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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大齊來犯

衆人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聽到這麽一句,臉色頓時就又是一怔。

“皇上!長州城好不容易收回來,定不能再落入胡越手中,為今之計,還是快快将榮将軍調回才是啊!”孫大人立馬站出來道。

德琮帝一見又是他提議榮三定調回,臉色就好看不起來。

“再給榮三定和付成功兩日時間就能旗開得勝,此時朕怎麽可能調走榮三定拖了後腿?”德琮帝冷哼一聲道:“此戰想必胡越也是元氣大傷,短時間必然不可能再進攻,等拿下瑞安王,榮三定他們趕回去,一定來得及!”

見德琮帝依舊執意要先滅瑞安王,衆臣心下嘆息,這一次,孫大人卻沒有再火急火燎的繼續谏言了。

那小兵聞言,心裏卻是腹诽,他想說此戰只有他們元氣大傷,那胡越大軍可是只傷了幾百人,戰到一半就莫名其妙自己撤退的。

而他們這邊的确實死了好幾萬人。

可這話小兵萬萬是不敢如實禀報的,若是說出來,只怕皇上會怪罪佟将軍他們無能的。

但是那胡越大軍實在太厲害,打不過也不是他們的錯啊。

見下面沒人再多說,德琮帝心裏先滅瑞安王的主意一直沒改,佟新荛将胡越大軍給逼出長州城,這也是意料之外的,不過并不影響他的決定。

他擺了擺手,剛要吩咐退朝。

不曾想,外面又響起了急促的聲音。

“報!宿州告急!”

一聽宿州告急,殿中衆人包括德琮帝,全都大驚失色。

沒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

很快,便有個赤色小旗的小兵沖了進來。

一看是赤色旗子,衆人心裏都是一個咯噔。

那小兵累的滿頭大汗,撲騰一下跪到殿中,呼道:“皇上!宿州告急!大齊三十萬大軍壓進,已經攻入了土門關!如今正在玉山城下叫嚣,我軍損失慘重,恐抵擋不住,請皇上速速增兵援救啊!”

大齊才剛剛經歷過戰争不到三個月,本以為他們會緩上好些日子,沒想到真就聞風而動,伺機出手了!

偏偏就是在他将土門軍調離了十萬的情況下。

如今宿州還有二十萬土門軍,卻都損失慘重,這大齊還真是有備而來啊!

德琮帝臉色沉沉,料想過的大诏四面楚歌的局面沒想到真的就來了。

若要援兵,現下能調的只有榮三定處的二十萬北府兵了。

若是不援,大齊可是三十萬大軍吶!

德琮帝這下是連嘆息的時間都來不及,看向席禮弘,立馬道:“唐大人可到了鄰國?”

席禮弘站出來,道:“回皇上,此入鄰國再快都要半個月,唐大人這廂估計剛剛進入鄰國。”

入了鄰國再到鄰國皇城均安,還要好幾日,等他得到鄰國君主的回複,不管結果如何,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看來是靠不住了。

德琮帝握緊了拳頭,心裏還真是一片糟。

“眼下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話落,底下一片沉默。

須臾,孫大人緩緩站出來,拱手道:“皇上!如今宿州長州皆危難,我軍二十萬大軍居然還是敗給了大齊,叫大齊攻占了土門關,說到底乃是因為将領用兵不當!臣想到一人,或許可解宿州之危!”

他這般一說,在場好些老臣都回過味來。

德琮帝略一想,也隐約猜出什麽,但他依舊問道:“不知孫愛卿所說何人?”

“當年的鎮國大将軍程骧!他曾是赤老太爺的副将,和赤老太爺征戰沙場,打過無數勝仗,當年也是他在老輔國公戰死之後接力,将大齊給打退的,在對付大齊上,他比任何人都有經驗!”孫大人道。

這話說的并沒有錯,程骧當年骁勇善戰,若不是九年的事,只怕程骧現在的威望已經快比肩赤老太爺了。

可是,曾經貪墨軍饷被革職發配的程骧,如何能再穿起盔甲,上陣殺敵?

重用一個罪犯,這豈不是叫敵人笑話他大诏無人可用?

