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你可還行
“你會相信我的。”赤吟目光灼灼道:“今晚我會帶着你一同參加國宴,到時候見了鄰國太子和大齊四皇子,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董淑華只當赤吟憋了什麽壞水要害她,但聽說今晚她還可以去參加除夕國宴,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抱着這個心思,她下意識的沒有将此事去告訴褚雲勳。
等到赤吟離開後不久又派寇樂送來了華貴的衣裳首飾,她心中只剩期待,把什麽都暫時抛在了腦後。
酉時将至,輔國公府門前馬車停了好幾溜,就等着主人坐上去,好趕往皇宮,參加除夕國宴。
赤吟站在臺階上,面對着府內的方向,遠遠見蒙了一層面紗腳步如蓮款款走出來的董淑華,微微勾了勾唇角。
選擇的權利交給了她,她自己要如此選擇,那便怪不了別人了。
等到董淑華走近前,赤吟親切的沖她笑笑,然後攜着她一同上了她的馬車。
席氏冷不丁見赤吟還帶了女子,這女子看上去還有些熟悉,覺得疑惑不已,更讓她疑惑的,這女子身上穿戴的還是她精心為赤吟準備的衣裳首飾。
剛才她就說赤吟怎麽沒穿她準備的衣裳呢,原來是給了別人。
只是,這人究竟是誰?
但見時間不早,須得快點出發了,席氏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想着等待會入了宮再細問赤吟。
等一行人入了皇宮,到了章華宮,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殿中滿滿當當的,很是熱鬧。
因今年是多事之秋,發生了太多的事,所以,今年的國宴并沒有大肆操辦。
沒有請任何戲班雜耍,只讓司樂坊排演了歌舞來助興,但因着兩國使臣踩着國宴的這個點到了盛京,助興的節目就臨時改成了各家嫡秀表演才藝。
沒有德琮帝,沒有寇太後,席皇後也因為身子重而沒有出席。
榮公公高聲通禀着:“太子殿下到!賢妃娘娘到!太子妃娘娘到!”便算是全了。
這是頭一次國宴沒有皇帝沒有太後皇後出席,僅僅一個太子來坐鎮,實在是讓外人笑話。
在場除了少數大臣和家眷們,其他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特別是在外面太監奸細的通禀使臣到時,衆人的臉色更是怪異。
随後,兩國使臣緩緩入了章華宮,到了殿中央,按理說,他們都應該對着上方拱手行禮,大喊:“見過大诏陛下!”
但是,只見上方的主位明晃晃的空着,無人在座,而龍椅下首方,褚景玉和薛賢妃各坐一方。
這樣的情形,叫使臣們實在不好見禮。
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宮妃和太子,身份沒有高到可以讓他們低頭。
畢竟這兩國使臣,領頭的一個是大齊尊貴的四皇子,另一個更是鄰國如今主事的太子。
畢竟鄰國太子鐘希德傍着太後的恩寵,雖然沒有登帝位,但在國中早已經是皇上般的存在,且回回上朝,他都是明目張膽的坐在龍椅之上,接受朝臣們的跪拜。
如此,在大齊四皇子玉訣猶豫之時,鐘希德已經放聲大笑了起來,他挑眉盯着上方的褚景玉,道:“聽說大诏陛下已經病了好幾個月了?可這寇太後怎麽也離開了宮中?就拿一個太子來接待兩國使臣,未免是太看不起我們了!”
大齊是打了敗仗來求和而不得不聯姻,但鄰國不是。
鄰國兵力強盛,剛剛幫大齊打敗了大洲,并且搶掠了大洲一半的城池土地劃入囊中,實力不可小觑。
且鐘希德又不是普通的儲君,他已經掌管着鄰國的朝政了,他這般嘲諷,實在叫人無法反駁,又覺得面上發熱。
褚景玉被這麽一發問,就立時愣住了,這話,他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下意識的,便看向右下首席位的席禮弘。
他這一眼太明顯,本來衆人的視線全都盯着他呢。
一溜王爺席位中的一個中年男人,長得劍眉鷹目,輪廓銳利,他便是溥王,見此,他看了看褚景玉,重重的冷笑了一聲。
對面,赤吟擡頭睨了溥王一眼,複才看向鐘希德,笑吟吟道:“鐘太子怎麽能這麽說呢,素聞鄰國君主無故一病至今六七年了,都不見好轉,而我國陛下卻是因為前不久的出巡傷了身體之根本,必須要久養,若說我國監國的太子殿下接待諸位使臣乃是不将兩國放在眼裏,那鐘太子監國六七年之久,豈不是不将天下人放在眼裏?”
