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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章盛州刺史

這些說來,歸咎在朝廷身上,也确實沒錯。

若不是德琮帝這個一國之君,疏于對這三州的管理,這三州又怎麽會變成這樣?

但說到這個,就讓赤吟不得不對南榮安家感到無比的好奇了。

她很是好奇,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不說安陵傅,她心裏其實很不仁義的懷疑過安家這麽多祖先當中,難道就沒有一個想過要謀朝篡位?

而且,南榮安家是在如今的家主安菽和也就是安陵傅的父親的治理之中才愈發壯大,一年一年,變成現在這個引得德琮帝忌憚的局面的。

且也是在他的治理之時,才變得不再臣于朝廷,自成一家,自立門戶的。

那說安菽和,他是否有過反心呢?

這些東西,若要細想,什麽可能都有。

但在沒見到安菽和之前,一切都是猜想,認不得真。

看了看安陵傅,赤吟還是有些忍不住,不由問道:“朝廷已經許多年不着重管理這三州的事情,也很少将目光投注在這三州,這麽多年,南榮離得這三州如此近……”

剩下的話,赤吟很快又收了口,沒有繼續再說。

但安陵傅怎麽會聽不明白?

因此,他不由覺得好笑,笑罷之後,非常認真的說道:“我還是當初那句話,我南榮安氏,何曾為難過他褚氏?”

赤吟聞言,不知怎麽的,陡然想起赤重武曾和她說的,先後嫁進皇宮的安家的姑侄倆,一個是安陵傅的姑奶奶,一個是安陵傅的姑姑,都不過半年就無端薨了。

這其中,莫非還真的有什麽不能說的隐情?

想到德琮帝是可以狠心到傷害席皇後,剖開她的肚子取子的人,若是這裏面真有什麽事情,赤吟還真得相信不可。

不過有安陵傅這句話,赤吟便明白,南榮并不曾插手過三州的州務之事。

三州發展成這樣,完全就是朝廷的疏于管束。

看來,這三州的官員,是該好好的的整頓整頓了。

“如今的盛州刺史是何人?”她不由問贏故。

贏故便答:“回郡主,如今的盛州刺史姓李名單文,是漳州平南人,在盛州任刺史已經長達十五年了,整個盛州的商賈大戶,都跟他是唱一個戲的人,他利用這些商賈大戶,每家每戶豢養了許多護院,個個都是有幾把刷子的好手,輕易不好對付,若誰得罪了他,他不用叫衙差出動,單憑這些人,就能将對方收拾得下場極慘。”

“有一年,他夫人回鄉省親,經過大盤山,山上有一群常年作惡的土匪,見馬車一看就金貴,便将這李夫人給劫持回了山寨,還讓李夫人寫信送回家,叫人拿銀子來贖人,結果被李單文知道這群土匪劫持了他夫人,當下就接着送贖銀的機會,将這大盤山的土匪給血洗了個一幹二淨,一個不留。”

“當時消息傳出來時,可沒一個百姓因為土匪被消滅而拍手叫好,反而是聽說這些土匪死得極慘,從而從李單文更加的懼怕。”

因為三州跟南榮挨得近,在這裏當官,都是朝廷不會重視的,因此,沒有人會願意到這裏來當官。

所以,這三州的官員幾乎很少有換任的,像盛州刺史李單文這樣在刺史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五年,在這三州,還真是常見。

幾乎這裏所有的官員都沒有接到過任何調任。

官員的月俸也都是最後才會發到這三州來的。

不過赤吟聽贏故說起這個李單文的事情,還真是有些唏噓。

這人幸虧心還不太大,若心再大點,指不定就能做幺蛾子,起兵謀反之類的了。

單看他為了治理妥一州,讓所有人都不準違背他,而豢養了這麽多的護院,還特別有腦子的,分別豢養在下面的的商賈大戶裏,而不是在自己的府裏豢養。

這些就足以證明這不是個愚笨的人,且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聽她問起盛州刺史,安陵傅待贏故說罷之後,挑眉道:“你這是打算要去會一會這個李單文了?”

赤吟抿了抿唇,“此離南榮還需多少路程?”

“快馬加鞭,兩日足矣。”安陵傅笑。

赤吟聽了,想了想,道:“這才八月初,時日還早,便先整治整治這些蛀蟲,到時候安安心心的去見識武林大會。”

八月初了,離八月十五還能有多久?

