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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七章事務繁忙

“罪臣盛州刺史李單文參見凝阆郡主,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單文的聲音陡然在整個二樓炸開,聽得衆百姓面面相觑,驚愕不已。

凝阆郡主?那個聞名天下的凝阆郡主?那個幾個月前剛剛查辦了隴州貪污官員引得百姓們歌功頌德欽佩不已的凝阆郡主?

就是眼前這個幫助他們狠狠收拾了大狗官狠狠打壓了大狗官的小姑娘?

待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之後,二樓的衆百姓紛紛跟着跪下來,對着赤吟磕頭道:“草民參見凝阆郡主,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單文一個人的聲音下面聽不見,這這麽多人的聲音響起,下面還在伸長脖子聽動靜的百姓可就聽得清楚了。

得知凝阆郡主竟然就是樓上,為了證明百姓們聽到凝阆郡主的名號的激動與興奮,整個街道圍着的百姓全都不約而同的對着二樓的窗口跪了下來,個個虔誠高呼着。

“參見凝阆郡主,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聲音真是響徹天地,震耳欲聾。

赤吟聞聲,眉眼間不禁浮起一絲柔和。

安陵傅同樣彎了彎嘴角,看着身邊這個雖嬌小卻有着八尺男兒都沒有的堅毅和聰慧的人兒,心裏亦是柔和的不可思議。

這個丫頭,總是有叫人一次又一次眼前一亮的本事。

如此妙人兒,真是得之他幸!

赤吟看着跪在面前的李單文,揚聲道:“盛州刺史李單文,在任期間,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濫殺無辜,數等罪狀,你可供認不諱?”

李單文頓了頓,同樣大聲道:“罪臣認罪!罪臣有罪!罪臣該死!請郡主降罰!”

一連四句,認罪知罪請罰。

赤吟微微松了一口氣,偏頭看向那些被打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此刻匍匐跪地的官兵,出聲吩咐道:“将李單文押入刺史衙門大牢,嚴加看管!聽候發落!”

那些官兵聽得赤吟竟然沒有跟着問罪他們,反而還指派了任務給他們,不由都紛紛磕頭謝恩,而後起身湧過來,将李單文給架着,下了樓,往刺史衙門回。

一路都有老百姓拍手稱快,對着李單文咬牙切齒指指點點,就差沖上去動手了。

李單文被關入大牢之後,赤吟責令盛陽城知州善後澄陽樓的狼藉,再下令将所有盛陽城與李單文狼狽為奸的人先關押起來,等待查明,再做決定。

而後,赤吟又派人日夜兼程,傳話讓撫州刺史韓複立刻趕來盛陽城,接手查辦此案。

而後日就是李單文的壽辰宴,三州許多官員都架了大勢準備了厚禮等着來祝壽,結果就聽得凝阆郡主微服私訪到盛州,将李單文給關進了大牢的事情。

平州和袁州的刺史一聽,那可真是猶如驚弓之鳥,李單文這個陰險狡詐的,都被凝阆郡主給逮住了,那他們還有退路嗎?

這三州之中,平常諸事都是平州刺史和袁州刺史聽任李單文的意見居多,

這下李單文落了馬,也無怪乎兩人內心惴惴不安。

不知他們,三州之內的其他官員更是人人自危。

凝阆郡主一舉查辦了隴州幾乎一個州的官員的事早就傳的天下盡知,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有許多官員都不由暗自琢磨,要不要幹脆找凝阆郡主來投案自首算了,這樣或許還能輕判。

凝阆郡主如此手段,他們能逃得過她的法眼嗎?

但不管別的人怎麽樣,平州刺史許平秋則是腦子一轉,立馬帶着厚禮,直接騎了馬往南榮去了。

索性平州府城平城離南榮并不遠,到屬于南榮地界的第一座城陵川只需要半日。

而到南榮城只需要一日的時間。

若是騎馬快馬加鞭的,用不到一日的時間,就到南榮城下了。

旁人進陵川容易,但要進南榮城,那可是分外不容易的,若是有金巷令,倒是可以随便進出,沒有任何束縛。

若是沒有金巷令,要出城容易,要進城就必須得嚴加盤查,将祖宗十八代都要盤問出來的架勢,若不是南榮城的人,是進去探親或者怎樣,都得經過城中親人好友親自前來認人,才準進去。

