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辭找到負責對接省部的同事,不明白地問道:“這個作案時間相近,在中午13點到14點之間,中間半個時辰,很難相信這個是在不同地方發生的,而且總讓人覺得是同一夥人。”
同事握住下巴思索片刻,指着圖片:“看上去的确是這樣,但是之前有詢問過作案手法,每一個孩子被拐走的情況都不一樣,而且沒有一個相同。”
阿辭翻了翻資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布子。”
布子微微一笑,看着一臉稚嫩的阿辭,剛來時一副什麽都不懂,而且還有跑到睡在樹上的習慣,很難讓人相信這個家夥不是從深山裏跑出來的。
布子拍拍阿辭的肩:“多跟着老大學着點,以後會變聰明的,至少不被人騙走,聽說你還打算找媳婦,聽過來人一句勸,女人就是不能寵的,你湊上去,還不指定在背後怎麽和小姐妹取笑你。”
阿辭一臉疑惑:“你該不會又被甩了?”
布子:“……”
周圍的同事同情地看了一眼的布子,交女朋友不知為何像是受到詛咒,每當快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女方就開始以各種理由退出,什麽布子為什麽不夠愛她,什麽她不愛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更過分的是在婚禮上,布子的前前前女友竟然跟跟伴娘跑走了。
布子一臉黑沉蹬着散發愛意的同事們:“不準用那眼神看我!”
阿辭第一次見到被甩的人,十分神奇地看着布子:“之前只聽說過你的傳說,沒趕上直播,這次是為啥?”
布子捂住臉:“那女人竟然說我吃不胖,她不要和一個瘦子在一起!”
他每天給女友買各種好吃的,網上不是說把女友養胖了就不怕她跑了嗎?他都把女朋友養到兩百斤,結果人家還是跑了!
女同事們紛紛嘲笑布子不要臉,竟然被女方說吃不胖。
布子:心死,沒有同事情了。
阿辭無奈道:“以後我也找個吃不胖的媳婦,畢竟我也吃不胖。”
身體的內力十分消耗脂肪,根本就不會讓人發胖,而且在他寨子裏的阿哥阿姐全都是瘦子。
布子抱住頭:“為什麽吃不胖也是被甩的理由!”
阿辭安慰道:“沒事的,習慣就好。”
布子:“……”
過了兩周,從京城回來的道長登陸梁山東海城。
夜色濃稠,路邊兩排的陳年老燈發散着微乎其微的橘光,道路地面依舊看不清被黑暗埋沒的坑坑窪窪,許是夜已過半,周圍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安靜得能聽見吹過耳邊的風聲。
靜靜地看着不遠處一個青年熟稔地刷着烤串,路燈之下像是打了濾鏡,多了一層和諧美好意味,可轉頭想到之前這個人竟然給他有毒的烤串,那層和諧美好意味瞬間破滅。
阿辭将烤串翻了一個面,熟稔地拿出‘特殊’調料給烤串來了個全身SPA,肉質的顏色從暗紅轉為深藍,冷香浸入烤串深處,與之交融結合,寒□□特制烤串便完成了。
一個穿着道袍的男人走到烤串攤面前,冷峻的面孔一言不發,眼裏緊緊盯着烤串,眸子倒影着給烤串上色的青年。
“烤串挺香的。”李修德說道。
道長白皙的臉似乎被熱氣拂面,臉頰冒出兩片紅暈,微微側頭避開阿辭的打量。阿辭說道。“李道長好久不見,要不要再來一串?”
深藍的烤串,冷香鑽入鼻子,勾人心魄。他眉眼彎彎,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烤串,心裏自然十分高興。
李道長颔首:“今晚,我只是想來問你一件事情,希望你如實回答。”
阿辭:難不成想賒賬?
李道長眉眼在月色下越發冷峻,薄唇張開:“你為什麽每晚會出現在這裏。”
派出所裏檔案記載,這條路上十分不安全,又是靠近東口城門外的山林,但凡有一絲不安分的人都會選擇這地形優勢。
阿辭拿起一串烤串,咬着汁水飽滿入口濃郁味道的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這裏人少,一般人是不回來的。”
況且,客人并不是人。
李道長沒有再說話,見他吃得那麽香,臉頰吃得鼓鼓的像是一只貪吃的小倉鼠。似乎食欲會傳染,不滿足的饑餓在身體開始叫嚣,伸出白皙的手掌,眼神的意味示意阿辭給他一串,
阿辭咽下嘴裏的肉,舔了舔嘴角:“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李道長低垂眼簾,拉開道袍,斜睨伸着脖子湊過來的青年。摸索許久都是卡,沒有找到一張票子,眉眼之間多了一絲寒氣,之前吩咐助理準備的票子并沒有和卡放在一起。
助理:我以為老板跑商場都是刷卡的,無辜ing
李道長想解釋自己并不是貪圖小利之人,奈何阿辭一副‘早已看穿你’的模樣,他嘴邊的話只得咽回去,轉身離開。
阿辭一臉懵逼,看到毫不猶豫地離開的李道長,這麽輕而易舉的轉身,真是清純毫不做作的清水流。
李道長:先回去把助理今年的獎金都扣了,明天再來吃烤串。
阿辭:“道長你怎麽走了?”
李修德:“……”
隔日早上,派出所來了一批人。
阿辭眉眼彎彎好奇道:“保镖大叔怎麽來了?”
光頭是小學生林雪兒的保镖,自從阿辭出現後他發覺自己處于‘業內失職’的狀态,林雪兒無論做什麽都會去找阿辭,甚至無視曾經心尖兒上的‘老保镖’。
光頭:歲月誤我!
“啊!!”
