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個地方生活着的生物,數不勝數。
無論是在多小的一滴水汪中,也生活着不少的微生物。生物圈的範圍包括大氣圈的底部,水圈的大部和岩石圈的表面。
東海城在地圖裏,也不過是個點的位置,卻不可思議的也是生物們共存的家園。
按照理解的方式,舉個生态系統的定義來看。所有桃樹屬于種群,一只黃鹂屬于個體,一只蜘蛛屬于個體,一株青柳屬于個體,一朵水仙屬于器官,而以上通通都不屬于生态系統,唯獨整個公園。
公園中,一群蜘蛛傾巢而出,密密麻麻沿着地面狹縫走,黑壓壓一片。地面上的人類,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打太極的大爺擡手,二儀生四象;練廣場舞的大媽一扭,旋出個峨眉峰。退休人員的興趣愛好,極其平淡,沒事的時候就愛吃瓜來閑逛。
這可不得了,吃瓜戰鬥力随着年紀而倍增。派出所裏通常是吃瓜新手必選,三天兩樓一定傳來的新鮮瓜,回回都是不重樣。
當阿辭來到公園的時候,周圍都是大爺大媽休閑娛樂的場所。坐在噴泉旁邊的座椅的幾位老人,一個吹着葫蘆絲,一拉拉起二胡,還有個老太太站着吊嗓子。
“啊啊啊——”
老太太一聲比一聲高,音調也跟着上去。旁邊拉二胡的大爺,慢悠悠地搓了弦,跟着起音:“咦咦咦——呀!”
這韻味拉出來,一股雞皮疙瘩冒起,還沒等吊嗓子的聲音結束,葫蘆絲開始了獨奏。吹葫蘆絲的大爺,雙手捧着竹管,手指飛快地在音孔上來回,熟稔地按住調子。
退休人員平時戰鬥時十足,一到養生的時候,倍有勁兒。瞧這邊的小涼亭,下面還有兩桌十餘人,打麻将湊一桌,另一桌剩下的人下象棋。
這畫面還真養生,阿辭欣慰點點頭,天天巡邏可不就是為了這點安穩。腳下的慢慢爬過來幾只蜘蛛,八只腿又長又細偏偏身體小的還沒指甲蓋大。
“阿辭,阿辭,這裏這裏!”
蜘蛛叫道。聽見了聲音,阿辭順手将小蜘蛛帶去陰暗處,免得別人瞧見不對勁。
兩三步走到公園牆角的位置,阿辭将小蜘蛛放下來,随手從腰間白瓷瓶裏倒出一些蜘蛛愛吃的味道。從白瓷瓶口流出,黑藍色的膿液,忍不住讓人想到梵高的抽象圖。
小蜘蛛們吃了一口,眼睛點亮了星星。個個都砸吧砸吧嘴,這毒實在是太好吃了,幾口就吃完了,最後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地面留下的水漬,才說道:“找到了,人在公園東邊那喂魚呢。”
阿辭:“多謝!”
小蜘蛛們趕緊問道:“阿辭,之前的烤串攤子,這兩天為什麽不擺了?”
晚上都是毒物的天下,但凡出了消息,很快就能在毒物中流傳開了。就連最不得人心的蜈蚣,也頗為失望,在下水道裏徘徊,好不容易撿了枚硬幣,但是賣烤串的不來了!!
之前派出所裏出了案件,阿辭跟着去處理。想來已經許久,沒有動過攤子了。
告別了小蜘蛛們,并表示他最近處理完事情,一定重操舊業。如果老段這事情處理好,烤串攤子的事情,應該不會再反悔了吧?
之前在毒物的幫助下,阿辭提前将嫌疑人抓回來。老段答應了讓他弄烤架,沒兩天,藏在派出所裏的烤架被翻出來,他的烤架又被沒收了……
很快,在喂魚池找到了人。
女人穿着連衣裙,肩膀上随意披了件針織外套。打扮溫溫柔柔,一只手支在栅欄上,旁邊還放了一袋子魚飼料,另一只手在袋子裏一捏,随意一揮,喂魚姿勢頗為潇灑。
打扮溫柔的女人,也就是劉敏女士,丢着魚飼料,罵罵咧咧道:“吃,就知道吃,一點兒腦子都不長。”
阿辭叫了聲“嬸子”,對面的女士回過頭,他咳了咳嗓子,“剛才在所裏……”
“別說了。”
劉敏女士眯起眼睛,不耐煩打斷道。喂魚池裏的肥魚們吐着泡泡,大大的魚眼睛死死地看着栅欄邊擺着的魚飼料,似乎再看幾眼,那魚飼料就能掉下來。
可惜,魚飼料不僅不會掉下來,還被劉敏女士收了起來,将袋子拴好,也不看阿辭一眼,“阿辭,這事是嬸子太計較了,估計你叔等急了,咱們回去吧。”
劉敏女士低下腦袋,本來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現太脆弱。眼睛裏湧出水汽,為了不讓眼淚流出來,拼命瞪大眼睛,顯得有點猙獰。
“嬸子,這樣有點醜……”
阿辭十分誠懇地說道。劉敏女士的臉一下子黑了,轉身背對,“反正你叔也是這樣想,人老了,也沒有年輕的時候好看,不樂意看就別看!”
