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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來者是客

“你們大诏也有句話叫來者是客,玉珑遠道而來,不過看重一副小小的耳環,凝阆郡主竟不肯給,這就是堂堂大诏國的待客之道嗎?”玉珑擰眉道。

對于赤吟來說,她從來都是個眼睛裏不揉沙子的人,自己不要的東西哪怕是毀去都不會拱手給別人。

更何況這對耳環,她喜歡得緊,何談不要?

因此,聽了玉珑這番話,她也不過是一笑置之。

“雖說是有來者是客這句話不假,但是,不是所有的來者都是客啊,這來的若是個強盜,難道也要對他熱情萬分任他予取予求嗎?”她說道。

玉珑一聽,微微沉了沉臉。

這凝阆郡主竟兩次三番的諷刺她是強盜,真真是沒将她放在眼裏!

“你!”她瞪了瞪赤吟,忽而一笑,冷聲道:“既然你都說本公主是強盜了,我若是不坐實這點,豈不是讓你白費了這番說辭?”

說罷,她一下子站起來,“拉達,将東西拿着,下去付賬!”

她身後的丫鬟拉達立馬沖上來,一把搶過了托盤。

見赤吟坐着一動不動,她的丫鬟也沒任何反應,玉珑沖赤吟哼了一聲,轉身便走。

“強盜搶了東西還會給銀子?玉珑長公主該直接搶走才是。”赤吟緩緩道。

玉珑腳步一頓,回頭得意的揚了揚眉,“這點小錢我玉珑還是拿的出來的。”

赤吟便沉默了,看着她下了樓去。

丫鬟拉達将托盤往櫃臺上一放,道:“這副耳環多少錢?!”

掌櫃的被吓了一大跳,見後邊凝阆郡主不在,他皺了皺眉道:“吞雲樓的規矩,這訂做的首飾須得訂做之人親自來付賬取走才行。”

說罷,他看了看玉珑擰起的眉頭,不知道這位是何身份,但是在這盛京城的地界裏頭,誰比得過凝阆郡主?

“若是凝阆郡主将這對耳環讓給小姐了,還須得請她親自來付了賬你才能拿走。”他說道。

玉珑一聽還得要這樣,難怪那凝阆郡主老神在在的任她将東西拿走呢!

她看了看托盤上的那對耳環,紅的妖冶,讓人心動不已。

想了想,她給拉達使了個眼色。

拉達會意,手立馬放上托盤。

“凝阆郡主馬上就下來付賬,你等等吧。”說着,玉珑轉身便走。

拉達亦是手快速的抓起那兩只耳環,大步跟上去。

兩人剛走出不過幾步,就被不知從哪裏出來的幾個勁裝黑衣人給攔住了。

“敢破壞我吞雲樓的規矩,要先問問我吞雲樓的吞雲使答不答應。”掌櫃的從櫃臺後走出來,緩緩走上來,說道。

兩人被驚了一跳,玉珑扭頭看向掌櫃的,厲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掌櫃的波瀾不驚,“不管是誰,都不能打破我吞雲樓的規矩!”

“你這是什麽破樓什麽破規矩!?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攔本公主的大駕!”玉珑氣急道。

聽她自稱本公主,掌櫃的眼神一閃,立即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當今聖上膝下可沒有女兒,這女子的年紀自然不可能是聖上的哪個妹妹,便只能是前日裏剛到盛京的大齊公主了。

但他面不改色,依舊道:“請這位小姐放下東西,等凝阆郡主下來付了賬再說。”

玉珑長這麽大,何曾受過這樣的待遇?

在大齊時她也是時常出宮玩耍的,哪家的掌櫃見了她不是恨不得将店裏東西都送給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呢!

她抿了抿唇,大步往前去。

“本公主今兒還走定了,有本事你就讓他們抓本公主啊!”

掌櫃的眼神微閃,手一揮,讓前面的吞雲使将人攔住,自個則是蹬蹬蹬上了樓。

見着還坐在那裏悠哉悠哉喝着茶的赤吟,不由拱手道:“凝阆郡主,不知那對首飾您可是同意讓給那位小姐的?若是,便請下樓來結賬,好讓那位小姐拿着東西走人。”

赤吟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今日你們樓裏的茶不錯,我素來愛茶,多喝兩杯再走。”

掌櫃的聞言,立刻明白過來,他同樣笑道:“吞雲樓的茶能得了凝阆郡主的青睐,實在是有幸,凝阆郡主想在此坐多久便坐多久。”

說罷,他轉身下樓。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真的敢攔住本公主!”

“你們東家是誰?本公主要到你們皇上面前告他!”

樓下,被幾個吞雲使攔住前進不得的玉珑展開周身氣勢,呵斥着。

掌櫃的走過來,拱手道:“整個盛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們吞雲樓背後的東家乃是當今二皇子,小姐留下東西,盡管去告。”

那門口的吞雲使們全都負着手,見玉珑一片衣角也沒碰到,反正就是不讓人出去就對了。

玉珑聞言,知道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她一咬牙,讓拉達将東西還給掌櫃的。

“你們給本公主等着!”