所以許平秋到南榮城門外之時,自然是被攔住了。

雖然守城的衛兵早就認識許平秋,因為他曾不止一次帶着厚禮想要來拜見城主。

當然,城主是一次都沒有接見過他。

所以,在得知許平秋又是來拜見城主的之後,衛兵幾乎動彈都不曾動彈一下,直接完全忽視許平秋了。

許平秋見狀,雖有早有心理準備,但此刻他心急如焚,哪裏顧得上自個一州刺史的面子,趕忙上前塞銀子,“兄弟幫幫忙,就幫在下進去通報一聲吧!就說平州刺史許平秋,真的有要緊事需要面見城主,請城主一定接見啊!”

他塞銀子,可那衛兵根本不接,手往後一縮,銀子就徑直掉在了地上。

許平秋也顧不得去管,只接着道:“兄弟,大恩不言謝!請你一定幫在下跑一趟啊!若能讓在下見到城主,在下一輩子都會對你感恩戴德的,不管你要什麽,宅子,銀子,要什麽我都給!”

那衛兵聞言,有些許心動,但抿了抿嘴,依舊沒有動彈。

這時,遠處有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一旁的衛兵見狀,趕忙吩咐放行。

許平秋不由扭頭去看,只見那馬車華貴,一看裏面就不是坐的普通人。

那馬車到了城門口,正要駛入城門的時候,卻陡然停下。

車簾緩緩從裏面掀起,一個四十來歲留着一撇胡子的中年男人露出面來,打量了打量許平秋,淡淡道:“你是何人?”

許平秋不知他是何人,但看這氣度,又有衛兵的恭敬态度在前,他斷定這人一定是南榮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忙拱手道:“在下平州許平秋,有禮了。”

那中年男人聽罷,神情未變,“你就是平州刺史?”

“是的。”許平秋依舊拱手道,放低了姿态。

“好好的平州不待,你來南榮做什麽?”中年男人不由問道。

許平秋頓了頓,雖不知這是何人,但可以肯定一定是能見到城主的人,如實道:“不瞞閣下,許某是有要事想要面見城主。”

中年男人的神情這才有了些許波動,上下瞥了瞥許平秋,頓了頓,道:“平州跟南榮雖是遙遙相望,但素來沒有什麽瓜葛,你又有何要事需要面見城主?”

許平秋見他這麽問,知道若不說出個所以然,這人是不會同意讓他進去的,若他不同意,那他今日只怕是白跑一趟,白費心機了。

他猶豫了半會兒,接着便道:“許某确實是想要面見城主,有要事想懇求城主幫忙。”

“這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對于城主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而已,凝阆郡主查到盛州在內的三州,我平州亦是在劫難逃,許某想以全部身家換得城主收容,請城主施以援手,讓許某一家老小能在南榮有個栖身之處,不知閣下可否幫忙引見?許某必将感激涕零!”

凝阆郡主插手盛州袁州平州三州的事了?

中年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面上不動聲色,待許平秋說完,他已經清楚了他的來意。

“南榮亦是大诏的屬地,凝阆郡主乃是超一品的品階,尊貴無比,就是城主見了,也得低頭禮讓三分,既是凝阆郡主在前,你平州的事,叫城主如何敢插手?”他淡淡道:“許刺史乃是朝廷命官,若兢兢業業,安分守己,為國為民,又何怕凝阆郡主會降罪于你?雖在下沒見過凝阆郡主其人,但對她的威名也早有耳聞,可不是個會無辜冤枉別人的人,許刺史若行的正坐得端,何懼?”

他若是行的正坐得端,此刻還需要到這裏來?這人分明實在譏諷他,許平秋不由的暗暗冷笑。

南榮早就不對大诏俯首稱臣了,這麽些年,作為離得南榮最近的,許平秋豈會不知南榮的做派?

若是南榮真将朝廷尊于之上,那他們這三州又何至于十多年不受朝廷所關注,不被朝廷所看重。

若不是這樣,哪裏由得他們幾個土霸王在三州的地盤上逍遙這麽久?

他是一開始就想魚肉鄉裏欺壓百姓的嗎?他剛開始為官,也想為天下百姓當官,做一個為百姓謀福利的好官呀!