安陵傅可想的是,今年的八月十五,讓赤吟就在南榮過,這時間點可要掐準了,可不能耽擱。

這些個蛀蟲,是需要好好的整治,不過得加快,溫水煮青蛙什麽的,可是要費功夫的。

安陵傅有他的盤算,因此,忍不住道:“李單文這個人最愛熱鬧,每每府中有個什麽事都會大肆操辦,聽說過兩天就是他五十歲的壽辰,這麽個喜慶的日子,他一定會辦得風風光光的,而袁州和平州的刺史素來同他來往密切,他五十大壽壽宴,這二人是一定會到場的,到時候,不止他們,三個州內的上了品階的官員應該都會來湊這個熱鬧。”

三州刺史都在,官員都來,全聚在一起,這可是個一網打盡的大好時候。

這麽好的時候,叫她給碰上了,可不能輕易放過啊。

赤吟眼底劃過一絲惡趣味,腦子裏極快的形成了一個非常不錯的主意。

——

盛陽城的人都知道,刺史李單文是個好熱鬧喜歡排場風光的人。

過兩日就是他的五十大壽,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風風火火的籌備起來了。

會來李府賀壽的人有很多,所以,李單文早就讓人“購買”了幾十壇子上好的酒,更是下令讓城中唯二的兩家炮仗坊不準接別的生意,日夜趕工給他做炮仗,到他壽辰那一天,要響得滿城皆知,紅紅火火不可。

為了顯擺,他更是讓人去南疆買了幾車的水果回來。

今日到的時候,那排場,引得全城百姓都圍觀看熱鬧。

可惜這水果一路招搖過市的,故意沿着大街小巷游街示衆的顯擺了個徹底。

但是最後卻沒能順利的拉回刺史府。

路上不知道哪裏蹿出來的一群乞丐,将車上的水果搶走的搶走,搶不走的掀得滿地都是。

雖然圍觀的百姓沒一個人好撿刺史的東西,但滾落到地上的水果,就算撿起來,那也是再湊不夠數量的了。

李單文一聽在這盛陽城竟然有人敢對他的東西動手動腳,還是一群乞丐?

他縱橫盛州這麽多年了,近幾年,已經好久沒碰到過這種敢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人和事了。

這叫他如何能善罷甘休?就是他發善心饒過這些乞丐,那也要問問他底下的人答不答應吧。

因是光明正大的攔街搶劫,對方又是已知的乞丐,李單文并沒有動用護院,直接出動了衙差,讓他們去将這些搶劫的賊給捉拿歸案。

然後,滿街都是一臉嚣張耀武揚威到處搜尋乞丐的衙差。

只是,動靜整得挺大,可将盛陽城掀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出一個乞丐來。

衙差回去禀告,李單文聽了,才陡然想起自己幾年前就下過命令,盛陽城不允許出現任何乞丐,包括衣衫褴褛的人,因為這樣有污他的雙眼,他看不下去。

這命令一下,盛陽城已經多年不曾出現過乞丐了,那今日這麽一大群的乞丐,到底是好端端的從哪裏冒出來的?

可搜尋未果,李單文差點就想下命令,讓衙差挨家挨戶的搜查了。

但一想誰不可能會将一群乞丐給窩藏在家裏,跟他作對,況且,也沒人有這麽大的膽子。

他馬上就過生辰了,鬧得太大不好看。

想了想,他決定先忍一手,等壽宴過去了,再來好好徹查這個事情。

撿回來的水果,洗一洗,勉強也能撐撐場面,接着,李夫人便立馬又派了嬷嬷出府去,在城中的各家糕點鋪子,将所有上等的糕點都選了個空。

當然,刺史府的人買東西從來不會給錢,也沒人敢問他們要錢。

被選了個空的幾家糕點鋪子可算是苦了臉了,今日這虧損可是再掙一個月都掙不回來的了。

可是,人走了沒多久,這幾家糕點鋪子的掌櫃的就聽到消息,說是刺史府的人拿着糕點回去,還沒走多遠,就被沖出來的一群乞丐給搶光了,不由得在心裏拍手稱快。

這一天功夫就發生了這麽兩起怪異的事,這讓城中百姓們在心裏偷樂的同時,也不由奇怪起來。

盛陽城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乞丐了,這些乞丐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像是故意在跟刺史過不去似得,這不會是老天爺派來戲弄李單文這個大壞官的吧?