阿辭身體與地面哐當一聲,撐着身體半起捂住後腦勺。
“呃啊…”
還沒反應回神,臉上被一個棕色背包砸了正中臉。
“嗷嗚!!”
光頭的眼睛燃起熊熊烈火。
“小姐不見了,你不是號稱什麽東西都能找嗎?!”
“現在立刻給我把人找出來!”
阿辭坐在地面上抱住棕色背包,看着光頭手掌撐着冰冷的地面,包裏放着林雪兒的家庭作業和魔法少女道具,加起來有十幾斤,全都砸在臉上,還挺疼的。
光頭戴上墨鏡遮住憤恨的眼神,轉身帶着人離開,砰的一聲把門帶上,阿辭跟着砸門聲瑟縮了一下腦袋,低垂下眼簾,心中不由得哀嘆一聲。
門口進來兩個同事,苦哈哈:“有人報案林家孩子被綁架了,他們懷疑是阿辭做的。”
同事一臉不相信:“怎麽可能…這種話也能瞎扯淡!”
林家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林雪兒在東海城也算得上是出了名的,再加上身邊一堆保镖跟着,出門都是一道靓麗的風景,想不被人無視都難上加難。
阿辭認識林雪兒這個小學生也才不過是一周的時間,眨巴眼的功夫就告訴他,這孩子被綁架了,有人還懷疑是他做的,這怎麽看都不對勁,他綁架一個小學生他圖什麽?
進來的那兩個同事是之前被老大調去林雪兒身邊,可見林家多大的手筆,敢用人都不在乎暴露公家的關系。
兩同事算是第一次見到阿辭,之前只是聽說過名聲遠揚的阿辭,酸溜溜地得知新來的實習生備受老大關心,他倆背後十分不滿意。
“光頭其實挺有耐心的…哈哈”
“我猜他也是終于忍不下去了!”
阿辭默默背上棕色背包擡腿就走,身後的一衆同事攔也攔住,無論他們怎麽叫阿辭回來,但他頭也不回轉身跑走,模樣就像是被後媽欺負的小可憐。
布子伸出手:你跑了我怎麽向老大交代!
牆角肆意生長着野草,一個人影毫不留情地将野草壓坐身下。他扒着眼前的野草,背包被随手放在一邊,腦袋向後一靠微眯着眼。
意識漸漸模糊,睡意正濃,耳邊傳來冷情的嗓音:“喂!”
“喂!”
慢慢睜開眼睛,月光下一人蹲在面前,面無表情的俊顏,冷情的眸子正盯着睡在牆角的人,道袍的衣角拖延在地,如衆星拱月般引人注目。
阿辭猛地清醒,吃驚地看着道長:“你怎麽在這?”
道長看到阿辭瞪大的雙眼,面色僵硬轉移視線,盯着地面的野草:“……”
道長拉住阿辭的手,冷清的嗓音道:“你今夜為何不去賣烤串?”
阿辭一臉詫異,遲疑道:“呃…我…今晚有些不方便,你,你是來買烤串的嗎…?”
“是啊,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我等了你半夜,結果你一直沒有來,我給你帶了東西就放在你賣烤串的地方,”道長仰起頭,看着站起來的阿辭:“所以你到底能不能跟我走啊?”
“……不行。”阿辭搖搖頭。
出去幫忙找人的毒物們,慢慢聚集在東口城門。他看着不肯離開的道長,也害怕密密麻麻的場景吓壞他。
李修德挑眉,四條蛇繞着阿辭的腳腕攀岩而上。
“你養的寵物?”
“不是,”阿辭說。“……它們叫風、花、雪、月,最近正在練習野外求生。”
四條蛇搖搖腦袋,似乎很得意的模樣。
“看上去,有點蠢。”李修德說道。
四條蛇表示很生氣:阿辭這家夥果然不是好人!
它們好歹待過養殖場一段時間,人類的語言還是能懂得,這家話明顯就是瞧不起它們!
阿辭抱着四條蛇,學着奶媽模樣安慰,“你們是最聰明的蛇,瞧這鱗片又大又亮,一般蛇都比不過。”
四條蛇微眯起眼睛,舒适地吐信子。
它們把附近毒物的消息告訴阿辭。附近懸崖下面有個山洞,裏面躺着個小女孩。
有親眼瞧見的毒物說,那個小女孩從一輛車上跳下來,好像車裏的人并沒有發現,她自己一個人跑回了東海城。
李修德看到沉默的阿辭,又看着不停張嘴的四條蛇,有些懷疑這是在對話。
“李道長,”阿辭說。“我現在有事情,你要不先回去,下次你來,烤串多送你一份。”
李修德深了眼眸,微微搖頭,“我本來到東海城,是為了見證姻緣卦,你要是有事情,也許我能幫上忙。”
“謝謝,”阿辭撓撓頭,“那個,一般人看到毒物都會吓得哇哇大叫,你不害怕嗎?”
李修德微微抿起嘴,“倒是不害怕,只是不喜歡沒有腳的動物,看上去就像是殘疾了,咦,你的蛇好像生氣了。”
阿辭幹笑拉回四條蛇的身體,豎起蛇身就是準備攻擊。
“呃,蛇還是挺可愛的,圓圓地腦袋不覺得很聰明嗎?”
李修德懷疑阿辭的審美,修長的手指戳戳他的腦袋,“你是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動物?多看看狗,我覺得狗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
四條蛇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蛇格受到冒犯。
阿辭兩只手各抓兩條蛇,向後退了兩步,轉身一個蹬腿,躍上牆頭,“道長,下次再讨論這個問題,再會。”
李修德張了張嘴,最後将到了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裏。
“……下次見。”
作者有話要說: 阿辭:這個道長怎麽老是神出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