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一舉兩得
娜塔莎瞪眼,似乎沒想到赤吟會說的這麽直接明白,“可,可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大王子嗎?”
“對啊,我的确是不喜歡大王子,但你不是說大王子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嗎?他如今勢必要娶我,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反抗不了。”赤吟認真道:“如此,我就只有認命嫁給大王子了,那我既然必須要嫁給大王子,那麽,肯定就要清走他身邊的所有女人,讓他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啊!”
娜塔伊急得不行,不等赤吟話音落,嘴裏立時就接道:“你這個的女人若嫁給王子殿下,我們草原上的女人還有活路嗎?!不能讓你嫁給王子殿下!”
赤吟就等着這句話呢!
她無辜的眨着大眼睛,柔柔道:“我也不想嫁啊,但是沒辦法,除非娜塔伊姐姐能想辦法,讓我可以不嫁給大王子,不就行了?”
她這般說,娜塔伊還真就認真的思索起辦法來了。
須臾,她一拍大腿,堅定道:“只要你今晚無法出現在夜宴之上,那這個婚禮就辦不成了!”
“娜塔伊姐姐想到什麽好辦法可以讓我不用去夜宴?”赤吟裝作好奇的問道。
娜塔伊警惕的看了看門外,湊近兩分,小聲道:“我幫你逃出王宮,我有個哥哥是守城的護衛,我會讓他幫忙将你們送出沙城,到時候你們逃多遠,就是你們自己的造化了,是死是活也不管我的事,但你們不許再回來!明白嗎?”
赤吟跟她費這麽多口舌,就是等着她答應這個,因此,自然是忙不疊的點頭應承。
逃了出去誰還會回來?又不是傻子。
然後,娜塔伊就小心翼翼的離開了,說是要去聯系她哥哥,讓赤吟他們等她的消息。
左右也才晨午,赤吟壓下心裏的着急,該幹什麽照樣還是幹什麽。
黃昏時,娜塔莎就出現了,還帶着一隊侍女。
進了屋,就給了赤吟一個眼色,然後從身後拉出個和赤吟身量差不多的侍女,吩咐侍女們開始替她擺弄起來。
等這邊忙活起來,娜塔伊忙拉了赤吟說情況,“你們換上侍女的衣服,我一會兒就帶你們出去,我哥哥在王宮外接應你們,到時候,你們跟着他走就是了,千萬不要慢慢吞吞的耽擱,要是被王子殿下發現,咱們全都活不了。”
說着,立馬塞給赤吟和寇樂掬月一人一身衣服,讓他們快點換上。
赤吟聽她這麽說,一邊脫下外衣,套着侍女的衣服,一邊道:“你不怕大王子發現我不在,殺了你嗎?”
娜塔伊難得對赤吟笑了笑,指了指裏面一會兒功夫就被幾個侍女擺弄着穿上了那身王妃的禮服頭上戴着一頂帽子,額墜盤下來正好遮住臉龐的侍女,“你瞧,婚禮不會搞砸的。”
赤吟望過去,見那侍女不論是身量還是形态看上去都跟她十分相像,不由暗贊這個娜塔伊也不是個花瓶,智商不錯嘛。
等三人都換好衣服,娜塔莎用聽不懂的胡語跟一個同她長得有幾分相像的侍女說了幾句什麽,便同赤吟道:“我要留在這裏看着,這是我姐姐,她會帶你們出去,你們趕緊跟她走吧!”
赤吟看了看娜塔伊的姐姐,點點頭,跟娜塔伊說了聲謝謝。
盡管是各取所需,但娜塔伊至少是盡心幫了她,她心中對此還是感激的。
娜塔伊送幾人出去,見赤吟走遠,她忍不住提醒一句,“走了就不要回來!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外面的天漸漸黑了下來,赤吟三人跟着娜塔伊的姐姐娜塔莎裝作是要出王宮去城裏買東西的侍女,順利的從角門出了宮。
不像大诏的皇宮,這胡越的王宮裏,侍女只要有牌子,是可以随時進出宮門的,且每個月還有休假可以自由回家。
因此,幾人出宮,并沒有侍衛阻攔懷疑。
直到和娜塔伊的哥哥碰了面,由他一路護送,赤吟的心跳個不停,生怕後面有人追來。
但幸好,一路順利從沙城的另一個偏門出了沙城,都沒有情況。
赤吟不由松了一大口氣。
娜塔伊的哥哥出了城不遠就止步了,指了指前面不遠,道:“我在前面準備了馬匹和水,你們快走,一路不要停留!免得給我們兄妹惹麻煩!”
