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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處理後事

席皇後聽了,頓了頓,立時吩咐翠鳶姑姑,“你親自出一趟宮,去輔國公府看看郡主,讓郡主休息好了明日進宮來看本宮。”

翠鳶姑姑應了,立時去了。

席皇後這才收拾好自己,也起了身,沖榮公公道:“本宮這就去見過皇上。”

榮公公俯身,跟着席皇後一起原路返回,回勤政殿裏去。

這麽檔子功夫,德琮帝自然還沒來的禮洗漱收拾。

因此席皇後見到這般滄桑憔悴的德琮帝,簡直是驚了一大跳。

這好好的的微服出巡怎麽就成了這樣了?

席皇後下意識就覺得哪裏不對。

德琮帝見到席皇後好好的來了,松了一口氣,然後立馬瞪向旁邊還被扣住的袁三,“胡言亂語!來啊,将此人拉出去就地正法!”

聽到自己将死,袁三依舊面色不變,仰頭哈哈大笑着被拖了出去。

“褚琮歷!你出爾反爾!王爺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

德琮帝神情暗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看向席皇後,表情漸漸柔和。

“瑤兒,聽說你懷孕了?這真是太好了!”他握住席皇後的手,柔柔說道。

席皇後還沉浸在袁三的話裏,出爾反爾?王爺?

這三個月的出巡,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何皇上看上去這般風霜的回了皇宮?

她有諸多疑問,但此時德琮帝問着這件事,席皇後還是忍不住柔和的撫着肚子,笑道:“臣妾也能高興,這麽多年,終于可以為皇上添個一男半女了。”

德琮帝同樣是喜悅之情難以言表,撇開這次出巡的憋屈,就席皇後懷孕一事,德琮帝是打心眼裏高興。

畢竟,席皇後嫁給他近二十年,相濡以沫的。

但是,德琮帝一想到那件事,心裏就是沉沉的。

頓了頓,席皇後開口問:“皇上,為何這次出巡就三個月就回來了?”

若是游山玩水,視察民情,現在也最多到象州才對,怎麽就回來了?

還有,席皇後很好奇的是剛才那個男的口中的王爺。

這一路南下,封地在這南下之路的,就只有湘王。

而湘王乃是先帝麗妃所生,麗妃的娘家是席家的姻親,皇上和湘王的感情一直不錯。

照理說,應該不可能會發生什麽的。

德琮帝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悲傷來,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朕也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席皇後聽着心裏一個咯噔,但她勉強笑着,又問道:“皇上是和吟兒他們一起回來的吧?吟兒這丫頭是先回輔國公府了?也不想着先進宮來看看本宮。”

德琮帝下意識扯了扯嘴角,他想到在進入盛京之前他小心翼翼的跟安兒确認過的事,頓了頓,道:“瑤兒,此事朕說出來,你可一定要撐住。”

“發生什麽事了?”席皇後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德琮帝,等着聽他會說什麽。

德琮帝眼睛幾乎不敢看席皇後,滿臉悲痛道:“此次我們剛走到靖州,萬萬沒想到瑞安王狼子野心,竟然預謀着造反,派人刺殺我們,我們帶出去的暗衛都被殺了,最後只剩下幾個武将護着我們逃走,但是我們卻被困在了蒲城,現在三州都在瑞安王的掌控之中,我們被困了差不多半個月,最後還是被瑞安王給找到了,為了掩護朕逃走,凝阆和術裕他們…他們都…”

“他們都怎麽了?!”席皇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見席皇後情緒起伏較大,德琮帝忙托扶着她,但是嘴裏卻不得不道:“為了掩護朕,所有人都死了,死在了瑞安王的手裏。”

所有人,除了德琮帝。

都死了?

席皇後呼吸一滞,她的吟兒死了?

怎麽可能?

“皇上,你在和臣妾說笑呢?吟兒她才十三歲,怎麽可能會香消玉殒?”席皇後搖頭,并不相信。

德琮帝微微嘆了口氣,而後擲地有聲道:“瑞安王叛亂,朕一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至于凝阆和術裕,朕實在覺得有愧他們,皇後放心,朕一定會給他們最高規格的國葬,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天子為尊,遇到危險臣子理應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保護他。

可是席皇後難過的是,赤吟還那麽小,皇上這麽疼他,為什麽不拼了命帶着她一起走?

