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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我們找人

赤雩苦臉更甚,“你怎麽知道?娘同你說了?”

赤吟聽了,忍不住笑,這種事情,娘親怎麽會同她說?況且她昨日才剛回來,縱然娘親要問她意見,也要過上些日子啊。

只不過上一世這個前後,娘親确實是在給哥哥張羅親事了,畢竟哥哥翻了年就十六歲了。

想到哥哥上一世對嫂嫂那疼愛的樣子,此番聽哥哥苦着臉說不想娶親,赤吟笑的前仰後翻,“哥哥可知道是哪家的女子?”

赤雩臉不由一紅,“我哪裏知道?”

赤吟挑眉,“那哥哥想不想知道?若是想,許我好處,我告訴哥哥也未嘗不可。”

“我不想知道!不想!”赤雩臉紅的更甚,當下轉身,落荒而逃了。

他這番樣子,說他不知情,任誰也不會相信。

赤吟捂嘴偷笑了一番,想到上一世落得那般下場的嫂嫂和一雙侄兒,赤吟又忍不住的喟嘆。

索性這一世,萬萬不會了,她也不會再讓哥哥帶着嫂嫂外放。

席禮弘手頭上要忙的事無時無刻都在忙都忙不過來,即便是這除夕前後的十日大休不用上朝,他也是日日都在尚書省衙內辦公,深夜才能回府去。

今日抽了半時空,特意跑到赤府來找赤吟,也是為了要事。

先前寇太後離開盛京,對朝臣們說的就是因為赤吟被擄,要去長州救她。

這廂赤吟都平安回來了,寇太後卻沒有随着回來,這讓盛京城都在望風的人都詫異不已,可惜這一路就這麽幾個人,想打探消息都不知道上哪兒打探。

席禮弘這知道寇太後沒有回來,心裏也有些納悶,雖然他早就料到些什麽,但畢竟不知究竟,這心裏也放不下。

等赤吟到了大花廳,見了幾個月不見,頭發都好像白了好些許的席禮弘,心裏很不是滋味。

“舅舅,用過早膳了嗎?”

雖說席禮弘自己忙得無暇分身,但臣相夫人體貼周到,日日三餐都是要親自督促了他吃好的。

席禮弘點點頭,看了看長高了些的赤吟,開門見山道:“吟兒,太後娘娘為何沒有回來?我聽你小舅舅說,太後娘娘一到長州就入了胡越,便再也沒有出來過?”

赤吟聞言,心裏暗暗記了席禮詹一筆,回來的途中她可是千說萬說過的,不管誰問起,都不要說寇太後入了胡越的事的。

“舅舅,你別聽小舅舅瞎說,姨外祖母從沒入過胡越,她老人家坐鎮長州同胡越周旋,救出吟兒之後,便帶着胡嬷嬷在長州的月山觀帶發修行。”她定定看着席禮弘,說道。

帶發修行了?

席禮弘為之一驚,“為何?”

這正值朝政不穩,恐随時有變的時候,依寇太後的性子,她怎麽會這個時候去帶發修行?

“姨外祖母前十幾二十年都在永寧宮閉門不出,不問世事,實乃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事,她不得不重問世事,如今,幾起戰事好不容易平息,而胡越也答應短時間內不會再出兵,姨外祖母心系天下,唯恐天命禍患纏繞大诏,于是下定決心,入觀廟為我大诏祈福。”赤吟眼神灼灼道:“至于盛京的事,想必姨外祖母離開之前就同舅舅交托妥當了,她老人家避世為大诏祈福,剩下的,還需我們來努力才是啊!”

她之所以說是帶發修行,而不是削發為尼,為的就是留下一條退路,萬一将來事情圓滿,寇太後能順利再回盛京呢?

到時候只用說祈福完了,便可以了。

至于這個說法傳揚開來,有些人會不會不信而派人去長州查,她并不擔心,因為她早就留了人去月山觀,将事情都處理好了。

席禮弘聽了赤吟的說法,雖然心裏有兩分不信,但他明白赤吟是他的親外甥女,不可能無故欺瞞他。

而寇太後沒有回盛京,不管這祈福之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這個說法也是最好的說辭了。

寇太後入觀祈福,這個也并沒有不妥,誰能妄議?