同樣,李單文聽說夫人派人去買的糕點也被那群乞丐給搶了,頓時怒上心頭了。

這些究竟是什麽人?存心跟他李單文作對?

真是豈有此理!

被怒火這麽一激,李單文也無須說什麽忍一忍,等事情過了再處理了,當下就下令盛州司馬親自帶兵挨家挨戶的搜查,勢必要找出這些乞丐,而後當衆斬首,以儆效尤。

然後,得了令的盛州司馬許光袁就帶着守兵行動了,分成四隊,到東南西北各城挨家挨戶的搜,就是同李單文有來往的商賈大戶也都通通不放過。

一時之間,整得盛陽城是風聲鶴唳,百姓們個個噤若寒蟬,連自家的大門都不敢邁出一步。

不止這些住戶,就是酒樓客棧飯館之類的,也是挨着挨着要搜查的。

搜到同和客棧時,赤吟和安陵傅他們正在大堂裏用晚膳。

晚膳剛用了一半,一隊官兵就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樓上樓下的四處搜,連一個小小的角落都不放過。

眼見着二樓上樓梯邊的幾個房間被搜得亂七八糟行禮被子桌子椅子飛了一地,而官兵還在接着往後,很快就要到赤吟他們住的房間了。

安陵傅微微擰了擰眉。

他是無所謂的,但是他不能容許這些人去觸碰屬于赤吟的任何東西。

見幾個士兵馬上就要踢開赤吟的房間了,安陵傅給了贏故一個眼神。

贏故會意,身形一閃就躍到了二樓,一個連環踢,将幾個士兵全部都踢飛,滾落到了樓下大堂裏。

站在櫃臺旁帶隊的總兵見狀,當下沉了臉,“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對我們動手!來啊,将他給我拿下!”

他話音落,客棧裏的所有官兵都紛紛拔刀沖向了站在樓梯之上的贏故。

這些人又豈是贏故的對手?

贏故幾乎都不用手,雙手負在身後,只憑腳上功夫就将這些個官兵踢得滿地找牙,嚎叫連連。

那總兵見所有人都倒下了,眼神一狠,忙拔刀親自沖了上來,可還沒近贏故身前三步遠,就被贏故飛起來一個旋踢給踢飛,還真是到地上去找牙去了。

痛得他龇牙咧嘴的好久,才掙紮着爬起來,捧着直冒血的嘴巴,指着贏故,嘴裏漏風道:“你等着!”

說罷,便帶着一群痛得哎喲哎喲的官兵落荒而逃了。

這一幕,不管是躲在櫃臺後大氣不敢出的掌櫃的和小二,還是同在大堂吃飯的客人,都看得瞠目結舌,好久才反應過來。

“幾位姑奶奶姑爺爺咧!小的求求您各位,快些離開吧!這要是被李大人到這裏來抓住了你們,那我不止這個客棧保不住了,就是一家老小都得被牽連吶!”反應過來之後,那掌櫃的就立馬沖向了赤吟他們這邊,噗通就跪到了赤吟和安陵傅腳下,拱手連連道。

說罷,見赤吟他們沒反應,他愣了愣,立馬将懷裏的四十兩銀子掏了出來,放到桌子,“房錢小的都不要了,這飯錢小的也一文不取,只求您們發慈悲,快些離開這裏吧!”

赤吟有些愕然,“何至于一個住客惹了麻煩就一定會牽連到你身上?”

掌櫃的苦臉道:“我看幾位客官應都是外地來的,有所不知啊,咱們盛州這位刺史可不是好相與的主,脾氣可怪着呢!當初城東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沒能治好他小舅子的病,使得他小舅子病去了,他一怒之下,就殺了這個坐堂大夫,而且還封了回春堂,将回春堂做事的所有人包括東家都給關進了大牢,很是受了一頓牢獄之災呢!至今都沒有放出來呢?當時這個東家的一個親戚拿着銀子想去贖人,求刺史放了這個東家,刺史收了他的銀子卻是馬上就将他也關進了牢房,還讓人抄了他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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