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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邴城之事

幾乎是刀兵都不曾相見,劉知州一迎出來就樂呵呵的請赤吟一行進了城,并且還打開城門讓五萬牙門軍都進去,一點都沒有失态的樣子,仿佛只是好奇這麽多兵來幹什麽而已。

見此,赤吟心裏疑惑,自然不可能讓牙門軍都進城去,萬一來個關門打狗怎麽辦。

于是她只讓付成功領了兩千士兵一同進去,讓他的副将率剩下的牙門軍留守城外。

事實上,赤吟還真的想多了,一路進去,直到到了知州府邸,也沒有發生什麽異常的事。

劉知州就好似迎接來視察的欽差一樣對待赤吟一行,也絕口不提幾天前才在蒲城見過赤吟的事,更是不問赤吟為何帶着五萬牙門軍到了邴城。

又是安排住宿又是招待吃飯的,弄得好不熱鬧,整個知州府就跟迎來了天子似得。

整個府邸裏大半數下人都被派遣到赤吟所住的院裏伺候。

當天夜裏,劉知州還辦了一場熱鬧的的宴會,為赤吟一行接風洗塵,請整個邴城所有的大小官員以及家眷們作陪。

讓赤吟看着,深深覺得這個劉知州手段玲珑,好會做人。

作為劉知州府的宴會,當然首當其沖的同知州梅華章一家也有幸過府參加。

于是,赤吟就見到了一大堆熟人。

梅老夫人啊,梅家大公子啊大小姐啊,特別是梅二夫人,這個出身安禧侯旁支的庶房小姐。

劉知州拉着赤重武還有安陵傅幾人在大花廳裏擺宴,而知州夫人邱氏則攜着一衆女眷在花園內作陪赤吟。

梅二夫人是個心思活絡的,一見着赤吟竟然到了邴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着來巴結巴結。

因此,就咧着一張嘴湊過來,“郡主,可還記得妾身?”

去年臘月,還在宓長公主的壽辰宴上見過的,赤吟當然記得。

前世因着她愚蠢,縱着董淑華的關系,和梅湘也交好,從而也是常去梅府的。

那時候,念着梅二夫人又是姓寇的,也和顏悅色好幾分。

不過此人的心性卻是不讓人喜歡。

現在,她自然是不可能對這個梅二夫人有幾分和顏悅色,只淡淡道:“這不是梅二夫人嗎?”

在場人都知道這是凝阆郡主,想巴結的多了,見梅二夫人開口套近乎,還以為她真得了幾分臉面。

不過見赤吟回應的态度,衆人都憋着笑了。

邱氏見狀,笑呵呵打圓場道:“不曾想梅二夫人還與凝阆郡主相識呢。”

可惜,她這個圓場反倒将自己給搭進去了。

赤吟挑眉看梅二夫人,道:“聽聞梅家的祖地在此,這梅家被貶回,沒想到竟然還能在知州府的宴會上見到梅二夫人你,還真是緣分。”

此話一出,邱氏和梅二夫人臉色都是一變。

誰也不敢去接這個話。

一旁坐的梅老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梅二夫人,不得不接過赤吟的話頭。

“是啊,梅家離開盛京也有幾個月了,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凝阆郡主,真是老身的榮幸,這也托了家公的福,當年和劉大人有滴水之恩,所以,老身才能夠出席這個宴會,見到凝阆郡主,也真是,人還是要多多積善才能有好報呢!”

這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又拍了赤吟的馬屁,又解釋了他們為何能出現在知州府,但卻也絕口不提梅華章如今是同知州的事。

赤吟已經在蒲城見過梅華章,知道他現下是個什麽官。

但抿了抿唇,卻并沒有挑破,只笑了笑,算是帶過了。

一見此事算是帶過了,邱氏立馬轉移話題,使勁拍着赤吟的馬屁。

一場宴會下來,賓主盡歡,倒是沒發生什麽茬子。

宴會過了之後,時辰已經不早了。

縱然赤吟還想做點什麽,也已經有困意了,自此,她更是不得不欽佩這位劉知州。

這一招,好一個高明。

但該做的還是會做。

翌日一大早,赤吟一起身,收拾好,就讓人喚來了劉知州,開門見山道:“半個月前本郡主曾傳書讓江州刺史宋大人趕往蒲城來見本郡主,可是卻一直不曾等到人來,本郡主收到消息,聽說是劉大人你扣下了宋大人一行,可有此事?”

