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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後有追兵

聞言,年輕男人垂着的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見。

聽着外面風呼呼的吹着,一絲清新的空氣從窗口擦進來。

德琮帝惬意的呼了一口氣,掀了簾子往外看去。

天空中的月亮漸漸蒙上了一層薄霧,周遭的一切景物也都霧蒙蒙的,空氣裏有一絲冰冰涼。

天快要亮了,他們已經離開蒲城有幾個時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誰察覺不對,也是追不上來的了。

更何況,誰會想到他會舍近求遠,選擇這最遠的一條路走?

只怕那瑞安王,察覺他們不見了,也會往邴城去追,到時候,如果狼牙衛失了手,也正好有他幫着他将那些人給處理掉,免得他費心。

至于這個瑞安王,等他回了盛京,定會好好收拾他。

不但是他,這三州,所有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德琮帝如是想着,老神在在的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

天将明的山谷中,空氣清幽,一切都是那麽的惬意。

天邊将浮的成片朝霞,也美得不可思議。

放松下來的德琮帝雙手撐在車壁上,難得欣賞起這日出前的景色來。

山谷裏,鳥兒的叫聲此起彼伏。

這行人策馬奔騰,忙着趕路,根本無人察覺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悄悄跟上來的一隊人。

這堆人所騎的馬馬蹄子都裹了布,騰在地上,響聲極小。

眼見着前面的隊伍馬上就要出靖州的地界,往袁州而去了,這行人領頭的一個黑衣大漢擡手一揮,全部人都加快了速度,全力奮追前面的的隊伍。

很快,就追上了德琮帝他們一行。

德琮帝這行加上趕馬車的車夫也不過二十餘人,被後面這行四十幾人的隊伍一圍攏,連個縫隙都沒有留。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德琮帝一驚,他探頭看了看這些騎着高頭大馬個個森嚴的黑衣人士,眉頭一皺。

“這些是什麽人?”他問對面的的年輕男人道。

那年輕男人見這麽快就被人追上了,不由臉色就是一變,都不用他去揣摩這些人是什麽人。

對面的黑衣大漢肩上扛着一把大刀,高昂着下巴睨着這邊的的德琮帝,嘴裏非常欠抽的說道:“這四匹大馬拉得馬車就這個速度?爺爺我放你們跑,特意放慢了速度,都将你們給追上了,真是不中用!”

這口氣,也真是沒誰了。

德琮帝聽得青筋一扭,“你是何人?如此嚣張!”

那黑衣大漢冷哼一聲,并不回答德琮帝,而是将肩上的刀拿下來,一揚,喝道:“将馬車給爺爺拉回去!”

他話落,所有的黑衣漢子就一湧而上,個個手裏都是大刀,跟下山來搶劫的土匪似得,逮着誰就砍誰,一步步的往馬車靠過去。

德琮帝這邊的護衛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等反應過來阻止這些人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大漢打着馬沖到了馬車前。

拉馬車的四匹馬被驚,個個撂起了腳蹄子,沒差點将馬車給帶翻。

吓得德琮帝臉色大變,“安兒!”

被點到名字,那年輕男子快速提起德琮帝的領口,腳下一蹬,就帶着他掠出來了馬車,落到了打鬥圈之外的地上。

黑衣大漢見狀,覺得甚是有趣,大笑一聲,一拍馬背,然後從馬上一躍而起,騰騰騰的就飛向了德琮帝那邊。

到了近前,揮着大刀就砍下去。

年輕男人忙一把推開德琮帝,舉劍抵擋。

奈何劍卻被這大刀攔腰砍斷,震得他手臂發麻。

手裏只剩半截劍,那黑衣大漢一刀落,接着立馬就是另一刀再次砍了過來。

年輕男人躲避不及,擡劍去擋,那刀劃過斷劍,一把砍入了他的手臂裏。

他吃痛,忙甩了劍,快速往後退。

這下,黑衣大漢卻也不窮追不舍了,落了地,将刀扛回肩膀,睨着一邊的德琮帝,道:“跑呀!你怎麽不跑了!?”

這人竟然如此不将他放心眼裏,德琮帝覺得憤怒不已,“你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敢跟我如此說話!你可知道我是誰?”

