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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章南榮之行

安陵傅從輕音閣出來,接着便往金秋閣去。

除了用膳和歇息之外,安菽和幾乎都在金秋閣裏,。

夫妻兩人各有各的忙,徐嫆媛要操心整個南山城裏的庶務,而安菽和确是要操心整個南榮的事。

只有在膳時和歇息,兩人才有空好好的坐下來。

畢竟這麽大的南榮,遼闊的土地可是比一隅之地的南疆還要大出不少。

安陵傅到金秋閣時,恰好蘇榮生也在。

“父親,姑父。”他拱手行禮道。

蘇家是南榮城除安家之外的第二個世家,家主蘇榮生的夫人正是安菽和的親姐姐,安陵傅的親姑姑。

見他只身一人來的,蘇榮生眼底隐有戲谑,道:“姑娘人呢?”

姑娘人呢?

安陵傅聞言一愣,而後陡然笑出了聲,“姑父這消息着實靈通,是蘇爺又飛鴿傳書回來了?”

蘇奉先這個脾性,這是認識的人都知道的了。

蘇榮生忍不住笑了笑,“且不說這個,姑娘呢?怎麽?不打算領來我們見見?藏着就能行了嗎?”

“姑父這是說的什麽話?怎麽就是容钺藏着了?”安陵傅頗有些無奈。

安菽和看看蘇榮生,再看向安陵傅,直接就道:“聽說馬車徑直就駛進了紅葉林?”

安陵傅微愣,“我住千元閣去。”

安菽和一聽,笑了笑,沒再與他說什麽。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有姑娘在,到時候奉今一家一起過來,咱們一堆好好過個中秋節。”

他轉頭就與蘇榮生說道。

蘇榮生看了看安陵傅,欣然應道:“好久不曾一起過中秋節了,今年倒是托了這位姑娘的福,明日見了,我可得好好感謝她才是啊。”

兩人一來一回的話,聽得安陵傅陡然就明白了。

這兩人,是已經聽說三州的事,從而聯想出什麽來了。

為了避免這個有趣的事情不能再繼續玩,安陵傅決定待會就先帶着赤吟去見見徐嫆媛再說。

等安陵傅回紅葉林時,赤吟還在熟睡,并未起。

安陵傅便坐在沉浮殿前的亭子裏斟了茶來細品,等赤吟醒了再說。

而赤吟就是被外面的茶香給香醒的,正好睡的屋子的窗口就正對着外面的亭子。

赤吟起了身,走到窗前,就看到坐在外面亭子裏的安陵傅。

像是有所察,安陵傅擡眼,正好就對上赤吟的視線,古樸竹香的竹镂窗下,因剛睡了覺起來臉色紅暈的人兒,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知想到什麽,安陵傅将手中的茶盞一端,朝赤吟遙遙一舉,鳳眸凝笑,“好久不見?別來可無恙?”

他記得,前年的這個時候,他就是突然驚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重生了,也是站在赤吟現在這個位置,他發愣了好久好久,才反應過來。

好久不見?

赤吟愕然,這是睡了一覺睡懵了還是她真的沒聽錯?

難道不是才不見一個時辰不到嗎?怎麽就好久了?

赤吟不由得懷疑安陵傅是不是精神錯亂了。

“我是誰?你莫不是失憶了?”她失笑。

安陵傅也陡然反應過來,這一世的赤吟,怎麽會知道上一世的事呢?

所以這句好久不見,想想實在好笑。

“你睡好了?”安陵傅忍不住笑自己,忙岔開話題道。

赤吟抿抿唇,轉了身。

而後,從裏面出來,一步步走到了亭子裏來,“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還真不錯。”

安陵傅忙給她倒了一杯茶,熱騰騰的香茶晶瑩透亮的淡黃色,聞起來格外的香醇。

赤吟端起來湊在嘴邊,吹了吹,輕啜了一口,嗯,還不錯。

兩人靜坐着,赤吟沒有問剛才安陵傅到底在說些什麽,安陵傅也沒有接着提剛才的茬。

坐了一會兒,待一杯茶喝得差不多了,安陵傅道:“去輕音閣見見我母親?正好一起用晚膳,你覺得呢?”

赤吟聞言,愣了愣,心裏有些許的緊張,雖然知道安陵傅的母親是娘親的閨中好友,但第一次見面,又是以這種身份而不是單純的好友的女兒的身份,還真是讓人不忐忑都不行呢。

不過,此行,除了三州的問題,不就是為了跟安陵傅來見父母的嗎?