更何況,若是瑞安王造反,所有人都逃不出來,只有德琮帝逃出來了,那麽剛才那個男的是怎麽回事?

聽上去像是他送德琮帝回來的,為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席皇後現在腦子裏亂的不行,太多的東西壓得她想不過來。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個比哭該難看的笑,道:“皇上一路奔波勞累,還是先休息吧,臣妾先回承福殿,好好緩一緩。”

想說的都已經說出來了,德琮帝心裏很放松,他也确實累了,因此點點頭,吩咐榮公公送席皇後回去。

待席皇後走了之後,德琮帝立馬轉身進了內殿。

剛才同他一起下車的年輕男人一進來就躲進了這裏面,為了不被別人看見。

“此事朕已經放出去了,你确定那付驚天已經将人都殺了?”德琮帝一進去就立馬問道。

這會功夫,那年輕男人已經休息了好一會兒,見德琮帝問此事,他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捉摸不透的利光,然後道:“青烽堡的威名,江湖遠播,有他出手,不會有差錯的,皇叔盡管放心。”

德琮帝聞言,徹底放下了心,安兒辦事,還是有把握的。

他頓了頓,接着道:“事情沒有完全處理好,你不能待在這裏,朕馬上安排,你先出宮避一避,若是被太後撞見,只怕不好。”

“這樣也好。”

殿內光線弱,微微的光亮打在年輕男人的身上,隐約能看見一張鋒利得棱角分明的臉。

若是赤吟在這裏,一定能認出,這不是被寇太後做成了人彘送回了秀州的褚朝安嗎?

再說那端,席皇後出了勤政殿卻沒有如她說的回承福殿,而是立刻趕去了永寧宮。

這麽會兒功夫,寇太後已經知道德琮帝回宮了,正打算擺駕去勤政殿看看。

這見席皇後過來了,不由疑惑,“聽說皇上回宮了?瑤兒這是見過皇上了還是還不曾?”

席皇後連坐都顧不上坐,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道:“皇上回來了,瑤兒已經見過了,可是,皇上說……”

“皇上說什麽?”寇太後好奇。

“皇上說,吟兒死了!”剛才一直憋着的,這廂席皇後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會兒功夫,就哭成了淚人,那眼淚花止都止不住。

寇太後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也是震驚不已,但她此時還是要顧着席皇後,“瑤兒,這懷着身孕呢!可千萬不能動氣。”

“吟兒她才十三歲啊!早知道當初我說什麽也不能讓她跟着一起出巡啊!”

席皇後抽泣道。

見哄她不住,寇太後微微嘆了口氣,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皇上如何說的?”席皇後斷斷續續的将剛才從德琮帝哪裏聽來的的經過給寇太後複述了一遍。

寇太後聽過之後,短暫一愣,“瑞安王?是那個一出生就沒有右手的瑞安王?他還不滿月就被封王送去了封地,這麽多年,哀家都快記不起有這麽個人了,怎麽,不曾想這瑞安王竟然還是個韬光養晦狼子野心的?”

席皇後現在哪有心情跟寇太後讨論這個瑞安王是不是狼子野心,她滿心都是赤吟死了,回不來了。

寇太後頓了頓,眼睛也是澀得不行,她想到出行前她才将符玺交給赤吟,讓她一定要好好保護德琮帝,可是沒想到,保護德琮帝,讓德琮帝順利回了盛京,這一點她是做到了,可是自己卻回不來了。

寇太後嘆了口氣,心裏也很是難過。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安慰席皇後道:“人死不能複生,吟兒是個好樣的,哀家一定會讓皇上好好處理吟兒的身後事,讓她風風光光的走。”

席皇後抿了抿唇,想說出自己的疑惑,但想了想,沒有說出來,只垂着頭,沒有說話,。

一旁的胡嬷嬷抹了一把淚,道:“皇後娘娘,老奴的老家有個說法,說是親近的人死了之後是會自己找回來的,老奴家旁邊以前有一個鄰居,她的侄女也是小小年紀不小心掉入水中死了,沒過多久,她就有了身孕,大夥都說,只要她心裏念着侄女,侄女就會投胎到她的肚子裏的,沒想到,她十月懷胎果真生下了一個女兒呢!”