“知道,當然知道呀。”那黑衣大漢瞪眼,哈哈大笑起來,“不就是皇上嗎!在爺爺眼裏狗屁都不是!”

“你!”德琮帝差點沒被氣撅過去,此人實在是可惡至極,可惡至極!

那黑衣大漢嘿嘿笑過之後,指着馬車那邊,道:“你瞧瞧,要不要繼續跑!?”

德琮帝望過去,只見所有的護衛都倒下了,幾個黑衣人嚣張的或踩在車轅上,或蹲在車座上,或立在車頂上,均是一臉嚣張的望着他。

此等,實在是可惡!

“爺爺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從爺爺胯下鑽過去,爺爺便放你走,如何?”那黑衣大漢嚣張道。

德琮帝一聽竟要叫他鑽胯?臉色就黑得不行,他堂堂一國之君,豈能受這胯下之辱,更何況,這還不知道哪裏來的無名小兒,如此嚣張!

他想下令讓人抓了些黑衣大漢,鞭笞至死,可惜身後可用的只剩下一個年輕男人,還受了傷。

一瞬間,德琮帝臉色陰沉的可怕。

“你究竟是什麽人?!”

“嘿嘿。”那黑衣大漢沒臉沒皮的笑着,“爺爺我乃是天上的玉皇大帝!專門下凡來收拾你這個無能的皇帝呢!”

“你!”德琮帝氣極,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聽得遠處出來一聲喑啞的斥罵。

“袁三!不得無禮。”

這聲音一出,那黑衣大漢立馬就是一肅,趕快退至一旁,垂頭迎接。

這是何人?這麽大的排場?

德琮帝疑惑的看去,只見遠處,一頂軟轎飛在半空中,掠過樹枝綠葉穩穩當當的朝這邊而來。

到了頭頂,擡轎的四個黑衣人落地,轎子也就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德琮帝的正前方。

黑色的簾子擋住,德琮帝看不清裏面是誰,只聽剛才的聲音,知道裏面是個男人無疑。

那被稱作袁三的黑衣大漢見轎子停穩,立馬狗腿的上前一手打簾,道:“爺,小的只用了半個時辰就追上了!”

簾子掀開,裏面的人一身黑衣,墨發高束,聞言,他睨了袁三一眼,“就這點能耐還指望本王誇獎你不成?”

這人卻正是瑞安王!

聽他自稱本王,有這個排場,德琮帝立馬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沒想到瑞安王沒被赤吟他們引去,反而一路追着他來了,這是一早就發現了他的打算?

想到這點,德琮帝的臉色更為難看,因此,他抿着唇,并沒有先說話。

挨了一記白眼的袁三自覺退到了一旁。

瑞安王端坐在軟轎裏,擡眼望向對面站着的有些狼狽的德琮帝,扯了扯嘴角,道:“素未謀面,皇兄可記得有本王這麽個皇弟呀?”

一個站着,一個坐着,這樣的眼神讓德琮帝覺得很是不舒服,他咬緊了後牙槽,淡淡道:“當時皇弟出生,朕不過也才六歲,說來,這是朕第一次見到你這個弟弟呀,還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呵呵。”瑞安王輕笑一聲,聽不出他的任何情緒,“本王雖從出生就被發配到了此地,沒有見過諸如皇兄此等親人,但是,對于皇兄,本王可是一直關注有甚,讓本王覺得失望的是,皇兄實在堪當不了此皇位,父皇他瞎了眼,才會傳位與你呀。”

他不鹹不淡的話,讓德琮帝眼底一沉。

他堪當不了皇位?真是笑話!

這個素未謀面的瑞安王,他如今可真後悔沒有削了他的爵位,讓他自生自滅,沒想到,默默無聞的,竟然如此狼子野心。

說他不能堪當?難道他就就能勝任了嗎?!

德琮帝擋在衣袖下的手狠狠捏起,他似笑非笑道:“皇弟這是何話?你出生時便沒有右手,是為不詳,當時衆多人請奏父皇,不能留你,可是父皇依舊留了你的性命,到頭來卻換來你一個瞎了眼的評價嗎?依朕看,當時就該結果了你,也不會留下此等禍患!”

“禍患?”瑞安王冷笑,“說本王是禍患,那麽,一個被當成大淫賊人人喊打的君王,恬不知恥的,還要茍活在這個世上,又是什麽?”

