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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從寵物店出來後,阿辭一臉惆悵。他沒想到的是,道長會有離開。東海城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也看不到花圃前看書認真的模樣,同樣也聽不見那冷情的聲音。

如果有一天,一個人闖進了一個另一個人的心裏。一定是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阿辭的心好像已經變得不屬于自己的。

每個人心裏有一道城池,城門被攻破的那一刻起,城門都将會為這個攻破的人一直敞開。

即使阿辭不知道愛情究竟是什麽模樣,但是起碼知道,心裏會為了一個人,一定會在心裏留下一塊屬于他的位置。

只有有了一點點的心思,就會想到他。想為這個人做什麽?或者他在想什麽?他在做什麽?腦海裏胡思亂想,滿滿都是那個人。

“不許再多想了。”

阿辭甩甩頭,用力拉扯頭發對自己說道。他站在派出所的門口,一臉心神不定,錘着自己腦袋就像是秋風掃落葉般無情,狠狠地砸了幾下子,腦袋被錘得咚咚咚只響。

布子拿着水杯過來接水,手上的杯子換了一種顏色。之前的杯子已經被抛屍垃圾桶了,他已經不會想念那個伴随歲月留在身邊很久的杯子,畢竟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按下飲水機的溫水鍵,飲水機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布子接完水,蓋好蓋子,又聽見“咚咚咚”的聲音,“飲水機壞了?”

布子左看右看,把飲水機看了個遍,已經沒看到有什麽地方壞了。門口走進來一個穿着白襯衫的青年,一邊走一邊敲着自己的腦袋,“布子,你在幹什麽?”

布子沒回頭,扒着飲水機觀察道:“我在看哪裏出現問題,這臺飲水機老了,也該換一臺新的了。”

阿辭點點頭,也蹲在飲水機旁邊,“聽說這臺飲水機已經很久了,不過看上去很新啊!”

“那可當然,所裏上上下下都可愛這臺飲水機。”布子說道。

這臺飲水機開始伴随着東海城派出所的歷史。所裏剛開始的時候,什麽都沒有,連同事們每人獨立的工作臺也沒有,大家那會兒都是一臺大桌子,幾條長板凳。

後來老段來了,最初的老人走的走(啊這是退休哈),東海城派出所才正式起步。為了禀報上一級,老段堅持所裏的上上下下一心,大家拼了命完成工作。

歷時7年的拼搏,終于上面的人批下來一筆獎勵資金。這筆錢下來的時候,大家都不敢相信,畢竟所裏是為人民服務,第一次被表彰,也是第一次給予獎勵。

阿辭聽得一臉激動,摸着這臺飲水機,恭敬地說道:“辛苦了,這麽久一直都沒有休息。”

“所以,為了表示我們共同的努力,獎金都被我們包了一月的館子。”布子感嘆的說道。

阿辭摸着飲水機的手一頓,“飲水機呢?”

這故事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樣,不是應該用獎金的錢,購買一臺飲水機嗎?怎麽回事,這是什麽鬼,用獎金包了一個月的館子,拿飲水機的歲月在哪??

布子被這段歲月感動了,一臉惆悵道:“飲水機那時候,吃太多館子的食物,油膩,但又沒錢了,買不起飲水機。”

這臺飲水機其實是二代,第一代飲水機早已報廢。

當初包了館子的食物,獎金都花光了。那會兒所裏可膨脹了,覺得幹什麽都手到擒來,于是一起打造了一臺飲水機。

吃完的塑料圓柱形盒子,拼接成金字塔,一根水管連着附近的山泉。現在的山泉已經沒了,只能說城市發展太快,眼前的事物一直都在慢慢消失。

兩人蹲在飲水機旁邊,思忖着這段歲月。

“幹什麽呢!”

段志業從裏面走出來,一看這兩人偷懶,怒吼道。兩人頓時回神,看着老段一臉惆悵,“連老段也變了呢,歲月不饒人。”

布子抱着杯子,歪着頭看着面前兩人,老段又被阿辭氣到噴火,氣到不行的老段追着阿辭打。可是誰又能想到,當初的老段,剛來派出所的那會兒,身體比阿辭還要消瘦……

這段歲月被時間沉澱,最後只留在心裏。布子慢慢地勾起嘴角的弧度,也加入進去,“老大別氣,阿辭還小,孩子不能打,動動嘴就行了。”

段志業兩眼一瞪,打不着跑得賊快的阿辭,氣得說道:“那小子跑那麽快,我打得着他嗎!”

阿辭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這不是你跑得這麽慢麽,老大該減減重啦!”