從年少相識,少女的愛戀一直到現在。大家都說,兩人感情深厚,男的因為工作原因調動要去別的地方,女的二話不說也跟着來了,叫人羨慕的一對。
是呀,有時候确實自己也羨慕自己。劉敏女士很少鬧別扭,知道自家的男人,工作很忙,一直陪着,也不願意用自己的事情強加在他頭上。
別人口說的自己,好似就是個模仿妻子。劉敏女士也知道自己脾氣差,但是,老段這人吧,還從來不哄她!!!!
不管多生氣,也不管她有多難過,吵架了第一個回頭的一定是她!!!
劉敏女士越想越氣,簡直就像把老段這貨手刃了。那些人說的什麽羨慕之類,都是狗屁不通,瞧瞧別人家的妻子,生氣了不開心了,人家的老公還不是乖乖上前哄一哄!!!
“越想越氣!”
劉敏女士暴躁說道。阿辭乖乖不說話,面前的女人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要快,咽了咽唾沫說道:“嬸子,你想不想讓叔來哄哄你?”
“你叔?”劉敏女士搖搖頭,想也不想就知道不可能,“算了算了,生氣還是自己的身體,我還是回去哄他得了。”
阿辭:“知道一個詞叫做,追妻火葬場嗎?”
自從跑出來新聞後,林郁子就一直玩消失。
不過,林家沒有放話找人,就連要聯姻的莫家也靜默無聲。唯獨他們知道,林郁子其實本不是重點注意的對象,孩子大了,學會跑路也是正常現象。
在媒體報道中,林家和莫家都十分關注別人的孩子。又看到一則報道,李家繼承人又跑出山野地區,不知道玩了什麽名堂,穿了一身道袍,裏頭還有白色西裝。
被林家和莫家灼熱關注,李家這邊也頭疼不已——
“你要買婚房!”
李太太和李先生都吓到了,不确定地問道。李太太頭一歪,整個人都不好,軟軟向後一靠,幸虧李先生即使抱住,沒造成地面傷痕。
李先生扶着李太太坐下,趕緊給她搓搓手,“沒事吧?”
“這是不能改變的。”
李修德瞥了眼李太太,裝暈的技能十多年了都不改改,面不改色地說道。李先生怒了,罵道:“沒看到你媽不好了,還提什麽婚房,你就是弄出個二胎來,當然了,你小子這脾氣找個人,我都擔心是坑你錢的。”
李太太悄悄睜開眼睛,對李修德比劃:你趕緊服軟,不然你爸生氣,又得拿條子收拾你!
李修德抿起嘴,不看李太太的手勢。李先生氣呼呼轉頭,剛想給老婆繼續搓手,李太太舉起的手一僵,“……我這是想伸伸手,有點麻了。”
李先生心疼了,拉起李太太的小手,又罵李修德道:“看把你媽氣得,手都麻了。”
“還麻不麻?”李先生小心翼翼問道。
“不麻不麻了,謝謝老公,你真好!”李太太柔柔地貼着李先生身上,用手擋住臉,拼命對李修德擠眉弄眼。
兒砸,麻麻真的不能接受你要買婚房……
李修德傳過去電波,李太太接受信號:媽,我要和人過日子了。
處在兩人電波之外,李先生還在生氣,抱着李太太,貼心地拍着背部,“你這麽大的人了,也該好好想想将來的事情,也不是爸想說你,但是你也得想想你媽,”
“她這麽嬌柔的一個人,平時吃個雞蛋都打不開殼,你不也不能這樣欺負你媽,這一次看在你媽的面子上,我就饒了你,不許再提婚房的事情,聽見沒有!”
從發送電波回來的李修德:沒有聽清剛才李先生說了什麽,困惑地小聲道:“啊?”
李先生還以為他答應,點了點頭:“你答應了就行,待會兒跟我們去柳家,你爺爺最近在找退後的房子。”
接着說道:“他一個人,都一大把年紀了,非要離開京城。一會兒跟我過去,好好勸一勸,住在京城,我們都在,這才有個好照應。”
李修德腦海放空,小聲道:“爺爺就是不想和你住一起,太啰嗦了……”
李太太柔柔打斷,說道:“老公啊,柳家之前養了自清那麽久,咱們勸的時候,讓我來說吧,畢竟你前兩天還為了事和他吵了一架呢。”
“那還不是自清這小子,放在好好事情不敢,跑去弄什麽東西。”李先生弱弱的反駁。
李修德點點頭:“正好,我和爺爺一起找房子。”
李先生臉色一變,道:“你小子還學會反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修德: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