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章 一個吻

廢墟裏尋找他的身影,最後在碎石間的另一具破面的屍體旁邊發現一簇冰藍色的毛發。

挖開碎石,托起他,才瞥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撕開衣角的布,輕輕地為他包紮,本來只有冰藍與白交織的身上,就那麽多了幾道黑色,隐隐透出血紅,那麽顯眼。

“嘩嘩。”

她用暮雲劃開手臂,血嘩啦啦的往下淌。她把手對準葛力姆喬的嘴,血就那麽順着流進去,紅色沒有一滴漏出他的嘴。

對虛來說,同類是最好的“補品”。

所以影跡的血對他來說,無疑是大補。

可是虛的恢複能力太強,超速再生在她血還未流下多少的時候就将她的手臂修複,她也只好再劃開一次傷口。

一刀,愈合,又一刀,再愈合,再一刀。

她都不知道自己劃開了多少次傷口,又愈合了多少次。失血過多的眩暈感漸漸湧上來,影跡強振精神。

終于,他虛弱地睜開眼,漂亮的眸子那一瞬充滿警惕,卻在看見她臉的那一刻氣勢一瀉,整個放松下來。

信任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蠢女人,怎麽變成這幅鬼樣子了?”他嗤笑,語氣裏卻是掩飾着關心,“頭發......”

再大的變化,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而不像平子或蒲原他們。

百年時光,相伴相随。

“啊,還活着不就好了嗎?”她微笑。

“你現在要去幹嘛?”一看就知道,不是專門回來找他的,雖然一回來就來找他,這讓他很高興。

“......殺了藍染。”一切的起因,都是他。

所以能結束一切的也只有他。

“......”葛力姆喬沉默了,盯着她的臉,似乎想在這表情一成不變的臉上找到一絲縫隙。

殺藍染有多危險?在藍染手下這麽長時間的葛力姆喬又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強大?敗北,必死無疑。

更何況,現在藍染手上還有崩玉。

“怎麽,是怕我殺了你的藍染大人嗎?”影跡調笑。

“怎麽會。”葛力姆喬搖頭。

他從未心甘情願叫過那個人藍染大人,又怎麽會在意。

“喂......影跡。”一直叫她“蠢女人”的豹子少見地叫了她的名字,讓她有幾分驚訝,“你......沒受傷吧?”

離開這麽長時間,發生了些什麽......他分明只要變得更強,就不會發生,說來他達到“6”這個位置是為了什麽?

他恨,恨自己的無力!

該死的!

連那個蠢女人都保護不了......

這麽弱,他有什麽資格自稱為王?

“這不是好好的嗎?”突然問這個......真是不符他的性子。下意識的,影跡用手按住手臂上剛剛愈合的刀口。

“......”葛力姆喬瞥見她的小動作,卻沒有說什麽,站起身,抱住她。

“葛力姆喬,傷還沒好,你——唔......”影跡本想讓他躺下,唇卻被什麽覆上了。

她什麽都思考不了,全身的感覺都仿佛集中在了唇畔齒頰,連牙齒都好像有了觸覺,微微地發麻發癢。

雙方是虛,自然談不上什麽體溫,唇是冰冷的,卻是撩人的。

葛力喬姆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不斷有影像飛掠着閃現。

她微笑的樣子,她淡然的樣子,她堅定的樣子,她難過的樣子,她無奈的樣子,她嚴肅的樣子。

表情幾乎沒變多少,他卻還是看得出她的情緒。

再沒有一個人,會像是她這般。

第一次,她沒有拒絕他。

以往,她無數次地拒絕他,拒絕他的挑戰,拒絕他去做危險的事,哪怕沒有阻止他戰鬥,卻還是不贊同的。

唯獨這次,是确确實實的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感到口腔裏的空氣漸漸被完全掠奪,她有些呼吸不暢,葛力姆喬才松開摟着她腰的手臂。

“你......”影跡輕聲試探,卻發現葛力姆喬此時也有些呆滞,似乎驚訝于他自己做出這樣的事。

什麽時候,二者之間的關系就早已經沒有隔閡了。

“蠢女人......你去現世我不管。可......可是死了我可不饒你!”葛力姆喬別過頭,咬咬牙,臉上一抹可疑的緋紅,然後帶着傷強行退後幾步,一個響轉跑掉了。

影跡怔怔地站在原地。

手摸了摸胸口剛消失不久的心,旋即苦笑。

死了,還怎麽不饒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活着回來,怎麽說得通呢?”她喃喃,響轉向着之前黑崎他們的方向跑去。

只是,活着的話......

