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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二章施以援手

李刺史下令,全城搜查乞丐的下落,弄得盛陽城裏雞犬不寧的,最後卻連個人毛都沒有搜着。

而後又傳出李刺史在同和客棧吃了憋,被人下了臉子好好洗刷了一通的事,整個盛陽城的百姓,明面上沒有什麽,可暗地裏都在笑話呢!

笑話之餘,更是好奇同和客棧到底來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竟然敢跟李刺史作對,而且還占了上風。

要知道這麽多年,李刺史在整個盛州,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威風神氣得不得了,而在盛陽城,就更是如此了,就是刺史府一個小小的掃地的下人,也是誰都不敢惹的。

可現在,有人讓李刺史吃癟了。

這還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以至于第二天,同和客棧莫名其妙的就湧來了許多吃飯的人,熱鬧的不得行。

這些人,都是為了一睹這些了不得的人物的真面目的。

掌櫃的見昨晚鬧的那麽大,今兒竟還什麽事都沒有,不但沒事,還一大早的所有的桌子都坐滿了,外面還有排隊等着進來吃飯的,高興的合都合不攏嘴。

他不知道的是,可不是李單文不想殺回來,而是輕易的不敢殺回來。

昨晚大家夥是礙于害怕他所以不敢來湊熱鬧,因此吃癟的樣子沒被人看到。

可今兒不同,全城人或多都知道昨晚的事了,若是此時湊過去,先不說能不能懲治得了那些人,若是不能,到時候這些個百姓一定會圍上來看熱鬧的。

若叫他們再看了他吃癟的模樣,他再落了下風,那這盛陽城還有誰會怕他?

所以,李單文輕易的不敢妄動。

此時,刺史府還在為後天的壽宴做準備,忙的熱火朝天的。

而書房裏,李單文沉臉坐在窗前,正在想着對策。

作為橫霸盛州這麽多年的一州最大的官,李單文的身邊自然是不缺幕僚的。

“大人,照屬下說,這裏乃是盛陽城,是大人自己的地界,怕她個外地人做甚?直接出動所有護院,将人全部給抓回來,關進大牢,好讓全城百姓都看看!”一個花白了半數頭發的的長衫男人說道。

他說罷,身邊的另一人就立馬附和道:“沒錯,大人,這短短一夜之間,盛陽城可都傳遍了,都說大人您怕了同和客棧那些人,不敢跟他們鬥呢!若是再不采取措施,只怕滿城百姓都要笑話了!”

李單文聞言,哼道:“本官如何不知道這個?可昨晚那狀況,人家四個人就将本官手下的百十來號人都給打趴下了,就算出動全部護院,還不定能将人家順利給抓回來呢!弄不好還要衆目睽睽之下丢盡顏面!”

最先開口那人聞言,擰眉想了一會兒,接着道:“如此,明的不行那咱們只有來暗的了!總不能叫這些人逍遙法外,在大人的地盤上耀武揚威,讓百姓們長了威風!”

“暗的?你有什麽好辦法!快快說來!”李單文等的就是這個,他自然是知道明的不行的,只有暗的才行,這些人惹怒了他,他是不可能讓他們好端端的繼續自在的。

那人眼底劃過一絲冷光,陰涼涼的道:“他們敢在盛陽城撒野,可絕對不能讓他們活着走出這裏,盛陽可是大人的地盤,吃的用的,哪樣大人插不進去手?”

李單文聽他這麽一說,再見他那表情,瞬時就會過了意,而後一想,不由冷冷笑了起來。

“此法甚好,甚好!”

