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前人畫像
等再看到漫山遍野的瓊花,美得似人間仙境時,安陵傅再次忍不住的感嘆。
“早就聽說暗魑總教所在美輪美奂,令人向往,我也只是在江湖志上看過一幅溪水靠山綿延的秀麗風景,覺得只不過是爾爾,今日一見,還真是不負傳聞。”
“江湖志?”赤吟好奇不已,“這是何物?”
她素來愛看這些奇聞異志,可從沒聽過這名叫江湖志的東西。
安陵傅頓了頓,道:“這本江湖志記載了江湖中幾百上千年來的所有事情,而當年暗魑成立教派,在武林大會上大放光彩,一鳴驚人,自然而然是專門載入了武林志之中的。而這本武林志恰巧就在南榮,我從小就看,不知看過多少回了。”
赤吟聽得興趣陡起,又聽得這江湖志就在南榮,更加的好奇道:“那些江湖志上有沒有記載暗魑的立派教主是個什麽樣的人?”
“江湖志上記載的,還沒有進門的影壁上記載得多。”安陵傅搖頭道。
赤吟聞言有些惋惜,那影壁上記載得了無非也就是暗魑的由來,并沒有詳細清楚的介紹立派的教主,赤吟的只是憑自己的論斷,覺得她一定是一個女子而已。
雖然不能知道這件事,但赤吟陡然想起天山的事,對這本江湖志還真是充滿了好奇,不由問安陵傅道:“這江湖志可是南榮之物?可允外借?”
安陵傅忍不住笑了,“不外借。”
赤吟不由有些遺憾,不能外借,那她就不能一睹為快了。
見小姑娘眉眼間霎時都是低落,安陵傅嘴角微勾,湊近兩分,聲音蠱惑道:“你可忘了咱們已經算是定親了?你将來是南榮的一家主母,要看區區一本江湖志,豈是難事?”
獨特的清香味撲在鼻息裏,赤吟陡然心跳加速,臉色也紅了好幾分。
她忙退後兩步,低頭快速說了一句,“那…那是以後的事,我現在還不是不能看。”
“哈哈…”安陵傅忍不住笑出聲來,“難道我南榮還能苛刻到連一本江湖志都不能割舍給未過門的少夫人嗎?”
聽到這話,赤吟臉色更紅,都紅到耳根子後面去了。
怕安陵傅看出來笑話,她忙側身繞過安陵傅,便要離開了。
“明天就是十五了,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先回屋去了,你…你自己慢慢逛吧。”
看着赤吟落荒而逃的身影,安陵傅有些遺憾的看了看剛擡起半分的手,微微嘆了口氣。
這繁花似錦,香氣逼人,還真是白白浪費了呢。
郁堂主帶着人是晚飯過後才抵達的,一行有顧葙在內的好些人,浩浩蕩蕩的站了一廳。
等赤吟得了消息出來,在主座的大圓椅上坐下,衆人紛紛拱手跪地,嘴裏齊呼道:“參見教主!教主洪福齊天,千秋萬代!”
這些人大都是赤吟見過的,都是在盛京城裏的一批人。
或多都是身帶教職的。
見過禮之後,赤吟忙讓他們各自下去先吃飽喝足。
郁堂主則是留了下來,因為明天所有的教衆都将回來,他得給赤吟說一說一些她該知道的注意事項,包括怎麽說,怎麽祭拜前祖,
到時候還将前往拜月閣祭拜立派教主,作為新任教主,必須給立派教主磕頭上香。
赤吟記東西快,只聽郁堂主說了一遍,就記得妥妥的了,等郁堂主說完,她難免好奇道:“拜月閣?在哪裏?”
她來這裏這麽多天了,沒見那處地方寫着拜月閣啊?