可是眼下,大诏能派得上用場有足夠實力的武将只有榮三定和付成功了。

德琮帝深思熟慮之後,下了決定。

“來人,宣程骧入宮觐見!”

——

北有胡越二十萬大軍虎視眈眈,西有大齊三十萬大軍氣勢昂揚,南又有逆賊瑞安王以下犯上,圖謀不軌。

如今的大诏國可謂是四面楚歌。

德琮帝依舊采用先滅瑞安王再回援長州的想法,不過大齊橫插一杠,德琮帝無法,重新啓用曾經的鎮國大将軍程骧,封其為征西大将軍,率永州金馬營八千士兵趕赴宿州坐鎮,并讓他立下了軍令狀,十日之內收回土門關,一個月之內擊退大齊!

若不成行,提頭來見!

另一邊,也給榮三定和付成功下了死令,令他們兩日之內攻破象州,活捉瑞安王,結束這場戰鬥,好快速回援長州。

更是又給長州佟新荛下了死令,令他嚴防死守長州城,絕不能旁胡越大軍再踏入半步!

那時候,長州城外,退回營地的金秉然老神在在,卻是根本沒打算立馬再次進攻。

金三手摸不着頭腦,不只一次問他,為何好端端的又将得來的長州城拱手相讓?

可是金秉然一直沒有給他解惑。

直到胡越本部送來金後的信,信上令金秉然半個月之內拿下整個長州,若是辦不到,就立刻撤兵。

金秉然這才晃晃悠悠的出了營帳,到了不遠處的小山包上負手而立,遙遙望着長州城的方向。

“聽說大齊也有了動靜?”他淡淡開口。

跟來的金三手站在金秉然身後,聞言道:“沒錯,大齊敏将軍率三十萬大軍陳兵土門關,第一天就拿下了土門關,現下正在進攻玉山城。”

哪像他們,陳兵長州半個月,才拿下了長州城,卻不到半個月,就又撤了出來,他實在想不出爺這是玩得什麽把戲。

“象州那邊如何?”金秉然又問。

“在南邊的探子回報,瑞安王已經被困在了章城,進退不得,相信要不了兩天就要繳械投降了。”金三手道。

聞言,金秉然扯了扯嘴角,冷笑,“你真的以為這位瑞安王如此不堪一擊?”

短短半個月,就被打得節節敗退?眼下還被困死了?

冷笑罷,金秉然嘴角微勾,神秘莫測道:“放心吧,德琮帝會乖乖将凝阆郡主派來長州的。”

金三手一怔,難道爺退出長州城,僅是因為德琮帝沒有照信上所說将凝阆郡主派來?

這還真是!

不過,爺憑什麽認為德琮帝就會乖乖将凝阆郡主派來呢?

金三手還真是好奇不已。

瑞安王一衆被二十餘萬人困死在章城時候虎門軍只剩下了一萬人不到。

付成功和榮三定趁勝追擊,連夜攻破了章城,拿下了一萬繳械投降的虎門軍,抓住了三州臣服于瑞安王的官員,卻并沒有發現瑞安王的身影。

消息傳回盛京的時候,德琮帝心頭就是一跳。

他給各府各州都下了聖旨,一旦發現瑞安王的身影,立刻誅殺。

更是立馬讓榮三定回援長州,又讓付成功帶着牙門軍趕赴宿州。

安排好這一切,德琮帝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氣,但是對于逃掉的瑞安王,德琮帝心裏就像是插入了一根刺似得,不上不下。

二十萬大軍步步緊逼,瑞安王是如何逃掉的呢?

德琮帝想不通,因此,他暗中派了人,開始日夜監視輔國公府。

對于被抓住的三州官員,德琮帝心裏忌諱不已,直接下了聖旨就地格殺,根本不給他們押回盛京發落的機會,這讓朝臣們不免都覺得有些太過。

而監視了輔國公府兩天之後,卻一點收獲也沒有。

德琮帝不由想起給秀王的飛鴿傳書,過去這麽久了,還沒有反響。

莫非秀王已經被寇太後說服?也要與他作對了?

