作罷得了嗎?”金班主好整以暇的看着赤吟,道。
他已經認出來這小姑娘,正是那日國宴坐在德琮帝身邊的凝阆郡主了。
這麽容易便碰着了人,豈能巴巴放過?
“那公子想如何作罷?”赤吟問。
金班主沒有立馬接話,拿起酒壺給一旁的空酒杯倒上,這才看向赤吟道:“過來坐下,與金某一同吃酒,姑娘覺得可行?”
無賴!
赤吟特別想很不淑女啐這男人一口,可惜,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她不能如此粗俗。
她笑了笑,看着那男人,一字一句道:“小女子有一個滾字不知當講不當講?”
金班主瞪大了眼,這……真是有趣,有趣!
“哈哈哈…”他放聲大笑了出來,笑罷,見那小姑娘沉着臉,他忙做了個請的手勢。
“當講,當講,姑娘請講。”
赤吟冷哼一聲,轉頭便大步跨了出去。
走在後頭的丫鬟還貼心的替他關好了門。
只是那聲響,震得金班主耳膜一疼,他端起酒杯,輕輕呷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凝阆郡主,有趣,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再說出了這間包廂的赤吟,擡頭又看了看那門上的匾,梅花贻香。
可不就是梅花贻香嗎?沒錯啊?
她這正想不通呢,旁邊包廂開了門,雲生走出來,見到赤吟,詫異道:“郡主,您已經來了啊?為何不進來?郡王還叫小的出來迎迎您呢!”
赤吟便側目,看向他頭上的匾,梅花怡香。
尼瑪!
這酒樓的老板腦子進水了吧?這取的都是些什麽名字?!
她扯了扯嘴角,擡腳便走過去。
裏面,已經等了許久的褚朝安見她來了,忙起身請她坐下。
而後一拱手道:“多謝郡主。”
赤吟落座,開門見山,也不耽擱,道:“答應你的已經辦成了,你也可以留在京裏不用走了,這下總該履行你的承諾,告訴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