郁堂主便解釋道:“西屋的一間廂房不住人,有專門通往拜月閣的石門,不但如此,還有許多的石洞可以容納咱們暗魑的萬數教衆居住,幾百年前,暗魑成立沒多久,因為買賣暗衛引得官府忌憚,從而派兵鎮壓,當時為了躲避官府的搜查,我暗魑的所有教衆多在此幾個月,便在當時鑿造了無數石洞。”
這條暗道當時所挖本來是為了連接此宅與拜月閣的通道,後來教衆衆多藏身于此,栖身之地不夠,當時的第二任教主便吩咐衆人在暗道的兩邊每隔兩米就鑿出石洞,每個石洞都夠容納十幾個人睡。
今晚随郁堂主來的人雖然不多,但這四合院裏是真真住不下的,為此,郁堂主請示了赤吟,提前就打開了暗道。
赤吟聽郁堂主說的好奇,跟着進去看了看,發現還真的是兩邊,排排都是石洞,只看這建造,這條暗道一定是鑿在一座巨山之下的。
不然還真支撐不了這麽多石洞四僻。
對于盡頭的拜月閣,赤吟更是充滿了好奇。
不過時間已經不早了,反正明天也能看,赤吟也就忍一忍,暫且等明天再說。
等到第二天天還沒大亮,外面便有陸陸續續的人放了信號,一批一批的進入了這裏,進來之後,就在四合院外面的大草地上坐的坐,站得站,各自許久不久的敘敘舊,并不吵嚷。
郁堂主所說的萬數教衆,有盛京分堂的人,各州分壇上下的人,還有專門收集情報掌管各地暗子的由暗影管領的影堂,以及專門訓練暗衛的重生營。
這其中人數之龐大,是赤吟遠遠沒有想過的。
其中,人數最多的就是是重生營,營裏負責專門訓練暗衛的人就是數千人,下面又分為許多個分營,隐跡駐紮在各個地方,還有專門負責輸送暗衛的,專門收養孤兒的或從各地人販子買進合适的幼童凄苦的奴隸的,組成一個配合默契效率極高的重生營。
這重生營一直都是暗魑的核心,最重要的存在。
而今,赤吟要求暗魑從此之後,做生意,所訓暗衛全部用作保家衛國的用途,不再販賣。
重生營的幹活量輕了不少,但依舊重要。
既是要求了教派所有教衆全部回來,這其中除了影堂下面的各地暗子們之外,該回來了都回來,其中也包括所有暗衛。
等所有人到齊之後,烏泱泱的站滿了整個草地。
而像壇主之類的有教職在身的,都可以進入花廳,在花廳落座。
其他人則是分派從花廳之外的院子開始排,一直排到外面草地裏。
等赤吟姍姍來遲,出現之後,衆人齊齊跪下,高聲喊着行禮道:“參見教主!教主洪福齊天!千秋萬代!”
這聲音震徹天地,讓赤吟都不由懷疑是不是外面的青山鎮都能聽見。
不過這也是不可能的就對了,可以放心的是,裏面不論什麽聲音,聲音多大,外面都沒人能聽得見。
否則,這暗魑總教所在,專門選在這青山郡,有什麽意義?
赤吟沒有內力,喊話的聲音站在花廳門口的人不仔細聽都不定能聽清楚,更別提還遠在草地外面的教衆了。
因此,郁堂主早有準備,每隔一段專門派了暗衛留着,負責一層一層傳達赤吟的話。
赤吟要說的無非都是昨晚郁堂主說過該怎麽說的一些話,畢竟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教主,而外面的的教衆們,還連這第一次見的機會都見不着,所以這話該怎麽說,那可得好好說不是?
等該說的都說了之後,接下來就是影堂暗影傳位給新任暗影的儀式。
顧葙是早就定下來的暗影接班人,沒有人反對,前面的儀式能免都免了,最後就是赤吟接過暗影交出來的代表暗影身份的令牌,然後再将令牌親手放到顧葙手裏。
顧葙接過之後,對赤吟行了大禮,這儀式就算完成了。
從今以後,顧葙就是影堂的新任暗影了。
這儀式之後,就是祭拜前祖了,
便需得開啓暗道,前往拜月閣。
也不是每個教衆都能去拜月閣,這麽多人,一趟兒擠進去,那邊也不定也裝的下。
所以,能穿過暗道去拜月閣的只有現在花廳裏的郁堂主在內的重生營營主,衆分營香主,衆分壇壇主,以及新上任的暗影等。
即将能見識拜月閣的真面目,赤吟的心裏還真有一絲緊張。
穿着長長的甬道,赤吟的腳都快走酸了,才總算走出了甬道,見識到了外面的的亮光。
出了甬道之後,赤吟才發現,這裏竟赫然是跟先前那頭差不多的格局。
左右兩邊也是流之不竭的溪水,但四合院的位置,在此處則是一幢兩層樓的雕梁畫棟的閣樓。
閣樓牌匾上書:拜月閣。
閣樓外同樣也有一棵大青樹,大青樹樹底下是石桌石凳。
赤吟不由好奇,這拜月閣後面是不是也有一處四季常開的荷花池自己漫山遍野的瓊花似錦?