同和客棧本做的是供人住宿的生意,會來這裏吃飯的人并不多,雖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客棧,但是畢竟比不得那些生意興隆的大酒樓。

但今兒就奇了怪了,從早上開始就源源不斷的湧過來吃飯。

廚房哪裏準備了那麽多?把幾天的量都給賣完了,外面等着吃飯的人還很多。

不得已,掌櫃的只好派了廚房的采買快點去采辦需要的的東西回來。

他自己可是走不開,因為來這裏吃飯的,明着暗着的,都要跟他打聽昨晚的事,畢竟,昨晚他可是就在現場目睹一切經過的。

但他可不敢嘴渣渣,啥都往外亂說,只應付應付便罷。

一直到中午十分,樓上的赤吟等人便都下來用午飯了。

掌櫃的見他們下來,趕快上去将人迎去專門留出來的兩張桌子,這可是誰來他都不讓的。

衆人見他這态度,便立馬明白這群人就是昨晚占了上風的讓李刺史吃了憋的了不得的那群人了。

不過,這麽一看,這些人不過都是些年紀輕輕的黃毛丫頭,小夥子,是怎麽鬥過李刺史這只老虎的?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為不論他們怎麽看,也沒看出這行人有什麽出奇之處。

若硬說有,那也只是長得俊俏,穿的不俗罷了。

赤吟等人可不管旁人投來的炙熱眼光,在照常的桌子前坐下,點了菜,讓小二照昨晚的菜上。

采買正去買菜,還沒回來,小二的怕他們等,便端了兩大盤花生上來,因為昨兒見着他們都愛吃這個。

旁邊一桌的一個中年男人不像別的人,只隔一會兒看一看,或者是偷偷的瞥,他卻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赤吟他們看,目光半分都不移開。

這視線實在是太灼熱,且就在旁邊,讓人想忽略都不行。

安陵傅不由得扭頭,看向那位中年男人。

見他看過去,那中年男人反倒迎上他的視線,半分也沒有退縮。

赤吟瞧着,就納悶了,不由出聲問道:“這位大叔,你可是有話說?”

那中年男人這才轉了轉眼珠,似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太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笑容憨厚,莫名給人一種好感。

“實在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才忍不住一直盯着你們看,唐突了,唐突了。”

赤吟愣了愣,複而笑罷,“無妨。”

中年男人頓了頓,忍不住提問道:“聽說諸位昨晚狠狠的收拾了李刺史帶來的那些官兵,且還落了李刺史的臉,讓他好是吃了一頓憋?”

赤吟莫名的怎麽覺得這人越看越像是現代的狗仔隊?

“大叔問這個作何?不若你是如何認為的呢?”

中年男人扭頭四下看了看,見大堂內衆人都支着耳朵聽呢,頓了頓,道:“在下姓賈,單名一個田字,祖祖代代都是盛陽城的人,在下一直在外面東跑西跑的做些小本生意,常年不在盛陽城中,家兄乃是前刺史衙門主簿,在衙門兢兢業業十數年,一步步坐上了主薄,從沒有一天敢怠慢,但自從十五年前,新上任的盛州刺史到位之後,這一切就都變了。”

“家兄因看不慣新刺史鋪張浪費,搜刮百姓錢財的行為,忍不住到新刺史面前說了幾句,沒想到,新刺史一氣之下,當時就将家兄給關進了大牢,而後還抓了在下家中十幾口子人,本以為只是出出氣,關上一關便就罷了,卻沒想到,這新刺史竟喪心病狂到在牢中謀害了在下一家十幾口人,在他們的飯菜裏下了毒,害得他們全部慘死在牢中,死了之後屍體還被丢到了亂葬崗上喂狼。”

“在下因常年在外跑,并不在家裏,才幸免于難,可是,在下的父母妻兒,父兄嫂母,侄子侄女,都死在了新刺史的手裏,再也無法生還!在下得知這個噩耗之時,傷心欲絕,一心想殺了這個新刺史給親人們報仇,可被好友給攔住了,新刺史權大勢大,我一介小民,莽撞沖上去,不但報不了仇,也不過是多送一條命罷了。”

“為此,在下只好忍了下來,後來便決定去告發新刺史的罪行,可跟平州的刺史告了,跟袁州的刺史告了,他們非但不接告狀,反而還通風報信給新刺史,害的在下暴露了,從而被新刺史派了人來追殺,沒辦法,在下只好喬裝打扮,躲在好友家裏,為了避風頭,一躲就是三年。”

“三年的時間一過,這新刺史抓不到我,已然是放棄了,我得了喘息的機會,便重新走出來,想要再往別的地方告,可這三年,新刺史的勢力越來越大,整個盛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知道,要想扳倒他,更加的難,因此并不敢沖動行事,只能謹小慎微,一步步的來。”