赤吟道了謝,拉着吓的臉色發白的寇樂和掬月一路快速朝前方去,沒走多遠,就看見了三匹馬,馬上都裝了水囊,準備很充足。
上了馬,一路往前狂奔,後面依舊沒有人追來,赤吟不由放下心。
但她依舊不敢松懈,就怕又發生上次一樣的事,金秉然就在前面等着她。
這邊赤吟出了城,逃了,卻不知道,同一時刻,沙城的主城門,正有一行馬車緩緩駛入了沙城。
從中午就到了沙城外的寇太後一行居然被拒之門外,寇太後活了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受過這般的氣。
但為了赤吟,為了解決這個事情,她只有忍。
在城外整整等了一個下午,這眼見着天黑了,才被獲準進入沙城,寇太後上了年紀,這些日子的奔波,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進了城,就止不住的睡意,但她不能松懈,強忍困意,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來。
前面有人引路,一路領着馬車進了王宮,到了一處宮殿才停下。
如娜塔伊說得一樣,今晚的王宮很熱鬧,絡繹不絕的人從宮門進了王宮,侍衛們都忙着前面的護衛,因此,從角門離開的赤吟一行才格外容易。
胡越的馬車同大诏的馬車外觀很是不同,寇太後這一乘馬車停在宮殿門口,引起許多注目。
和大诏開戰了兩個月未果,連大诏一寸土地和糧食都沒有撈着,聽說大王子還擄了個郡主回來,這廂正就是要納這個郡主為妃。
這大诏派了人來,今晚的戲可就好看了。
這都快一個月過去了,誰都知道這郡主是擄回來的,大王子分明沒有派人給大诏納過禮,這是強娶,不知道大诏派來的人今晚會做何反應。
寇太後由胡嬷嬷扶着下了馬車,只有一個侍女出來迎接引路,旁的人不知道她是大诏寇太後,有這禮遇就算不錯了。
但胡嬷嬷見對方只派出一個小侍女來,不由得有些替寇太後憋屈。
但見寇太後臉色平靜的跟着往裏走,她便沒有多話。
很快,通過甬道,到了宮殿內部,圍成一個圈的席位,滿滿的坐了人。
那侍女将寇太後領到入口處最不起眼的一個位置,道:“您請坐這裏。”
胡嬷嬷見狀,忍不住想開口,寇太後看了她一眼,随後緩緩在這個位置端坐下,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便有人通報,“金後到!王子殿下到!”
接着,便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從甬道處走了進來,路過衆人,直直的坐到了正前方的席位。
落座之後,金後掃視下方,冷不丁見有個大诏服飾的婦人坐在尾端,想到可能是誰,她心中一駭,下意識的看了看旁邊氣定神閑的金秉然一眼。
接收到金後的視線,金秉然擡眼,看了看金後,又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端坐在最尾端的寇太後,冷冷勾了勾唇角。
金後見狀,立時壓下心中的驚駭,鎮定住同到場的賓客說了一番事先準備好的場面話,然後的事宜,便有專門的禮官來主持。
等喊到請準王妃入場時,一直平靜的寇太後猛然往入口處看去。
她心裏下意識的就蹦出一個想法,金秉然故意壓着黃昏才讓她入城,難免不是為了讓她看這場夜宴。
随着門口一身盛裝的瘦小身影在侍女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來,在座的一些人都在小聲的耳語。
“這就是那個大诏的郡主?未免太小了點。”
“聽說只有十四歲,奈何王子殿下喜歡,金後也沒有辦法。”
“金後一向疼王子殿下,此事好幾個大臣出來谏言過,可都被金後駁回了!”
“确實是,也不知道王子殿下究竟看上了她什麽。”
寇太後聽得清楚,臉色猛然一變。
果然!他這是要報複她?納吟兒為王妃?這怎麽行!豈不是亂了輩分?!