此言突兀的橫插進來,鐘希德眉眼一抖,緩緩朝聲源處望來。
只見左手邊,一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穿着淡雅,正笑盈盈的望着他。
這般年紀的,又敢在這麽多人面前如此說話的,鐘希德幾乎立刻就在腦中對上了她的身份。
他雙眼充滿興趣,直勾勾的盯着赤吟,同樣笑道:“素聞大诏的凝阆郡主聰慧絕頂,驚學豔才,今日終于得見真人,實在叫鄙太子眼前一亮啊!”
赤吟沖他微微颔首,道:“凝阆也早就對鐘太子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真乃幸會,幸會。”
“哈哈。”鐘希德仰頭大笑,沖赤吟拱手,“幸會幸會。”
有了赤吟插進來解圍,褚景玉這會兒已經緩過神來,當下道:“兩國使臣天寒地凍趕來我國,舟車勞頓,頗為辛苦,今日這國宴便是為了迎接諸位使臣的到來,請鐘太子和四皇子快快入席吧。”
大齊的使臣率先朝褚景玉拱了拱手,然後入座了。
鐘希德則是深深的望了赤吟一眼,才轉身落座去。
先前還在納悶赤吟為何不穿她精心準備的華服的席氏這會兒看見鐘希德的眼神,心裏不由慶幸赤吟沒有精心打扮,只不過穿的這般素卻也引起了鐘希德的注意,那一眼感覺可不太妙啊!
席氏有些擔憂,在桌下伸過手去捏了捏赤吟的手。
赤吟扭頭看了看她,笑道:“娘親不用多慮。”
鐘希德此人,先不說她早就憑各種情報而對他了如指掌,就憑見面,這已經算是第二次了。
上一世的面對面,足以讓她看出,鐘希德根本不可能會看上她這種豆芽菜的。
更何況,他是個聰明人。
放眼這大诏,誰都可能遠嫁和親,獨她不會。
鐘希德心裏是想同大诏示好永交的,如此,他心裏自有盤算,不會做不可能的事。
這些是赤吟早就知道的,因此,安撫了席氏,她扭頭望向一襲盛裝從同她出現在殿中就引起不斷注目的董淑華,輕聲道:“這位鐘太子,淑華妹妹可有興趣?”
面紗下,董淑華臉頰微微一紅,擡眼快速瞟了對面的鐘希德一眼,她緊盯赤吟的神情,抿嘴道:“這位鐘太子乃是鄰國的儲君,我若嫁給他便是鄰國未來的皇後,你真會如此好心?”
赤吟輕笑:“再怎麽說我們也是認識這麽多年的朋友,縱然鬧掰了,我還是希望你過得好的,你留在大诏我也不甚安心,又不舍得殺了你,讓你遠嫁他國再也不相見,是最好的辦法,你說呢?”
這麽聽來,也沒什麽不對,董淑華狐疑的看了赤吟良久,還是選擇相信,“縱然你如此,我也不會感謝你的!”
“我并不指望你會感謝我。”赤吟搖頭,“待會還要靠你自己把握才是,許久不彈琴,你還可行?”
董淑華頓了頓,勾唇,眸中光亮大放。
“這天底下,比琴藝,還沒有人能比得過我董淑華!”
赤吟心中冷笑,面上卻點頭道:“那待會就看你的了。”
國宴開始,雖是臨時做的改變,但陸續上場表演才藝的各家小姐們也都是游刃有餘的完成了表演,并且精彩紛呈。
眼見着該表演的才藝都表演的差不多了,赤吟側頭見席曦有了動作,預備要起身出場了,立刻出聲道:“太子殿下!凝阆觀已經表演過的才藝中,撫琴者少之又少,沒有給兩國使臣完美展現我國的琴藝水準,便想推薦身旁的這位雲嬌姑娘出來替諸位撫上一曲,雲嬌姑娘琴藝精湛,這天下,能與之齊肩者,十分難尋,凝阆覺得鐘太子和四皇子可萬萬不能錯過才是!”
