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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賀新笑着聳了聳肩,不說話,就對夏天豎起大拇指。

夏天想了想,覺得還是要替尚北說幾句話:“他只不過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孩而已,就是在娛樂圈打滾久了,人人都以訛傳訛,他又不擅長表達自己,才造成的誤會吧,他人不錯的!”

“天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賀新被夏天說了一頓,也不生氣,仍然笑嘻嘻地說:“尚北這人出了名的不愛說話,他那個舞團當時不是有兩個韓國人嗎,最後退圈去服兵役,就是因為受不了尚北。他們和尚北組了一年的團,據說每天能聽尚北說上的話,永遠不超過十句,有時候連着好幾天都沒有話的。”

真的假的?

這麽誇張的嗎?

夏天點點頭說:“嗯,一般這麽誇張的料,就一定是假料。”

夏天自認優點挺多,缺點也特別明顯。

他喜歡萌萌的東西,例如小貓小狗,例如小孩子。尚北經常就是一副氣鼓鼓的小朋友生氣的樣子,引得夏天經常忍不住用手戳他的臉!

尚北就正好符合了引發夏天缺點蠢動的樣子。

所以他經常忍不住會去逗尚北,顧不上尚北是否會冷下臉。其他的人,他估計就是不像自己這麽沒臉沒皮而已。

優點呢,有一個挺好,就是傷人的八卦他一般不聽。

賀新嘴裏說的那麽誇張的一個人,不是他所認識的尚北。

夏天拿劇本拍了拍賀新的肩,語重心長地說:“比起那些人傳人的料,我更相信自己所見所聞,所相處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他。這位賀新朋友,江湖風險大,道聽途說需謹慎。”

“嘿,我和你說,你別看我現在胖,我以前也是在韓國當過練習生的人。我是親耳聽那兩個韓國佬說的,說尚北這人實在是太無趣了,每天就只會練舞,從不說話,像個機器多于像個人!”

“喲!”夏天上下打量賀新,這真是沒有想到啊。

都是年輕人,在這十幾天來,夏天不僅和尚北關系很好,和其他的演員混得也熟,特別是賀新這自來熟的家夥,就更熟了。

賀新此人,如果不是這次來拍時光這劇,趙磊做了他的資料搜集,基本是沒聽過說他的。而韓國練習生如果出道了的話,走的是流量愛豆路線,不可能一點水花也沒有。

所以……結果是黃了嗎?

夏天看着賀新自己也不像是很在意的樣子,于是帶了點好奇地問賀新:“你當練習生,沒出道嗎?”

夏天這也是不想再在尚北背後談論他的事。

與其在背後說人,不如當着人面讨論賀新自己的事。

“沒,太苦了,韓國練習生的日子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賀新誇張地搖了搖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當然也是我不争氣,沒出道就被刷下來了。五年前的事了,當時尚北那團剛出道不久。他們團來給我們一群沒出道的人打氣,我這人吧,和誰都能聊幾句,只有尚北那真是一句話都成功過。不過我和那兩個韓國佬聊得還成,他們當時說不想幹了,我以為是開玩笑的。”

夏天聽說過韓圈的厮殺特別厲害,每一個能出道的韓國愛豆都不容易。

他自己沒進這一行之前,從來不混飯圈,關注得少。

涉及賀新心酸的往事了,夏天不知道該不該往下遞話。

可賀新的話匣子一打開,不用夏天接話,他自己就能滔滔不絕:“你知道練習生的日子過得有多苦嗎?早上七八點開始,一直練到半夜。一天飯只能吃一頓是經常的事,憋尿憋得腎結石的大有人在,就這樣能出道的還是寥寥無幾。那兩韓國佬這麽艱難才出了道,到頭來竟然因為尚北個人原因,在中國呆不下去了,這真不是一般的誇張。

你說我覺得尚北是個大魔王,也差不多是這回事吧!反正他倆話裏話外,就是沒人可以和尚北相處,尚北天天冷暴力逼他們走。

他們說尚北和他們之間有氣牆,天然的,幾天不說一句話是常有的事。最後反正年紀也到了,他們怎麽也要去服兵役的,因為這個散團,總比到最後出消息說不歡而散來得好。”

這真是……

什麽樣的玻璃心,才會因為隊友不理自己,憤而找理由退團啊?

不能夠吧?