劉知州這才剛坐下,屁股還沒有坐穩呢,冷不丁聽赤吟提起此事,心裏就是一個咯噔。

他頓了頓,疑惑道:“郡主,不知這是何時的事?郡主是從何處聽說的?下官還是在去年的年節上見過宋刺史,這麽久了,并不曾見過他,也不曾聽說他來過邴城,怎麽會扣下了他呢?這還真是叫下官摸不着頭腦。”

沒見過?

赤吟眉頭一擰,但很快就看不出情緒,“劉大人真的沒有見過宋大人?”

劉知州搖頭,一臉坦然,“郡主,下官是真的不曾見過,許是郡主派去打聽的人弄錯了才對。”

說罷,他還好心的要排憂解難,“這宋刺史不在江州府城嗎?要不下官令人去建安問問?”

若不是消息确切,赤吟真要以為劉知州說的是真話了。

但見劉知州咬死不承認,赤吟也不好多說什麽,“既然劉大人真的沒見過,那想來是本郡主弄錯了,本郡主這就派人去建安,不必麻煩劉大人。”

劉知州連連點頭,依舊不問赤吟為何而來,為何帶着牙門軍而來。

仿佛他什麽都知道似得。

在蒲城,瑞安王的府邸就見過這位劉知州,赤吟當然不會以為他還是單純的效忠大诏效忠德琮帝的臣子。

他什麽都知道,卻不說破。

赤吟當然也就保持緘默,他不問,她還免得說了。

送走了劉知州之後,赤吟立馬找到安陵傅,請他派赤金衛打探打探宋刺史一行究竟在不在此地。若不是她身邊只剩下程又青,而程又青還受了傷,她也是絕對不會麻煩安陵傅的。

畢竟這一路上已經麻煩他夠多了。

更主要的是赤吟覺得安陵傅有什麽瞞着她,這讓她心裏有一點不是滋味,說不出為何。

她不由想到若是沒有安陵傅,他們接下來該如何。

想了想,赤吟決定還是要盡快聯系上暗魑才是。

身邊沒個可用之人,着實叫人不放心。

趁着大夥都在吃午飯的空檔,赤吟讓知州府的人備了馬車,領着傷勢好了一大半的程又青出了知州府,往外面的大街行去。

暗魑門下的重鳳樓遍布整個大诏,這邴城是一座大城,理應是有的。

但畢竟他們對邴城不熟,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位置,便讓車夫直接駕車去重鳳樓。

那車夫一聽這尊貴的郡主竟要去青樓這種地方,心裏詫異極了。

不過卻不敢表現出來,立馬就趕着車往重鳳樓去了。

這重鳳樓可是有名的青樓,就是幾歲稚兒都是知道地方的。

因為這重鳳樓就位于四通八達的長街正中心,出了門就是個十字路口,不管往那邊都能看到這座威風凜凜的三層樓閣,那叫一個氣派。

不同于別處的是,這重鳳樓白日裏都開着門,整個邴城的老少爺們誰都喜歡往這裏面鑽。

也不知道這重鳳樓是個什麽背景,若是有哪家的夫人姨娘什麽進去找自家的相公鬧事的,那是一律進不去。

就算你是知州夫人,那也是沒用的。

索性他們家老爺從來不去這個地方,倒是公子常常來,不過夫人也管不着就是了。

這位車夫經常送他們家公子來重鳳樓,因此熟門熟路,很快就到了。

時值正午,大街上沒什麽人。

因為,赤吟和程又青兩個小姑娘下了馬車往重鳳樓去也沒人看見。

若是看見,指不得一陣說道了。

剛進了門,門口站着的一位看上去淑靜的姑娘見來了兩個小姑娘,下意識就以為是哪家的小姐來尋爹或者哥哥的。

“這位姑娘,咱們重鳳樓的規矩,不許女子進入。”

赤吟打眼看她,見這個姑娘長得只能算是清秀,但渾身卻又一股說不出的氣質,讓人覺得很舒服,縱然嘴裏是說着這樣的話,但依舊讓人反感不起來。

扯了扯嘴角,赤吟語氣平靜道:“你們樓裏住在三樓清香閣的姑娘是誰?”

那姑娘一聽,不由一驚,瞧着這位小姑娘面生,應是從來沒有來過,怎麽會知道他們樓裏的清香閣的?