稍稍放下心,席禮弘已經想好回去之後怎麽将此事禀報太子,又交待給群臣。

但眼下,他還有另外一件事。

“吟兒,皇上‘病’得太久了,長此下去,只怕不妥。”

他們都知道,德琮帝不是真的病重,而是被一碗茶喝得變成了癡傻稚兒。

但其他人不知詳情,皇上一直‘病’着不見好,時間長了,任是孩童都知道有蹊跷了。

更何況,這已經幾個月了,再這麽下去,可真兜不住。

此事赤吟雖然也憂心,但席皇後身子這才剛足八個月,此事不易挪動,生産本就是女人的鬼門關,且席皇後本就不年輕,三十餘歲,比其他孕婦更為兇險,赤吟可不放心此時做什麽變動。

因此,也只有先讓德琮帝繼續‘病’着,若萬不得已,她會想辦法讓德琮帝這麽病得不省人事了。

為了席皇後,也只有這樣。

“舅舅不用擔心此事,吟兒心裏自有主意,此事就交給吟兒操心就是。”

聽赤吟心裏有數,席禮弘稍稍放下心來,但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想起這個,席禮弘整個人立刻就沉着起來,“另外還有一事,溥王自回京,就從未消停過,前日帶着神醫進宮未行,昨晚又邀請了幾位皇子過府同宴,拉着幾位皇子喝酒一直喝到大半夜才消停,聽說幾位皇子都是被擡回去的,到現在還醉的人事不省呢!”

溥王以往年年回來過除夕都是算着日子進盛京,過了除夕宴就立馬回去,是除了秀王之外唯一一個回來不急離開卻積極的。

但今年,比以往早了好幾天回來不說,且一回來就四面逢源,從沒有一日是待在府裏老老實實過的。

還不斷進宮,嚷着要看望德琮帝。

這般不反常,誰都看得明白。

不過他這般不隐藏,讓誰都看的出來,若真是要異心,這樣豈不是太蠢?

但若說他只是單純的出于關心德琮帝這個弟弟,可席禮弘同他碰了幾次面,雖聽他嘴裏說的那般言辭懇切,眼底卻是半分沒有擔憂的。

赤吟已經從郁堂主哪裏知道了溥王的事,現在聽了,并無多驚訝,頓了頓道:“這個溥王,舅舅不用擔心,吟兒已經想好了辦法來對付他。”

“哦?什麽辦法?”席禮詹見赤吟竟是已經知道了溥王一事,還有了對策,不由驚奇道。

但稍微一想,他又擰眉,“可如今溥王到底要做什麽,目的并不明确,也沒實際行動,咱們總不能先給他定罪,抓了他或者怎麽樣吧?”

“舅舅說的沒錯,現在而言,放任他或者抓了他什麽的,并不可行,但咱們可以做一件未雨綢缪的事,此事一定,不管溥王打得什麽主意,都不必憂慮。”

赤吟笑道。

席禮弘一聽還有這兩全其美的事,好奇道:“什麽事?”

赤吟又是一笑,自信滿滿道:“溥王若要謀反,除了兵力,還需朝中有大臣支持才可行,但溥王常年在藩地,娶的王妃又只是永州刺史的女兒,并不在京中世家,而唯一能站在溥王背後的就是溥王的外家,寶禧侯府,他若要起事,就必須要獲得寶禧侯府的支持才行。”

這寶禧侯府雖不同于淮禧侯府和安禧侯府這幾家根深葉茂,但地位依舊不好撼動。

老寶禧侯是個厲害的,膝下兒子女兒無數,憑着姻親關系,在朝中,包括盛京之外,跟寶禧侯府大有關系的官員數不勝數。

這些人雖并不都是位高權重,但個個都在要職。

跟同樣以姻親關系要支撐的來禧侯府不一樣,寶禧侯府的勢力盤綜錯雜,不可小觑。

況且,如今的寶禧侯不但是戍衛營中郎将的妹夫,更是骠騎大将軍付成功的大舅子。

自宿州告捷,大齊求和之後,寇太後親下旨重賞了程骧,也升了後來趕去宿州的付成功的官。

作為大诏的武将,如今除了程骧,就是付成功勢大,手握重兵,風光無限了。

若是讓溥王說動寶禧侯府支持,不說寶禧侯府姻親交錯的各級官員,就只拿付成功一人,就是個不小的麻煩。

如此,便一定不能讓寶禧侯府同溥王聯合。

這個時候,唯一能拉攏寶禧侯府的就是聯姻了。

只要和寶禧侯府聯了姻,寶禧侯府就不可能被溥王說動。

那麽這個聯姻的人選,就是個大問題。

席禮弘轉瞬就明白赤吟的意圖,當下問道:“吟兒可是有了好的人選?”