雖然當時安家父母不在,可由安陵傅的外公親自上門提了親,她和安陵傅應是已經有婚約存在了的。

只是這未過門的兒媳貿然上門來的,普天之下,只怕只有她一人吧?

赤吟想想,總覺得有些不合适。

而且這個事情,她提前都并沒有跟娘親和祖母他們說。

想了想,赤吟看了看安陵傅,點頭道:“好。”

随遇而安吧。

日暮下的南山城更顯古徑幽深,徒步走在寬闊的鵝卵石道路上,聞着兩旁的鮮花香,真是令人覺得恣意。

走過曲折游廊,到了輕音閣門前時,赤吟心都跳了跳,真的是緊張。

踏進輕音閣時,正巧碰着一行幾個嬷嬷打扮的人從裏面出來。

幾人見了安陵傅,都恭敬的颔首行禮,順帶餘光忍不住的去瞟安陵傅身邊的赤吟,都覺得好奇不已。

待安陵傅和赤吟從他們身邊走過,往裏面去了,幾個嬷嬷擠眉弄眼的,開始竊竊私語的說着,一邊說一邊往外面去,

聲音雖小,但都聽得清楚。

“這姑娘是誰?站在少主身旁,兩個人可真是登對!”

“你還不知道?聽說是少主喜歡的姑娘,特意帶回來給城主和夫人過目呢。”

“咱們少主就是不一樣,還沒聽說哪家公子會自己帶自己喜歡的姑娘回家來見父母的呢!也是咱們城主和夫人都開明和氣。”

“不過這姑娘确實是看着不錯,相信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少主馬上就十九了,按着咱們南榮的規矩,也該定親了,不出意外,這位姑娘可就是咱們未來的少主夫人了,咱們可得對她尊敬些。”

說到這,一行人已經走到了亭子處。

跟在幾個嬷嬷後面的唯一的一個約摸十七八歲的丫鬟,穿着打扮看上去比旁人家的丫鬟都要氣派,她聽了這話,不悅的哼了哼,接過嘴來道:“我可是聽我舅母說夫人早就同一位好友定下了少主的親事,這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小丫頭,就算少主喜歡她又怎麽樣?夫人還不定點頭呢!什麽就少主夫人呢!你們可別亂嚷嚷,讓別人看了咱們南山城裏的笑話!”

幾個嬷嬷見得她開口,語氣還不太好,不由都悻悻然。

這位蓮蓉姑娘的舅母可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面前的大紅人,這府裏哪個下人都比不上她在夫人面前得臉。

而且她舅舅還是南山城的大管家呢!

幾個嬷嬷都敬着她,見她發話了,就沒人敢反駁她了。

其中一個嬷嬷忙讨好的問道:“蓮蓉姑娘,李嬷嬷常在夫人身邊,可曾知道夫人定下的婚事是哪家的姑娘?夫人真的不會同意少主帶回來的這個姑娘?”

蓮蓉傲慢的擡了擡下巴,睨了睨他們,道:“夫人最讨厭七嘴八舌的長舌婦了,這些事情咱們下人管不了,你們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就是了,管那麽多!”

她這麽一說,幾個嬷嬷都有些讪讪,而後都閉緊了嘴,連腳步都加快了許多。

那廂,安陵傅和赤吟正好走進西廂。

徐嫆媛已經不在撥弄珠算了,而是得了空的膳前休息,正在喝熱茶,吃點心。

見了跟在安陵傅身邊的赤吟,她眼神微閃,這姑娘,怎麽有幾分似曾相識?

赤吟看了看安陵傅,抿抿唇,站出來端端正正行禮道:“吟兒見過夫人,夫人萬福。”

徐嫆媛不着痕跡的上下打量了她,越看越覺得怎麽眼熟,但一時卻想不起來到底哪裏眼熟。

不過看赤吟長得白白淨淨,五官精致小巧,身形端正有質,且落落大方,徐嫆媛心下已經有幾分滿意。

她早該知道,自個兒子的眼光是差不到哪裏去的。

這人她也覺得滿意,那麽,就勢必得回絕了跟瑤冬的決定了?