杜鵑姐姐也不是什麽客人都見的,到不知這位小姑娘的父親或者哥哥是誰,居然進過清香閣,所以這位小姑娘才會知道的吧。

她抿了抿唇,頓了頓,有些警惕的道:“小姑娘,我們這裏并沒有什麽清香閣,你是打哪兒聽差了吧?你是要找誰?”

遍布這大诏的所有重鳳樓,都是一樣的格局,每個樓裏都有一個清香閣,住的都是這個樓的暗子。

每個城一座重鳳樓,每個樓裏一個清香閣,每個閣裏一個暗子。

這些都是郁堂主細細與赤吟講過的。

因此這姑娘說什麽沒有清香閣,赤吟自然是不信的。

“麻煩你去通禀清香閣裏這位姑娘,就說有個小姑娘找她便是。”她淡淡道。

那姑娘一聽,有些詫異,但想了想,也不敢随便幫杜鵑姐姐拒絕了。

因此便道:“那你稍等。”

說罷,就回身往樓上去了。

很快就到了三樓,此時樓裏并沒有多少客人,四遭都是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下棋的聲音和幾聲輕吟的說話聲。

走到三樓最裏面的一間廂房,她擡手敲門。

裏面過了須臾,才響起一個清朗好聽的女子的聲音,“什麽事?”她頓了頓,道:“杜鵑姐姐,外面來了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說是來找杜鵑姐姐你的。”

話落,裏面一陣沉默。

接着,門便開了。

這姑娘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然後趕忙垂下頭,“杜鵑姐姐,要請人上來嗎?”

站在門裏的女子一身紅衣,額角一點花钿,丹鳳眼,極美,處處都是風情。

杜鵑看了外面的的那姑娘一眼,道:“是個什麽樣的小姑娘?她是怎麽說的?”

那姑娘一聽杜鵑姐姐問的這般仔細,心裏也不敢大意,忙将赤吟從下馬車到進來的種種包括動作和表情都說了。

杜鵑聽了,眉目沉了沉,立時道:“快。去将這位小姑娘請上來。”

那姑娘一聽,不敢耽擱,立馬就原路返回下樓去了。

下了樓,見那小姑娘還筆直的站在那裏,臉上一點不耐都沒有,她這才發覺,這氣度,比起杜鵑姐姐更甚。

她垂了頭,道:“姑娘,杜鵑姐姐請您上去。”

語氣裏不自覺的用了敬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赤吟點點頭,擡腳往樓上去。

這姑娘立馬跟在後面引路。

到了三樓剛才的廂房前,杜鵑并沒有進去,就等在門外。

見來的果然是個小姑娘,杜鵑眸光微閃,心裏隐約有了猜測,但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姑娘裏面請。”

赤吟也沒有客氣,擡步就進了廂房。

杜鵑吩咐了跟上來的姑娘沏茶,也跟了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姑娘是?”杜鵑一句話還沒有問出來。

程又青便拿了個令牌出來。

杜鵑一見,臉色一肅,登時行禮道:“邴城暗子杜鵑參見教主,教主千秋萬代!”

早就聽聞新任教主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沒想到她果然沒有猜錯,幸好剛才将人給請進來了。

赤吟将将在椅子上坐下,外面泡茶的人也快,這麽會功夫就敲門了。

“起來吧。”讓人起來坐下之後,那沏茶的小姑娘端了兩杯茶進來就又退下了。

知道了赤吟就是教主,杜鵑當然不敢越距,只道:“不知教主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桌上的茶兩人都沒有碰,也并不是為了喝茶來的。

赤吟也不多話,直接道:“可有聯系郁堂主的方法?”

杜鵑心裏疑惑,教主要聯系郁堂主應該很容易才對,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不過這話她自然不敢問出來,只老實道:“教主,杜鵑只是邴城一個小小的暗子,直屬上司就是暗影,并沒有權利聯系郁堂主的。”

暗魑管暗衛的有各分壇壇主,管暗子的也有暗影。

不過這暗影不同壇主,每州都有。

整個暗魑的暗影,只有一個,地位高于壇主,低于堂主。

聯系不到郁堂主,聯系暗影也是一樣的。

因此,赤吟便道:“那你馬上聯系暗影,讓她轉達郁堂主,馬上派人來找我。”

杜鵑點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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