這人選赤吟心裏是想到這個辦法之時就确定出來了的,被席禮弘這麽一問起,赤吟扯了扯嘴角,沖席禮弘谄媚的笑了笑,轉着眼珠子,輕聲道:“這個人選吟兒覺得舅舅一定沒有意見,至于舅母嘛,估計還得舅舅勸說勸說,嘿嘿。”

她這麽一說,席禮弘凝神一想,赫然明白過來。

“你說的是曦兒?”

赤吟點頭,“曦表姐已經及笄,可以議親了,寶禧侯的嫡次子卓岽元與曦表姐年齡相當,且并無婚配,依吟兒看,是段不錯的姻緣。”

這個寶禧侯的嫡次子卓岽元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如今在戍衛營任校騎令,雖只是從八品,但此人年輕有為,做事沉穩,日後必成大器。

席禮弘腦子裏浮過這卓岽元的相貌人才,心下還算滿意此人的。

但他看了看赤吟,卻是道:“你外祖母和舅母素來疼愛你曦表姐,此事舅舅還需回去同他們商量商量才可。”

赤吟理解道:“此事還需舅母忙活,自然要她同意,不過,得盡快确定才行。”

她如此說,自然不是為了盡快确定,好阻斷溥王的路,而是因為鄰國太子此番來,正是為了聯姻。

她不想上一世的事重蹈覆轍。

這個鄰國太子心狠手辣,為人陰鸷,席曦當年嫁過去不過三年就病逝實乃是被他給折磨死的。

上一世本該嫁去鄰國的人是董淑華,是她鑄下大錯,不但害了席曦,且還害了所有人。

所以,這一次,她要挽回這個錯,該誰嫁,這個人就該嫁。

議好了這幾件事,席禮弘便要忙着回尚書省辦公了。

赤吟同席禮弘一起出了府,坐上掬月早就準備好等着的馬車,一路往城北去。

在今晚的除夕國宴到來之前,她須得做一件大事情。

東平客棧對面有個三層樓的大茶樓,樓裏有說書的,有唱曲兒的,有拉二胡的,是消遣的好地處。

新年之際,各家各戶都忙着團圓,過除夕,這茶樓裏比起平常,熱鬧少了不少。

一輛馬車安靜的停在茶樓側邊的巷子口,程又青大步出了茶樓,幾個箭步回到馬車上,向赤吟回話道:“主子,監視的人說,他們一直都在客棧裏,并沒有出門。”

“住哪間廂房?”赤吟淡淡問。

“天字一號房。”

赤吟點了點頭,讓掬月留在馬車上,帶着程又青和寇樂下了馬車,走過街道,徑直入了東平客棧。

見今日竟還有客人上門,跑堂的小二熱情萬分的迎上來,“幾位客官,住店還是打尖?您裏面請咧!”

“我們找人。”程又青說着,護着赤吟大步往樓上去。

一路上了二樓,到了天字一號房門前,程又青眼神詢問赤吟。

赤吟輕點頭。

程又青會意,擡手敲門。

不大會兒,就有人開了門,開門的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門外的三人,顯然是不認識。

“你們找誰?”

程又青一腳踏進去,身子退開這小姑娘,然後一側身,請赤吟進去。

見她們二話不說就進來了,那小姑娘當下急了,“你們這是做什麽?”

這一動靜,立刻驚動了裏屋的人,一個一身白衣的少年執劍走出來,見了走進來的赤吟,不由一愣。

赤吟見了這人,也驚了一跳。

這人不是映月山莊的上官昭嗎?

當時多虧了他們相救,才得以逃出付狼牙衛的魔爪。

只是,他怎麽會在這裏?

赤吟正疑惑,緊接着便看見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幾人,都是見過的熟人。

這些人怎麽都會在這裏?可這裏不是住的董淑華嗎?

赤吟納悶不已,但餘光捕捉着對面的蔔雲嬌在看到她之時瞳孔微縮,她心裏陡然反應過來。

赤老太爺和郁堂主都是董淑華換了個身份和容貌,想來就是這個蔔雲嬌了。

沒想到當時他們明明見過,她卻沒有看出蹊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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