不過這會兒容不得她去求證此事,郁堂主打頭,上前開了拜月閣的大門,恭敬的請她進去。
赤吟收起心思,雙手交叉在腹前,昂首挺胸的邁步走上臺階,跨進了閣樓裏。
進門之後,入眼的就是正前方的一衆靈牌。
最前方的一個比後面的都要大上一半,赤吟老遠就看清上面的字,寫得正是:暗魑開山第一任教主佟月蘿之靈位。
佟月蘿?
這名字聽上去,确實是女子不假。
赤吟沒有猜錯。
郁堂主親自遞了點好的香上來,赤吟接過之後,對着靈位一叩拜了之後,接着屈膝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之後,起身,親自将手裏的香插入靈前的香爐裏。
後面的教衆們都跟着赤吟對着靈牌磕頭上香。
這之後,赤吟又燃了香,對着後面的靈位一并叩拜了之後,一起插入前面的的大香爐裏。
冷不丁晃眼看到其中一塊靈位上的名字,赤吟瞳孔瞬時放大,整個面部表情都在叫嚣着一種名為驚訝的情緒。
郁堂主就站在赤吟身邊,見狀不由小聲問道:“教主,怎麽了?”
赤吟便讓他看那塊靈位。
郁堂主看了之後,道:“這是上上任教主,有何不對嗎?”
不是不對,也沒有不對。
只是那靈位上的名字實在叫赤吟驚了一跳。
因為那名字不是別的什麽,正是三個字,辜闳申。
若這辜闳申真的是那個辜闳申的話,那麽,吳道子便也就真的是金無名,沒有錯了。
赤吟心裏怎麽也轉不出這個事情了,止不住的就要去想。
直到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做完,回到花廳之後。
“這那位辜前輩是多久去世的?”赤吟忍不住問道。
見她無端端關心起這個來,郁堂主覺得詫異,“辜教主已經去世十五年了,前教主最後一次回這裏就是将他的靈位帶回來放到這裏。”
十五年了?
赤吟不由想起吳道子說過的,以為師父十幾年前就去世了,但沒想到他還好好的活着,還能看見他。
十幾年,十五年。
她認識老鬼,到這個年頭,也将将十年了。
赤吟不信這世上有這般巧合的事,頓了頓,她問道:“可有這位辜前輩的畫像?”
本是抱着萬一有可能的心态一問,沒想到郁堂主還真就點了點頭,說道:“教中有專門擅長畫人像的畫師,世代相傳,生是暗魑人,死也是暗魑人,他們每個人存在的理由,就是替當任教主畫下一張畫像留作存世,好讓不論百年千年之後的暗魑人都有機會能一睹前人的風采。”
有畫像留世?
赤吟不由詫異,“那畫像在那裏?”
“就在教主房中牆上挂着的山水畫之後,只有暗紋令才能打開機關,因此,畫像也只有每任教主能看。”
赤吟聞言,想起她睡的房中的東牆上,确實是挂着一幅山水畫。
想了想,赤吟忍不住,立刻就回房中去了。
回到房中之後,赤吟迫不及待的拿下那幅山水畫,見畫後的位置果然有一處凹口,就跟外面石壁上用來開啓石門的機關一模一樣。
赤吟拿出暗紋令,緩緩放了進去。
接着便聽到機關發動的聲音,然後,牆上打開一道豁口,一個暗層緩緩彈了出來。
裏面安靜的躺着無數畫卷,有那放在最底下的,甚至已經有了泛黃的痕跡。
赤吟小心翼翼的将它們都一一拿出來,整齊劃一擺在一邊的的軟塌上,從舊到新。
等将所有的畫卷都拿出來擺放後之後,赤吟倒是一時不知該從舊的看起,還是從新的看起了。
想了想,她擡手拿起看起來最新的那幅畫卷,慢慢撐開,上面便緩緩出來一道身影來。
這身影身着一身藍色的衣袍,身高八尺,氣宇軒昂,隔着畫卷都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的那種飄逸塵世間的灑脫之氣來。
可遺憾的是,他面部戴了一面金色的面具,讓人無法窺探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