若不是南榮這樣,使得朝廷對他們不管不顧,他怎麽會走到現在這步?

許平秋心裏怨怼,但面上絲毫不敢表露,因為如今已是危難,他需要南榮的庇護。

“閣下說得極是,但官場的道道,許某若說自己清正廉明,閣下也不會相信不是嗎?雖然不是大事,但被凝阆郡主盯上,難免麻煩,況且許某已經累了,早就想要退下來了,這麽多年就在南榮邊上,許某對南榮也早已心生向往,就想在南榮分上一方天地,安個家,平平淡淡度過下半輩子,這種心情想必閣下一定能理解,為了表示許某的誠意,許某願意将全部家産都獻給城主,還望閣下通融,讓許某見上城主一面。”許平秋也不惱,依舊好聲好氣的拱手說道。

中年男人不着痕跡的蹙了蹙眉,“城主事務繁忙,我這閑雜人等又豈好去煩擾?實在是無能為力,還請許刺史諒解。不過,照在下來看,許刺史既所錯不甚,凝阆郡主素來公正嚴明,定會依法照辦,是要不就許刺史的性命的,許刺史此番跑到南榮來,被凝阆郡主給知道了,不但我南榮落不好,就是許刺史你自己也落不着好,所以,許刺史還是快快回去吧。”

說罷,中年男人吩咐車夫趕車,然後便放了簾子,隐入了車廂內,再看不見。

見此,許平秋眼底閃過一絲氣憤,擡了擡手,想沖上去攔住繼續曉之以情,但那車夫一揚馬鞭,馬車就快速沖了進去了。

許平秋想了想,生生的忍住了。

他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這人都這般譏諷他,不将他放在眼裏了,他還能怎麽去低聲下氣?

罷了罷了。

許平秋看了看頭頂上的南榮兩個大字,面上浮起一抹怨恨。

你今日不收容我,他日有機會,一定要出這口惡氣!

再說駛進城門的馬車,穿過大街小巷,駛入內城,沿着高聳入雲的古城牆一路往裏,轉折了許多的彎彎拐拐,終于到了一道莊嚴而有氣派的朱紅漆大門前,。

大門上兩個銅環閃閃發亮,旁邊門上密密麻麻的鑲金鐵臼看上去很是肅穆。

門口站着的守衛着黑色盔甲,看上去更顯森嚴。

見了這輛馬車,以及馬車上挂着的一塊并不明顯的菱形銅牌,銅牌上刻了個蘇字,守衛立刻轉身打開了大門,恭敬迎馬車進去。

待馬車進去之後,守衛立刻了又關上了大門,嚴陣以待,似乎是一只蒼蠅都不會輕易的放進去。

進了這道大門之後,對比外面的或喧嚷繁華或古樸森嚴,這裏鳥語花香,四處都是亭臺軒榭,座座閣樓雕梁畫棟,美得勝似仙境。馬車駛過寬的不像話的青石板道路,在一片片花海湖榭裏穿梭,而後,終于停在了一處巍峨的三層閣樓前的大空地上。

閣樓雄偉氣派,匾額上書金秋閣三個大字,字跡洋洋灑灑,蒼勁有力,看上去格外的賞心悅目。

知道的人都知道,這乃是南榮安家家主安菽和親筆所提。

車夫一蹦,跳下馬車,轉身掀開車簾,便見一身墨綠衣袍的中年男人緩緩下了馬車,而後負手大步朝臺階走上去。

若是赤吟在這裏,一定會覺得這男人怎麽長得跟在盛世賭坊見過的蘇掌櫃八分相像?

而這中年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大掌櫃的親哥哥,南榮第一世家蘇家的大家長蘇榮生。

蘇榮生一步步走上臺階,大步邁進了大門。

大門內寬闊明亮,正對大門的盡頭,挂了一塊寫着寧靜致遠四個大字的大匾,而匾下,是一方寬敞的圓背靠座。

右手邊,兩根大柱子僻進去的專門的一處,以一排镂空花窗們分隔。

裏面,一方軟塌也大的離奇,在別的地方,哪裏會有這麽大的一方軟塌。

只見塌上放的小幾對比起來就顯得非常的嬌小了。

此刻,塌上背對着門的方向坐了個身姿挺拔的黑袍背影。

蘇榮生如入無人之地一般,腳步不停,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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