德琮帝心裏沉沉,但如今事情太多,也只能将此事往後壓壓。

時值席皇後已經懷孕四個多月,因是第一胎,害喜害得厲害,席皇後整日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寇太後滿腹心思都在席皇後肚子裏的孩子身上,見她吃不消睡不下的,也是擔憂不已。

于是便派人來接赤吟進宮,想着讓赤吟進宮陪着席皇後,逗笑解悶,說不定席皇後會好一點。

接到寇太後的話時,赤吟并沒有立馬進宮,而是推到了明日再進宮。

她知道此番進宮,短時間內肯定出不來,于是,送走了傳話的太監,就立馬去了諸葛居。

穿過長長的甬道,甬道兩邊的夜明珠依舊明亮,可惜,這裏面到底少了些人氣。

走到石室前,赤吟推門進去。

石室裏,所有的玄衣衛如今只剩下老鬼一個。

此時老鬼照樣是在他的長桌前忙活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見了赤吟進來,他匆忙擡起頭來,看了赤吟一眼,神秘一笑,道:“我很快就能研制出一種藥,吃了這藥,他絕對會醒過來。”

赤吟走過去,在一方打磨得光滑的石凳上端端坐下。

“這個不急,我上次讓你配的你藥,你配好不曾?”

老鬼一頓,得意的一笑,“你說那藥,再簡單不過,我早就配好了,怎麽?你現在就要?。”

赤吟聞言,點點頭,道:“我現在就要。”

老鬼一聽,立馬轉身在石壁上嵌着的一個格子裏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赤吟,慎重道:“這藥甚是厲害,你可一定要小心使用。”

赤吟接過藥,看着面容雖然猙獰但她卻覺得無比和藹的老鬼,心下一時有些悵然,頓了頓,她輕聲問:“關于從前的事,你真的記不起半分嗎?”

見赤吟又問起這問過無數次的話,老鬼似乎覺得有些無奈,他扯了扯嘴角,不甚在意道:“丫頭,這話你已經問得老頭我耳朵都起繭子了,我若是想得起我是誰,還會留在這暗無天日的石室裏與黑暗為伴嗎?”

赤吟想想也是,但是她多少還是希望老鬼能記起他是誰,說不定老鬼也有家人親人這麽多年都在找他呢?

但是老鬼什麽也想不起,這也真叫人遺憾。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這個,起身便離開了。她出了石室之後,老鬼又緩緩擡起頭來,望了望門口的方向,眼神微微閃了閃,那抹眼色裏,有着一絲滄桑。

若是赤吟見到這抹滄桑,一定會覺得驚訝。

因為這麽多年來,老鬼一直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一心都撲在研究藥物上,什麽時候有過滄桑的情緒?

老鬼很快又收回視線,繼續埋頭于手上的瓶瓶罐罐,須臾,他動作一頓,呢喃道:“醒來不醒來,又有何用呢?”似乎是越想就越覺得煩躁,他猛地将手中的東西一放,頓了頓,離開了長桌,而後大步往外走。

他在這地下生活了好幾年了,閉着眼睛都能在這些彎彎繞繞的甬道裏穿梭。

他背着手,馱着背,很快就走到了一條甬道的盡頭,擡手啓動了牆上的機關,面前就有一道石門豁然打開。

這是一間完全與外面的所有甬道石室隔絕的一處石室。

這裏有來自上方的光折射進來,并不用夜明珠照明,只有晚間才會點燈。

石室不大不小,除了一張石床之外,也沒有多的空的地方,但這張石床卻很大。

大得上面躺了一個人都顯得很渺小。

可此刻石床上确确實實躺了一個人,一個面色蒼白看上去像是死人的人,但他有微弱的呼吸來證明他還是活着的。

老鬼走過去,在石床前停下,看着床上被他吊着一口氣的男人,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麽多年了,你活的也不見得多逍遙自在。”

雖然老鬼不知道他是怎麽出的事,又怎麽會被赤吟帶進這裏,但是,這個徒弟啊,太過感情用事,終究是同他一樣。

這麽多年,他一直在麻痹自己,裝作自己失憶,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那日看到這個徒弟只剩一口氣的被送進這裏,他表面平靜,其實內心早就洶湧不平了。

“醒來與不醒來,又能怎麽樣呢?”他看着床上的人,又呢喃了一遍。

活着也不過是同他一樣,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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