衆人聽她突然提及身旁的姑娘,視線不由得都好奇的望過來。
褚景玉忙擡手,“既然這位雲嬌姑娘有如此琴藝,自當讓我們好好見識見識才是,來人!備琴來!”
席曦見狀,挪了半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董淑華便在衆人的注視中,款款起身,腳踩蓮步走出來,一步一步走上殿正中的圓臺,沖前方優雅得體的行禮道:“小女子獻醜了。”
說罷,在古琴前落座,伸出纖纖玉手,緩緩撫上琴弦。
而後,只聽得一段琴聲徐徐響起,委婉連綿,猶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
聽在耳中,像徐徐清風,悠悠蕩蕩,滋味十足。
鐘希德想閉眼靜靜聆聽這美妙的琴聲,卻又忍不住想睜大眼睛仔細去看那臺上的女子。
只見她身着一襲藍色衣裙,面上蒙着淡藍面紗,只露出一雙美得動人心魄的眼眸,幽幽望過來時,打得人心頭顫動,酥麻心悸。
這女子,雖不知面容如何,但就這雙眼睛,可真是魅惑人啊!
鐘希德一時看得入了迷,直到一曲終,耳邊響起陣陣拍手叫好聲,他才回神,看着那優雅得如九天仙女般的女子款步回了席位,而後,沖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董淑華站出來彈琴就是為了吸引鐘希德,但見鐘希德從頭到尾都注視着她,她心中得意,彈奏間,可沒少沖鐘希德抛去憐人的眼神。
這下見鐘希德沖自己這般笑,董淑華心跳加速,但克制住自己,矜持的回了一颔首,便垂頭不去看了。
這是欲擒故縱,她可不能表現的太明顯,這樣,可是不會引起他的注意的。
旁邊,赤吟垂着頭,微微勾了勾唇角。
快了,上一世董淑華也是當衆彈奏了一曲,勾住了鐘希德的心,鐘希德當下就站出來,向德琮帝求娶。
這一次,雖然沒有叫他看清董淑華的樣貌,但有這一雙眼睛,便足矣。
果然,在下一個才藝表演者上臺之前,鐘希德緩緩的站了起來,沖褚景玉拱手,揚聲道:“此番我國出使大诏,便是為了大诏陛下的誠摯相邀,同大诏聯姻,以示永世交好,現在,本太子心中已經有了心悅的女子,但請貴國履行承諾,将她嫁給本太子!”
兩國前來,都是為了聯姻,這廂鐘希德說這話,也并無不對。
褚景玉當下好奇道:“不知鐘太子心悅的是哪家的小姐?”
鐘希德伸手一指,直直指向赤吟身邊的董淑華,笑道:“本太子心悅的正是這位琴藝精湛猶如天人的雲嬌姑娘。”
褚景玉順着他所指望過去,便皺了眉,這位雲嬌姑娘是何人他并不知道,乃是赤吟帶進宮來的,赤吟不說話,他如何做主賜婚?
不等他說話,赤吟見鐘希德果然出手了,心中有數,面上卻詫異道:“鐘太子竟是看中了雲嬌?”
見褚景玉不說話,赤吟又開了口,鐘希德便面向赤吟,拱手道:“沒錯,不知雲嬌姑娘是凝阆郡主的何人?看樣子卻是凝阆郡主在做主?”
“不瞞鐘太子,雲嬌并不是朝中大臣之女,而是凝阆的好朋友。”赤吟道。
“原來是這樣。”鐘希德勾唇,轉而直接對上董淑華,笑道:“不知雲嬌姑娘對本太子是否有意?可願嫁給本太子,随我回國?”
董淑華嬌羞的擡頭看了鐘希德一眼,跟受驚的小鹿一般立馬又垂下頭,然後假意看了看赤吟,柔柔道:“太子殿下豐神俊逸,溫文爾雅,雲嬌相信這天下沒有任何女子能抗拒殿下的風華。”
聞言,鐘希德放聲大笑,一連說了好多個好字,“雲嬌姑娘真乃妙人!妙!妙!妙啊!”
見此,褚景玉摸了摸鼻子,看向赤吟,眼神詢問赤吟的意思。
赤吟抿了抿唇,沖他微微颔首,而後對鐘希德道:“既然鐘太子與雲嬌兩情相悅,那凝阆便在此恭祝兩位永結同心,幸福美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