一定還能再相見吧?

嘴角,口中,一抹苦澀。

......

看着眼前看着她的幾人,她按了按腰間的劍。

黑崎和卯之花已經離開虛圈了。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事要問我......但我現在大概無法回答,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影跡以他們都能聽見的聲音道,“所以......等所有的事解決之後,我會盡量解釋。”

“塔尤呢?”白哉皺眉,既然眼前這個人活着,那麽那個白癡......

“他死了。”這是個肯定的回答,因為塔尤死了才有的暮雲,她眸子黯了黯,又指了指胸口,苦笑道,“我不也早就死了嗎?”

顯然得到的答案并不能讓白哉滿意,他仍然盯着她。

“有趣。”劍八呲牙,眼底帶着戰意,“你很強嗎?”

“大概。”她按着暮雲的手緊了緊,“其實我也并不清楚。”

因為似乎從未全力奮戰。

什麽時候開始,竟覺得虛圈的生活如此安逸,甚至不再需要警惕,或者說覺得其他虛都太弱,再也不全力以赴。

她不像劍八,也不像葛力姆喬,去感受戰鬥的樂趣,連捕食都是極少的。

“啊,打一架怎麽樣?”劍八有些躍躍欲試。

在屍魂界在不少會議裏都聽見關于塔尤的說法,高于隊長級的實力,卻屈于第四席,甚至與那不知連任多久的一番隊副隊長是同一期。

他的強大,顯而易見。

那麽他身邊的這個女人呢?鬼道高手,以一個普通的整的身份擔任真央的老師,史無前例。

雖說可能有捏造的成分,但沒有根據也絕不可能有人這麽傳。更何況,這個女人現在是破面的姿态,如此強大的靈壓......

讓他......真的很想厮殺一場啊。

“不。”她搖頭,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先不說現在的頭敵是藍染,幾百年裏,葛力姆喬對她的挑戰她哪次接受過?

“有些掃興啊。”劍八嗤了一聲,本來剛和諾伊特拉打了一架,還以為能有更強的對手來讓他享受戰鬥。

“更木隊長,現在的首要事情恐怕不是這個吧?”露琪亞道,還是略帶擔憂地看了看影跡。

她的立場,是什麽?

“......”白哉看了看幾人,又看向黑崎方才離開的黑腔,“影跡,能打得開黑腔嗎?”

如果他們能盡快趕回現世,顯然勝率要大的多。

他不擔心影跡的立場,因為既然這些事都是因藍染而起,那麽當初塔尤那個白癡的事,藍染也脫不了關系。

他與她......

“空間被封鎖了。”她搖頭,手指劃了劃空間,一陣波動,卻沒有打開,“繭利的話,等到黑崎他們過去,應該......”

“我說了叫我涅。”涅繭利看了看自己的長指甲,打斷她的話,“說過多少次了?”

“六次。”影跡微笑,在屍魂界再久,兩人也沒聊過幾次,“不多不少。”

“黑腔還不穩定,我還在研究......”

“激怒一下他,能讓黑腔稍微裂大一點就成。”暮雲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卯之花和黑崎應該已經到現世了,不用去擔心。”

......激怒嗎?

“那不是蒲原的技術嗎?”影跡抓住了重點,成功讓涅的眼裏冒出火花。

“你說什麽?”涅眯了眯眼,“那家夥的技術?”

“啊。”影跡微笑。

“你的笑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讨厭。”涅轉轉脖子,把頭扭向音夢,“音夢。”

“是,繭利大人。”黑發少女點頭,調整了一下一旁的機器,被制造的黑腔放大一倍,卻顯得有些不穩定。

“你的話,應該能做得到吧?”看了看黑腔,涅把頭轉向影跡。

挑釁嗎?影跡無奈。

不過倒的确是暮雲出的主意激怒他。

“啊啊,大概吧。”看了看空間的穩定程度,影跡蹙眉。

雖然常常走黑腔,但這麽不穩定的黑腔......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過得去啊。更何況,身上的傷還在隐隐作痛。

“走了,暮雲。”輕聲呢喃,她跨入黑腔。

如果之前與葛力姆喬的相見是最後一次,那回來會不會被鞭屍?

想來,她失笑。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