夏天不知道相信好還是不信好。不過這都是尚北的私事,就算是真的,那也和他跟尚北的關系無關。

尚北對他還是挺好的。

夏天認為,他們倆已經是朋友了,朋友當然得相互維護,他反駁賀新說:“我覺得不太可能,這麽難才出的道,怎麽會因為隊友冷落自己,就這樣想不開。我覺得還是那倆人有自己的考量,知道尚北這人不愛說話,更不會反駁,所以拉踩了他而已。”

賀新不以為意地點頭說:

“不過那倆棒子也說挺佩服尚北這人的,他們也是出道後,跟着尚北來了我們這邊,才知道尚北出身這麽牛逼。在韓國的時候,據說他天天早上七點到,晚上三四點才離開練舞室,比誰都能熬比誰都能忍。”

夏天點頭,是厲害啊!

12歲就一個人跑到韓國去了,自己12歲的時候在幹嘛?

小學剛畢業呢!

他由衷地贊嘆說:“所以他才熬了兩年,就可以正式出道了?”

賀新此時臉上也是佩服的樣子,搖着頭說:“是啊,我在那邊熬了五年,實在熬不下去了,一直出不了道,年紀也大了,就回來了。”

說到這裏,賀新自嘲地笑了。

夏天想起趙磊找的關于賀新的資料,裏面沒有提及他當過練習生的事。賀新最早期的資料上寫,他是在橫店當群演的,後來上升到龍套,也有兩三年了。

一般這種遠沒到紅的地步的藝人,能搜到的料,基本都是自己往外說的,因為不紅的人,沒人有興趣給他爆料。

練習生的事,估計賀新自己沒怎麽往外說過。

五年練習生,回來後估計也有空窗期,從群演做起,又當了三年的龍套。

裏面有多少不能對人言說的心酸。

夏天也笑了,卻是笑得釋然。他想到了自己,號稱糊咖的八線,和賀新比起來,這真心是幸福多了。

“笑啥?”賀新雖然也是嘿嘿嘿地笑着,可問這話時,眼中卻收了笑意。

“沒,”夏天指指門,對他說:“要不是手機沒在身邊,我就想給我經紀人發條微信,告訴他我找到組織了。這兒有個大兄弟,和我年紀相當,經歷相當,适合結拜。”

賀新一怔。

估計是想到夏天過往的龍套經歷,也不比他少,他了然地又上手,拍了拍夏天的肩,表示認同。

夏天拿劇本又将他的手拍開,嫌棄道:“你們這些當過練習生的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手勁大啊!我可是一個安靜而柔弱的美男子,經不起你這樣摧殘的!”

“嘿,美男子,我看好你啊!”

“看好我啥?”

賀新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就憑你是尚北認可的第一人,我就看好你能火。”

夏天笑了笑。

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他和尚北交好,并沒有圖着這點。

如果願意靠着巴結一個人就能火,夏天不會到現在就還是一個演配角,演龍套的人。

有些事,是底線。

是千金難買我願意。

估計看出夏天的不自在了,賀新連忙解釋道:“這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想。”說着,他往紮堆玩鬧的一群小孩那努了努嘴,說:“諾,看到沒,話題中心人物,小孫,那才是一個行走的八卦報料機。”

夏天知道賀新說的是誰。

孫敬業,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孩。

號稱娛樂圈裏,沒有他不知道的料和事。

賀新說着說着懶筋又發作了,手一擡,就想将手肘壓在夏天的肩上靠着。夏天最煩別人動手動腳了,不落聲色地轉了個身,勸賀新說:“小孩嘛,都喜歡被當焦點,小孫那也正常。”

“我懂。”別看賀新像是個嘴上沒把門的,可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凡事有個尺度,他啧啧有聲地說:“這些小孩劇組都沒進過幾個,啥都不懂,什麽沒風沒影的料也敢往外叭啦,遲早要出事。”

夏天心裏是認同賀新的,但出于謹慎,他只是笑笑沒接這話。

娛樂圈裏,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的,哪怕被傳的人不在意,也會被有心人利用。

“你,不錯,脾氣好,長得也好,會有大出息的。”賀新又是半真半假地誇夏天。這話在他嘴裏算是十分樸素的誇贊了,平時他沒少誇人,那彩虹屁一堆一堆的呈噴射狀放出,反正不要錢。

這話夏天不是第一次聽,聽多了早就不怎麽當真了,也就道謝說:“承你貴言了。”

“出息了別忘了請吃飯!茍富貴,莫相忘!”

“這話說的,沒大出息的時候也是可以請吃飯的,不就是吃飯嗎,哪吃去你說就成。”

“請客嗎,今晚呗!”

“行啊,想吃什麽,你說我讓人訂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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