“可是先後去了靖州,撫州,江州等地,足足奔波了一年多,這些刺史雖然沒有向新刺史通風報信,但是卻也并不理會我,且還将我給打了出來。沒辦法,我便只能選擇去盛京告禦狀。”

“但不知道怎麽又被發現了,還沒等走到永州,就被人給追了回去,幸好我機靈,在半道上逃了出來,之後,我就被通緝了,通緝的名義是我是從盛州逃出來的江洋大盜,我知道,是新刺史的手段,他肯定是收買了這些刺史,我不敢再往大的地方去,生怕被發現。”

“如此兜兜轉轉的被發現好多次,被追殺了好多次,最後,勞累擔驚過度,我就病倒了,好友救了我,等我養好傷,調理好了之後,便得知朝廷以及聖上已經不管盛州在內的這三州了,且也沒有人願意來這個地方當官,以至于這三州的官員幾年都不曾換任過一回。”

“我有些心如死灰,知道估計就算入了盛京,告了禦狀,聖上也不會管這個事,便決定殺了新刺史,跟他同歸于盡,為我慘死的親人報仇雪恨。”

“可惜,後來終究是一直沒能得逞,我便在這盛陽城裏隐姓埋名的住了下來,就盼着有機會能報仇,這麽多年下來,看着那狗官一日一年的逍遙法外,過得像個土皇帝似得自在,我縱然再憤怒也無濟于事,見多了這些年在他手裏慘死過的無辜百姓,受了罪的無辜百姓,這麽多年,沒有一個人能鬥得過他。”

“直到昨天,先是突然湧出來的乞丐搶了刺史府的水果,後又是突然湧出來的乞丐搶了刺史府的糕點,李刺史下令全城搜捕,卻什麽也沒有搜到,我當時就覺得事有蹊跷,直到晚上,竟然聽說同和客棧的客人出手收拾了前來搜捕的官兵,事後,李刺史帶兵圍過來,也被收拾了個徹底灰頭土臉的回去了,我心裏覺得暢快無比的同時,也對這些人充滿了期待,因此,今日忍不住便跑過來看來了。”

聽賈田的長篇故事說完,周遭坐着的多數人恍然大悟般,想起什麽似得,紛紛說道。

“哦!原來你就是當年那個逃走了的賈家人?聽說當時李刺史派人到處抓你,抓了好久都沒有抓到呢!”

“我們都以為你已經被李刺史給弄死了,沒想到你還活着!竟然還就在李刺史眼皮子底下!”

“這李刺史也太不是人了!當年賈主薄慘死獄中,他的幾個同僚前去讨個說法,還被沒收了家産,逼着簽了賣身契,賣給了劉員外家做奴隸去了呢!”

“……”

有一個開頭的,後面一個接一個的,就都忍不住的義憤填膺,開始細數起李單文這些年的罪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感染和觸動,使得他們竟然此時忘記了被李單文發現或聽到會倒大黴的事情,止不住的你一句我一句的。

群情激昂,充斥着整個同和客棧,最後,聚進來的人越來越多,都是在聲讨李單文的惡行的。

赤吟等人默默的聽着,越聽越心驚,她實在沒想到,這個李單文竟然如此罪大惡極。

這樣的人,竟然還讓他在這一州一首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五年。

圍進來的百姓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說着說着誰也停不下來了。

賈田見狀,想起正事,不由得趕快出聲打住了他們。

而後看向赤吟和安陵傅,拱手誠懇道:“雖不知幾位到底是什麽人,但幾位既然能讓李單文這個狗官吃癟卻沒有辦法,這是十幾個年來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事,還請幾位施以援手,盡你們之力,幫我們盛州老百姓打垮這個大貪官,替這麽多年來慘死在狗官手裏的冤魂沉冤得雪,報仇雪恨吶!”

他這麽一起頭,大堂中衆人都反應過來,包括掌櫃的在內,都跟着對着赤吟幾人拱手作揖,連聲齊呼道:“請幾位俠義,施以援手,替我們盛州老百姓出口惡氣,讓死去的冤魂在天之靈得以安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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