這番安慰的話果真讓席皇後心裏好受了些,她撫着自己的肚子,心裏隐約有了期待。

寇太後卻是不着痕跡的瞪了胡嬷嬷一眼。

胡嬷嬷接收到這個眼神,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好不容易皇後娘娘懷孕,太後娘娘可就指望皇後一胎得子,将來這皇子就是儲君。

可她現在卻說這樣的話,怨不得太後娘娘不高興了。

胡嬷嬷縮了縮脖子,意識到自己錯了,吓的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見席皇後情緒好一點了,寇太後便沒有說什麽,只道:“你懷孕了不易勞累,還是回承福殿好好休息,哀家這就去見皇上,一定将此事處理圓滿,不會讓吟兒白死的。”

席皇後點點頭,沒說話,起了身,就告辭了。

她一走,寇太後也立馬起身,往德華宮去。

德琮帝已經洗漱收拾好一身的風霜,躺在龍床上正準備休息,一聽榮公公禀告說寇太後過來了,他眼底隐約閃過一絲不耐。

但還是立馬起了身,穿好衣服迎出來。

“母後。”

母子倆相對坐下,寇太後看了看德琮帝有些疲憊的表情,決定長話短說。

“皇帝,哀家已經聽皇後說了此事,皇帝預備如何處理吟兒的身後事。”

德琮帝垂着眼簾,道:“凝阆和術裕他們為了保護朕,命喪瑞安王之手,朕不會讓他們白死的,朕剛剛已經給付成功和榮三定下了鐵令,命他們一個月之後必須拿下三州,取瑞安王首級來見朕!”“至于他們的身後事,朕也會妥善安排的,明日早朝朕就會宣布此事,屆時母後就知道了。”

聞言,寇太後覺得沒有不妥之處,點了點頭便道:“既然皇帝心裏有數,那哀家就放心了,不過哀家要提醒皇帝,吟兒在輔國公府的地位,以及薛老夫人就輔國公這麽一個兒子,他們倆都死在了此次出巡中,赤家人一定倍受打擊,還望皇帝處理好此事,免得與赤家生了嫌隙,世子赤雩,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有赤老太爺的栽培,将來必是國之棟梁!”

德琮帝聽着,跟着點頭,“母後放心,兒子心裏有數。”

出巡剛剛滿三個月的德琮帝毫無預兆的就突然回京了,沒有該有的儀仗,沒有通知百官迎接,甚至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們都不知道。

這突然的,就宣布早朝。

這讓一衆大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立馬收拾好進宮去開朝會了。

這三個月一直是臣相席禮弘和文書閣的幾個閣老一起商議着處理政事,手頭上确實還壓了不少要德琮帝親自過目的奏折。

見德琮帝回來了,這幾個無疑是最放松的。

可是,一上朝,還沒來的及該上奏的上奏,該奏本的奏本。

德琮帝就說出了一番讓衆臣差點心肌梗塞的話來。

靖州瑞安王造反?凝阆郡主及輔國公等一衆随行的人為了掩護德琮帝,都死了在瑞安王手裏,無一生還?

這信息量太大,衆臣實在難以消化。

特別是席禮弘,這冷不丁的聽到自己可愛的外甥女和小舅子通通都死了,他沒差點閉過去!

可是,德琮帝一臉悲痛欲絕,這樣子實在不像說假。

這好端端額的微服出巡,怎麽就發生了這樣的的慘事?

在場衆臣想到此,個個都覺得有些緩不過來。

他們緩不過來,德琮帝可是早就緩好了,但他表情依舊沉痛,道:“瑞安王這麽多年一直待在靖州,默默無聞,朕實在沒想到他竟如此狼子野心!朕昨日一回宮就立刻下了聖旨,讓付成功和榮三定集兵彙合,勢必拿下瑞安王,替凝阆郡主等人報仇,以解朕心頭之恨!”

第一百六十三怎麽回事

說罷,他掃視了文武百官一眼,重重一拍龍椅扶手,“真是豈有此理!”