撂下這麽一句,她帶着丫鬟匆匆走了。

幸好因着今日下雨,吞雲樓沒有什麽客人來,否則被人給瞧見這一出,難免麻煩。

掌櫃的想了想,還是派人去給褚文周遞了個消息。

玉珑帶着滿身怒火回到了驿館,見鐘相國和敏将軍還頗有閑心的在下棋,她沖上去,一把掀翻了小幾。

棋盤掉落,黑白棋子相擁着散了一地。

鐘相國和敏将軍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但這位公主的脾氣他們了解甚深,先不問緣由,當下便起身來拱手告罪。

玉珑見狀,好受了一些,她走到一旁坐下,看着鐘相國,問:“那個大诏二皇子是個什麽人?”

鐘相國對大诏國內這些盤根交錯的人物了解的很是透徹,只一聽,腦子裏便迅速的彙集了這個二皇子的信息。

“這二皇子名喚褚文周,是華靜妃所生,外家乃是安國公府,聽聞他不喜舞文弄墨,從不去太書房上課,反而喜歡從商,為此,許多大臣都對他非議不止,士農工商,這些大诏世家們最瞧不上的商人,但是,大诏陛下卻不管不問,任由其發展,聽說如今盛京城裏最受歡迎的吞雲樓就是他的産業,日進鬥金呢!大诏剛過去不久的雪災這位二皇子就拿出了十萬兩銀子來赈災,倒叫大诏陛下好好誇贊了他一番。”待鐘相國說完,敏邡疑惑道:“不知殿下突然問起這二皇子作何?”

他這麽一提起,鐘相國皺了皺眉,道:“這二皇子雖然外家有勢,但一心從商,實在不是良配,殿下別忘了,出發前和王上定好了,五皇子褚雲勳才是最好的首選。”

玉珑冷哼一聲,“本公主自然知道!不用你們提醒!”

兩人便閉了嘴。

過了好一會兒,玉珑又幽幽道:“敏将軍,将你手下的人派幾個給本公主!”

敏邡不解,“殿下這是要作何?”

隔着面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聽得出她語氣裏的咬牙切齒。

“殺赤吟!”

——

那時候,赤吟茶喝夠了,下樓來,掌櫃的立馬将包好的首飾給她呈上。

赤吟讓寇樂接過并付了銀子。

走至門口,見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了。

城南地勢低,這麽一會子的大雨,那青石板路上竟積起水來,單看那披着雨布的馬兒,蹄子都沒去了一半。

這大雨興的天色暗沉了不少,瞧着像是天黑了一樣。

但不過才酉時許,若是晴日裏,太陽才剛剛落下去呢。

她幹脆又退回去,想着等雨停了再走。

這一等,沒曾想就等了兩個時辰,這雨才算是收小了。

此時已至戌時末,吞雲樓早到了要打烊的時辰,但見凝阆郡主坐在堂內,掌櫃的便也一直在櫃臺後陪着等雨停。

這下見赤吟起身似是要走了,掌櫃的忙出來相送,“郡主是要回了?雨天路滑,路上又積了水,不如小的派幾個吞雲使護送郡主回去?”

夜這麽深了,凝阆郡主就主仆三人,也着實讓人不放心。

人這麽晚還沒回去,那輔國公府卻也不曾派人出來尋,也實在是心寬。

他卻不知道,席氏和赤重武向來對這個女兒放心得很,畢竟她私底下和德琮帝有着什麽不能與他們說的事,他們心裏明白,也因此,見赤吟久久還沒回去,也只以為她是去見德琮帝了或是有什麽事要辦。

赤吟擺擺手,“不用了,耽擱了掌櫃的關門收工,委實是不好意思,我們且就走了,掌櫃的收拾收拾關了門吃飯去吧。”

因着她在,這掌櫃的一直陪着,也沒好去吃飯,這時辰也不晚了,怕是他家裏人都等不及了。

掌櫃的應了,親自送了赤吟出門。

說來也慚愧,這偌大的吞雲樓沒個廚房,外面雨又那麽大,留凝阆郡主在這裏這麽久,也沒能招待人家吃頓飯,若是給二皇子曉得,只怕要說他怠慢了。

赤吟和寇樂上了馬車坐好,駕車的掬月穿了蓑衣跳上車,一揮馬鞭,駕着車離開。

街上看不見一個行人,也沒有一輛馬車,赤吟他們這輛馬車就顯得格外的突兀。

走至陳家巷時,掬月眼尖的看到左手邊的岔巷子盡頭處的五婆婆馄鈍鋪還開着門,亮着光。

小姐曾來這裏吃過幾回,很喜歡吃這屆的馄鈍,她便停了車,向車裏的赤吟道:“小姐,馄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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