布子一看不好,段志業最讨厭別人說他重,氣得血盆大口一張,怒吼一聲。對面的阿辭笑嘻嘻地,跑得更快了。

坐着工作的同事們,鹹魚地擡起頭,“每天早上都來一回,都看膩了,這兩人還玩不膩。”

準備繼續勸說的布子:“……”

昨天,派出所裏接到舉報。某個不良青年,在公園內制造垃圾,打擾到別人的娛樂休息時間。

這被逮捕的青年,很快就被放了回去。畢竟也沒有什麽太大的罪過,寫了保證書,并把發單一交,完事就離開,看上去十分老實,一點也不想是會犯罪的人。

青年的名字叫做徐藝,上面的資料顯示,是外地的學生,來到東海城旅游的放松心情。

只是,沒過幾個星期,徐藝死在了小租屋裏。

“當時發現現場的第一人,是房租老豆,目前已經退休,靠着房租過養老生活。”

調查出結果的人,看着資料說道。資料上面放着一些死亡照片,還有小租房的原本的模樣,已經租給徐藝後的對比圖。

據說,這個月還沒交房租,老豆本來打算推遲幾天再說,畢竟他也不是很缺錢,就寬容年輕人的期限,想着徐藝是大學生,手頭緊也是正常的。

只是老豆推遲的這幾天裏,竟然沒有人發現徐藝早已死了。

老豆被請來派出所做記錄,想了想那會兒的細節,“現在腦子一片血紅血紅,讓人看起來就怪可怕的,哎呀,這小夥子死的太難看!”

坐在對面的是布子在審訊,兩人隔着一張桌子。旁邊是透明的玻璃,從裏面是看不到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不僅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同時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內容。

老段站在玻璃窗前,打開錄音記錄,但凡不能錯過一絲細節。東海城已經許久沒有發生命案,但是處理這次事件的緊急備案,一直都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現在就用到了。

旁邊的的座椅上,阿辭也跟着旁聽,這是老段有意培養。說不定日後這小子還能飛出這山林包圍的城市,去到更遠的帝都。

阿辭乖乖的坐着,聽見裏面的老豆嘴巴一動,這是又說話了:“我過去找他的時候,是因為平時都是傳短信,或者是打個電話,這小夥子平時很少拖延這麽久,我那時候就在想有什麽不對勁。”

接着又說道:“電話沒打通,發送的消息一直沒有回複,我住的房子比較遠,要開電瓶車20分鐘,我到的時候,那會兒已經是下午了,這個時候他通常都在家的。”

布子寫下記錄,死者在家的時間,和電話聯系方式,或許在電話裏能找到消息,“那麽你到的時候,是直接看到的嗎?”

“沒有,”老豆摸摸禿發的腦袋,唏噓不已,說道:“租房子的人也是需要隐私的,我敲門,他都不怎麽回應,一開始我想着,他可能出門了,或者有什麽事情沒有在家。”

喘了口氣接着說道:“我站在門口,先打個電話試試看,門裏的聲音響起來,我就察覺不對勁了,趕緊開門進去。”

進去的時候,徐藝躺在地面上,身體早已僵硬。死了許久,屋內充斥着難聞的氣味,久久沒有同窗的房子中,惡臭從打開的門中飄出來。

老豆當時沒有多看一眼,只覺得太臭了,還以為徐藝睡着了,當時還叫了幾聲“別睡了”,看他聽不見,老豆趕緊去拉那‘睡着’的人,剛走進來的時候,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我看的時候,他的臉被什麽東西啃了一口,滿臉都是口子。”

老豆說道。現在回想起來,腦海裏都是那個血肉模糊的畫面,一張好好的臉,都被啃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唉,我那房子以後怕是不能出租了。死得太慘了。”

布子看着筆記,被咬出的口子,“還能記起來,屋子裏有什麽有尖銳牙齒的動物嗎?”

“沒有,”老豆搖了搖頭,“當時寫了合同,說好了不能養寵物之類的貓啊狗啊,我怕貓難打掃,後來在屋子沒有看到寵物的東西,估計他也沒有養什麽寵物。”

布子拉開椅子,起身說道:“謝謝您的配合,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老豆趕緊擺擺手,“唉,出了這事情,我也想趕緊解決,你們幹公務的繼續忙吧,我回家做飯了,孫子在等呢!”

“好,慢走。”布子給老豆拉開門,送他離開到門口。布子轉身回來,看到老段和阿辭,“老大,你該不會現在就帶阿辭去現場?”

老段走過來,對旁邊的阿辭說道“能接受屍體嗎?”

阿辭想了想,一臉拒絕:“不能!”

布子:“……”

作者有話要說:  阿辭:屍體可太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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