衆臣紛紛震的下跪。

“這麽多年,這瑞安王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籠絡了靖州袁州象州三州額的一百餘名官員!還拉攏了鎮守靖州的虎門營元帥戴長興,使得虎門營二十萬士兵全都成了瑞安王的囊中之物!你們是幹什麽吃的?!竟然一點沒有發覺!?吏部在幹什麽!?兵部在幹什麽?!”

德琮帝在龍椅之上發着大怒,底下衆臣聽着,也是覺得羞愧不已。

誰能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那瑞安王造反,竟然暗地裏做下了這麽多事,而他們一無所知,還真是有愧于頭上這頂烏紗帽啊!

發了一通怒之後,德琮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頓了頓,道:“這麽多人為朕而死,朕這心裏實在是寝食難安!但人死不能複生,朕縱然悲痛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無法挽回,對此,朕能做的可以做的也只是好好處理他們的身後事了。”

說罷,他擺了擺手,旁邊榮公公拿着他拟好的聖旨出來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建元二十四年,朕為視察民情,體恤百姓之苦,于六月微服出巡,走至靖州,突遇瑞安王謀反刺殺,為了保護朕,随行人員凝阆郡主等慘死瑞安王之手,朕之悲痛,無以複加,為了告慰他們在天之靈,朕發誓,絕對會平亂反賊,撥亂反正,拿下瑞安王,還大诏一個太平盛世!”

第一副聖旨念罷,衆臣齊呼:“皇上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緊接着,榮公公又拿出第二副,攤開來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凝阆郡主赤吟,少年英豪,勇鬥奸賊,是為我大诏國之英雄,巾帼不讓須眉,朕心甚慰,特此追封凝阆郡主為惠德悌孝長公主,以公主之禮國葬規格下葬,葬于皇陵,全國上下,缟素三天。”

“輔國公赤重武,忠君愛國,正氣浩然,遂追封為勇烈王,以國葬規格下葬,全國上下,缟素三天。”

“五皇子褚雲勳,追封義王,九皇子褚韋華,追封文王,國葬之禮下葬。”

“陳太醫……”

“武将…”

“……”

第二副聖旨讀完,接下來就是第三副。

這第三副當然就是安慰各自的家人了。

輔國公府一門忠烈,提世子赤雩承襲輔國公,封輔國公夫人席氏為國夫人,享皇後待遇,賜輔國公府免死金牌一枚,賞黃金萬兩。

……

……

這事情處理的,讓衆臣覺得在合适不過。

對于這麽多個人慘死的事情,想想就過去了。

而輔國公府和席家卻是烏雲罩頂,悲痛不已。

特別是輔國公府,接到聖旨之後,沒有一個人笑的出來,連接了聖旨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話都忘了說。

安閑晚年的赤老太爺聞此事再次從寧心齋出來,命人備馬車,竟是要進宮去。

赤老太爺今年已經七十七歲高壽了,起碼得有七八年沒出過輔國公府了吧?

這下竟要出府進宮,席氏悲傷之餘當然不能放心,遂遣了赤雩護送赤老太爺進宮。

一路上,曾爺孫倆誰都沒有說話,都是一臉沉默。

直到進了宮門,赤雩才緩緩擡頭,紅着眼道:“太祖父,你進宮見皇上是為了問事情經過吧?”

赤老太爺繃着一張臉,頓了好久,才扯了扯嘴角,道:“吟兒那丫頭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

卻也只說了這麽一句,就沒有再出聲了。

赤雩垂下頭,張了張嘴,想說話,也說不出什麽來。

這好端端的,竟然一下子就得知了父親和妹妹的死訊,換做誰都受不住。

很快,就到了二進宮門。

得知進宮的是赤老太爺,自有太監快速擡來軟轎,讓赤老太爺坐着,一路将他擡至太和殿。

德琮帝剛下了朝,面對着一堆奏折正有些無從下手,冷不丁聽說赤老太爺進宮了,他臉色微微一沉,沒想到赤老太爺聽說此事會馬不停蹄的來見他。

他沉吟了片刻,吩咐榮公公立馬将人給迎進來。

等到赤老太爺踏入太和殿的大門,德琮帝也是遠遠的就起身迎了出來。

“振祖父。”到了赤老太爺身前,他反倒是先給赤老太爺拱手行禮。

赤老太爺單名一個振字,德琮帝向來都是見他振祖父,以示親近。

換做往常,赤老太爺自然是受了這個禮的,就是先帝在時,見了他都得禮讓三分,更何況是德琮帝。

但此刻,赤老太爺卻往旁邊微微避了避,嘴裏道:“老臣參見皇上。”

就是先帝,都是不讓赤老太爺行禮的,德琮帝哪裏敢?