寇太後一直平靜的心跳個不停,眼底浮上焦急。
眼見着那小身影一步步走到正中,金秉然離了座走過來與她站在一處,寇太後再也忍不住,嚯地一下站起來,喝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吟兒可是她的嫡親侄女的女兒,怎麽可以嫁給她的兒子?!
簡直是胡鬧!
金秉然手裏握着一條黑紅相間的錦帶,這是待會他要親手送給準王妃的東西,乍然聽到寇太後的喝聲,他眼中冷笑不斷。
緩緩回過頭,他冷着臉看向寇太後,挑眉,“怎麽?這位大诏的太後娘娘有意見?”
早在準王妃出現,衆人都時不時的往寇太後這裏看,想看她什麽反應,冷不丁聽到金秉然嘴裏的太後娘娘,衆人皆是一驚。
竟然來的是大诏的太後?這郡主看來很不簡單啊!
不過人家太後娘娘都親自來了,還這麽氣憤,看來王子殿下要娶這位郡主,不容易啊!
要是大诏發怒,舉全國之力讨伐胡越怎麽是好?
就說了,這個別國的郡主不能娶!
好些大臣不由暗自搖頭,聚精會神的觀察着動靜。
見金秉然這副神情,寇太後可以非常肯定他如此做就是為了報複。
寇太後走出來,大步朝金秉然走過去,站到他面前,道:“現在我就站在這裏,你有任何怨言和怒氣盡管沖我來,放了吟兒!你不能娶她!”
金秉然冷笑,當着寇太後的面擡手摸了摸垂着頭的準王妃的頭頂,諷刺道:“我為何就不能娶她?你用什麽身份來否決?”
說罷,但見被他摸了頭的“赤吟”這麽久了竟然沒什麽反應,不由有些奇怪,照理說,聽到寇太後來了,她應該立馬激動了掀了帽子,擡頭去看了,怎地這麽安靜。?
但不容他細想,寇太後聽了他的質問,心中一促,擡手重重的給了他一個巴掌,然後迅速将“赤吟”給拉到自己身後。
“你如何能娶她?她是我的親侄孫女!這點你清楚得很!如此做無非是為了報複我!我現在就站在這裏!你要殺了我還是怎樣!盡管出手!不要傷害吟兒!”她語氣激動道。
冷不丁被扇了一個耳光,金秉然一瞬間的錯愕,但他馬上就回過神來,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臉頰,邪肆的一笑,道:“我說過,會讓你後悔的!她,我娶定了!我不但要當着你的面,和她行禮,還要當着你的面,和她入洞房!不然,我費勁傳信給你,讓你趕來胡越,是為了什麽?”
寇太後臉色發白,聽着金秉然的話,差點站不住腳,要往後倒,胡嬷嬷趕緊沖上來扶住她,才使她站穩。
“孽障!孽障!”她不知該說什麽,激動的只能重複這兩個字。
哪知金秉然卻滿臉贊同,點頭道:“一個被父親母親抛棄的人,可不就是孽障嗎?”
在一旁這會兒功夫已經弄清楚怎麽回事的金後,見金秉然這番模樣,心下嘆了嘆氣。
眼下由不得她斥責金秉然胡鬧,這麽多大臣和部族首領都還在看着呢!
金後忙站出來,委婉請退了衆人,直到殿中就只剩下了他們這幾人,她才開口道:“然兒,你是真心喜歡這姑娘才娶她,還是真的為了心中不忿而報複?”
她剛才可沒有聽錯,這赤吟是寇太後的親侄孫女,若論輩分,不得喚孫子一聲表叔?
這如何娶得?金秉然一眨不眨的看着寇太後,認真答道:“一舉兩得,我真心想娶她,也是真得要報複!”
說着,他大步繞過寇太後,動作迅速的将後面的準王妃給一把拉了回來,笑着吩咐因為他的眼色并沒有退出去的禮官道:“開始行禮。”
那禮官領命,當即開始念着祝詞,用胡語誦起一段胡越專門的經文。
還不等他念完,寇太後立刻出聲打斷了他,“今日有我在,決不可能看着你們行禮!”
金秉然冷笑,望向她,說道:“好啊,你跪下求我,求我不要娶她啊。”
嘴上如此不留情面的說着,但無人發現他眼底劃過一抹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