“不必多禮,坐。”她招手,讓赤吟坐到對面來。

赤吟颔首,接着便規矩坐到了徐嫆媛身邊。

兩人坐了個對面,安陵傅只得閃到一旁的圓椅上坐着,安靜的看着。

“你叫吟兒?”徐嫆媛笑問。

“是的,。”赤吟點頭。

“吟兒,吟兒,這名字很好聽。”

若是自己是個女兒,那麽徐嫆媛此時勢必已經在問長問短的了。

但此時坐在對面的是個小姑娘,縱然徐嫆媛好奇,也不好什麽都問,心裏卻打算事後找機會拉着安陵傅問。

畢竟這姑娘她是滿意了,家室如何,還不知道。

丫鬟來奉了茶,聊了些有的沒得,沒一會兒,安菽和就回來了。

他一回來,老規矩,李嬷嬷就開始吩咐下去,擺膳。

安菽和走進來,赤吟又趕緊起來,給安菽和見了禮。

安菽和不着痕跡的打量了她,想到蘇榮生所說的,說不定這個小姑娘就是凝阆郡主,安菽和打量了之後,眼神微微閃了閃。

還不等說什麽,李嬷嬷就進來禀告說飯菜都擺好了。

當下,徐嫆媛就起了身,對赤吟道:“用膳吧。”

赤吟點點頭,跟着起身。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縱然有安陵傅在中間活絡氣氛,還有徐嫆媛和安菽和的和氣閑聊緩解,赤吟依舊覺得還是有些緊張,生怕自己沒有表現好。

不過,她能感覺出來,這夫妻倆的目光都非常的善意,約摸是喜歡她的,不是客套裝出來的。

等到一頓看似不太美好但其實還很和諧的晚膳用罷,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赤吟向安菽和夫妻倆告了辭,起身,安陵傅跟着起身,送她回去。

月色下,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并排走着。

“你覺得怎麽樣?我沒有什麽失态的地方吧?”赤吟偏頭問。

安陵傅笑,“沒有,一切都很不錯。”

“真的?”赤吟抿嘴。

“真的。”

在母親還不知道她就是瑤姨的女兒的情形下,已經能這麽滿意她了,一切都很不錯。

等明天母親再知道了這就是瑤姨的女兒,不知道會歡喜成什麽樣?

不過,或許等不到明天,今晚也許父親就會提起。

等兩個人回到紅葉林,沉浮殿裏燈火通明。

兩層的竹樓泛着橘黃色的燈光,看上去美輪美奂。

屋子裏,東至招呼着菊生掬月幾個坐了一桌,正在吃晚飯。

見赤吟他們回來了,幾個人忙都站起來。

安陵傅見狀,忙讓他們都坐下,趕快吃飯。

而後,兩人就坐到二樓的小花廳裏,喝茶賞月。

等到樓下結束,夜已經深了。

“好夢。”安陵傅跟赤吟道了別,帶着東至和菊生往千元閣去。

那時候,輕音閣裏,安菽和和徐嫆媛夫妻倆還沒有睡,兩人坐在西廂的軟塌上,享用一盤剛剛從南疆運過來的青提。

“這姑娘,你覺着怎麽樣?”徐嫆媛這樣問道。

安菽和微颔首,“舉止有禮,落落大方,确實不錯。”

他卻沒有提那日裏蘇榮生跟他說過的事。

見他也覺得滿意,徐嫆媛點點頭,“這樣的話,得好好思量一下怎麽跟瑤冬說,去年裏才見過她,才提了這個事情,還說等兩年,她姑娘長大了讓容钺去京裏看看,可現在,咱們就要違約了。”

安菽和聽了,不知想到什麽,神情有一絲古怪,“容钺可同你說了這小姑娘的家室?”

徐嫆媛搖頭,“我正打算明日逮了空問問他,畢竟這小姑娘也不錯,容钺自己有喜歡,他馬上就十九了,問了這姑娘家室,咱們好擇日準備好上門去提親。”

“那京裏,就回絕了?”安菽和語氣怪異。

徐嫆媛先還沒聽出來,只點頭道:“找個機會,我打算回盛京去,當面跟她說這個事,且現在,換了新帝,咱們總不用擔心那麽多了,是時候回去見我爹了,我一走就是二十年,實在不孝。”

這個不用她說,安菽和心裏也早已思量過,因此,點點頭道:“咱們年底回去,同父親一起過個團圓年。”

徐嫆媛笑了,二十年夫妻,相濡以沫的,還是忍不住想要道謝,“謝謝。”

當年她義無反顧,縱然父親不同意,也毅然丢下擁有的一切,跟着這個男人離開了盛京,來到了南榮,事實證明,她當初的選擇是一點沒錯的。

這個男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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