當下面色一驚,忙忙托起赤老太爺,“振祖父,您這是做什麽?”

“突聞孫兒和曾孫女的死訊,老臣悲痛欲絕,故不顧禮數貿然進宮,就是為了聽皇上說一個經過,讓老臣知道個明白!”赤老太爺沒有随着他的托扶起身,而是擲地有聲的說道。

德琮帝眼眸微閃,難以察覺。

随後扶起赤老太爺,将他扶到一旁的軟塌坐下,才重重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此事說來話長,說實在的,朕不敢去回憶,因為只要一回憶,朕這心裏就跟刀絞似得。”

“當時,随行保護的暗衛都死了,吟兒的玄衣衛也都全軍覆沒,我們好不容易逃脫,躲在了蒲城的一處破舊的宅院裏,這一躲就是好幾日,進退兩難,最終還是被瑞安王的人給搜查到了,正好是深夜,猝不及防,匆忙中術裕便讓周度和韓江護着朕和吟兒先走,可我們只逃出了宅子就被包圍了。”

“逃到最後只有吟兒和朕順利出了城,可是後面追兵不斷,朕那點身手沒有一會兒就抵擋不住了,恰時有一人從背後向朕刺來,為了救朕,吟兒…吟兒沖上來替朕擋住了這一劍…”

“…是朕沒有保護住吟兒…是朕沒有護住她啊……”

說到最後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哭噎了起來,那樣子,也真是叫旁人動容。

赤老太爺一臉平靜的聽着,從表情看不出什麽來,等德琮帝說完,他擡眼看了他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道:“老臣先告退了。”

說着顫顫悠悠的起來。

德琮帝抹着鼻涕眼淚,跟着起身送他出去,一臉愧疚,“振祖父,您放心,朕一定會好好料理他們的身後事,一定讓他們走的風風光光,一定殺了瑞安王祭奠他們的在天之靈!”

赤老太爺擺着手,徑直往外走,直到出了太和殿,由赤雩上來扶着他上了軟轎,往宮門去,他的臉色才緩緩沉了下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直到回了輔國公府,赤老太爺也只跟席氏吩咐了一句,一切任憑德琮帝安排,就徑直回了寧心齋,沒有其他的的話。

回到寧心齋以後,他坐在正屋裏的躺椅上,搖啊搖,也是許久都沒有說話。

那沉着的一張臉讓菊生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良久良久,赤老太爺才擡起頭來,看了看菊生,他低聲道:“你親自走一趟,一路往靖州去看看。”這話并沒有說明要做什麽。

但菊生神色登時肅穆,他沉着道:“太爺放心,菊生明白。”

那時候,太和殿裏,德琮帝送走了赤老太爺之後,整個人卸在了軟塌上,渾身乏力。

這個說辭,誰都能說服,卻唯獨說服不了赤振這個老家夥啊。

德琮帝臉色沉沉,若是萬不得已,看來要除了赤振這個老家夥,以絕後患啊!

他默了默,立時叫出殿內的暗衛,吩咐道:“盯緊赤振這個老家夥,他若有妄動一定要跟好了!”