大淫賊!

大淫賊!

德琮帝如今最聽不得的就是此三個字,更何況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對面這個人,這三個字卻又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德琮帝這心裏的氣憤,簡直無以言表。

他重重一甩袖,憤聲道:“逆賊!逆賊!”

瑞安王心裏懶得同德琮帝多說,在他看來,這樣的德琮帝真是無用極了,真不知道哪一點配得上擁有她!

他臉色一沉,拍拍手。

擡轎的某個黑衣人就捧出一卷畫軸。

“本王對一個平庸之人坐過的龍椅一點興趣都沒有,只要你答應本王一件事,本王保證平安讓你回到盛京,繼續做你的皇上,絕不幹涉。”瑞安王說着,一揮手,那黑衣人就捧着畫軸走向德琮帝。

瑞安王頓了頓,一臉高深莫測道:“本王所求很簡單,只要你将這人放出宮,送與本王,本王保證放棄王爺的身份,隐姓埋名,從此,這世上再沒有人見得到本王。”

他話落,那黑衣人已經将畫軸呈給了德琮帝。

德琮帝将信将疑的接過,并沒有立馬撐開看。

在他看來,瑞安王費盡心思,無非就是為了坐上龍椅,君臨天下,但此刻,他卻告訴他,只為了一個人?

這叫他如何相信?

若真是為了一個人,那這個人又是誰?值得瑞安王如此?

他不由有些好奇。

看了瑞安王一眼,德琮帝收回視線,緩緩撐開畫軸。

随着畫軸漸漸打開,一個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躍然紙上,氣質卓然,溫婉如歌。

這是?

德琮帝乍看這個女子,覺得熟悉極了。

這畫上的女子不過雙十年華,瞧着跟赤吟有幾分相像。

德琮帝仔細想了想,豁然想起這女子是誰,他不由臉色大變。

“放肆!”他一把合攏畫軸,大喝道,那樣子,仿佛要把瑞安王給生吞活剝了。

可瑞安王面無異色,似乎一點也不将德琮帝的反應放在眼裏。

他淡淡道:“本王除了這個,別無所求,若是皇兄不答應,本王自然也是有辦法的,不過,為了成全這血緣之親,本王還是希望皇兄你能成全,免得本王手上沾上不該沾的血。”

“絕無可能!”德琮帝不假思索,厲聲道。

簡直是豈有此理!

這個瑞安王,真是太可惡了!

德琮帝心裏想到。

“呵呵。”瑞安王輕笑一聲,見德琮帝氣急敗壞的樣子,依舊雲淡風輕,“難道皇兄不好奇本王從未去過盛京,是如何識得她?又是如何有她的畫像的?”

對啊,這個瑞安王從到了封地,就一直默默無聞s,他都幾乎忘記有這麽個皇弟了,要不是這次的事情,他根本都不會記起這麽個人。

可是,他又是怎麽認識她的?

德琮帝想到這個畫像上畫的是她年輕時的樣子,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且這個歲數,她……

想到這裏,德琮帝又聯想到許多的事。

她會不會也認識瑞安王?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這麽多年無孕,似乎同這個有關系?

太多的疑問困惑住了德琮帝,他有些想不通,又急于知道,這種好奇心使得他自動填補這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填補成他此時內心深處所想的懷疑。

“皇兄,左右你也擁有了她快二十年了,接下來,将她送與本王,皇兄你也沒有任何損失,不但如此,還少了一個要造反拉你下皇位的敵人不是嗎?”

“若是皇兄舍不得,那本王就不顧念這血緣親情,殺了你,本王自然能奪得皇位,到時候也名正言順的擁有她,可皇兄你就不劃算了,你覺得呢?”

德琮帝心裏驚疑連連,耳邊又是瑞安王不停的瓦解着他的心。

他覺得此時真是左右為難。

現下,對方這麽多人,而他只有一個受傷的安兒,敵強他弱,若是瑞安王真殺了他,只怕都沒人知道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是這樣死的。

這樣的感覺讓德琮帝想起不久前差點被砍頭的事,同樣的憋屈。

他狠狠握緊了拳頭,猶豫了片刻之後才沉沉道:“好,朕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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