接下來,整個盛京城緊密鑼鼓的開始了凝阆郡主以及輔國公等人的身後事,全城缟素,誰也穿不得鮮豔的衣服。

大街小巷上,不管是妙齡女子,還是稚童,男的女的,都是穿着素色。

而傳令兵一下朝就帶着聖上的旨意沖出了盛京城,一路快馬,八百裏加急,每到一個城鎮就下達旨意。

很快,就使得全國上下都知道了凝阆郡主已死的事情。

接到旨意,各州各府都安靜下來,認真執行聖意,都換上了素衣。

那時候,位于江州境內的珠城,張知縣是在聖旨下達的第二天的早上收到傳令兵的旨意的。

冷不丁聽到聖上下旨,凝阆郡主和輔國公去世,全國上下,缟素三天,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可傳令兵忙着繼續趕往下一個城鎮,根本不可能同他來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縱然解釋,他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

張知縣思量片刻,只覺渾身冒冷汗,但他不敢聲張此事,作為珠城的一把手,傳令兵也只同他下達了聖意,因此,除了他,珠城的人還不知道。

想到已經在城中的回音客棧住了半個月的凝阆郡主一行,張知縣嗓子眼都直哆嗦。

若是聖旨不假,凝阆郡主和輔國公已經去世了,那這住在回音客棧的一行人是誰?

可是傳令兵不假,聖旨就一定不會假。

那麽,這回音客棧的一行人是冒充的?

但率領着五萬牙門軍同在珠城的付将軍他可是認識的,他不認識凝阆郡主和輔國公,付将軍總認識吧?

既然付将軍同他們在一起,自然是确認他們的的身份的。

難不成付将軍有古怪?

張知縣真是覺得頭都要炸了。

想了想,張知縣立馬出了縣衙,急匆匆的往回音客棧趕。

那廂,付成功也正好收到德琮帝派人來傳達的旨意,讓他立刻攻破三州,取瑞安王首級。

在珠城等了半個月,就為了等聖上的旨意,付成功接了聖旨,熱血沸騰的,就要出門去尋一早就出門去了的赤吟一行人回來商量。

剛走到門口,就碰到了趕來的張知縣。

付成功一見他,正好,好哥倆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張知縣,皇上有令,命我即刻率兵攻打靖州,你看能不能再給我牙門軍湊出些糧食,夠我們撐上兩天,兵部那邊自然會給我們運來糧食,到時候再還你?”

張知縣一聽皇上竟給了付成功聖令,那麽就證明付成功是沒有問題的,皇上是相信他的。

他頓了頓,擰起了眉,有些不好開口一般的同付成功确認道:“凝阆郡主和輔國公府付将軍是熟悉的吧?”

聽他說着這莫名其妙的話,付成功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立馬就道:“自然是熟的!凝阆郡主可是我看着長大的的!”

張知縣一聽,心裏更覺得沉重。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見他聳拉着一張臉,付成功疑惑道:“張知縣,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問這個事?”

張知縣嘆了一口氣,還沒想好要不要同付成功說。

恰時,赤吟一行就回來了。

付成功眼尖看到赤吟回來,立馬迎上去,道:“郡主,剛收到皇上旨意,命我即刻攻打靖州,取瑞安王首級!”

赤吟一聽,還未說話,一旁的輔國公激動的的差點跳起來,“等了半個月,終于等到消息了!”

說罷,他看向安陵傅,道:“還真如你小子說的,皇上順利回京了!”

安陵傅聞言,眼眸微垂,并沒有說話。

沒想到,還是讓他順利回去了。

他的人居然失了手。

張知縣在旁邊一聽,覺得沒什麽不對,但又處處都是不對。

話說回來,付成功立馬看向張知縣,道:“張知縣,剛才同你說的糧草,你可一定要幫我湊出來啊!”

行兵打仗,糧草可是萬萬不能缺的。

張知縣自然知道這個,在珠城,叫他湊糧食,他怎麽也湊得出來,這個不是問題。

現下,對于張知縣來說,最大的問題就是剛才那個旨意,這真是讓他摸不着頭腦。

他看了看赤吟和赤重武,覺得這兩人的周身氣度和這半個月的相處來看也不像是假的。

難不成,那傳令兵是假的?

張知縣想了想,最終沒有将這個事說出來。

“沒問題,我這就去準備糧草。”

說罷,張知縣就告辭回縣衙了。

回到縣衙之後,他立刻讓自己的師爺出發去隔壁鹽城打聽打聽,鹽城有何異動。

那一邊,付成功同赤吟幾人商量好了對策之後,又得知榮三定帶着二十萬大軍已經到了江州境內,馬上就能到珠城,于是便放心大膽的出發,趕往邴城,準備攻打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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