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尚北應該是洗過澡後,才在他門口蹲崗的,身上穿着一件長袖淡黃寬松T,下身白色居家褲,頭發濕漉漉的,竟然帶着細細的微卷,柔順地從頭頂披下來,溫柔缱绻地貼在耳際頸邊。
整個人仿佛還帶着水汽,以至于他身體初初接觸的時候,帶着點微微涼意。
可是貼久了,溫熱就從薄薄的居家褲處導了過來。
連帶夏天被抵着的髋部、腰前,以及被尚北霸道地用手圈壓住的兩臂,都像是被不同于室內暖氣的熱源包圍着。
熾熱、堅硬。
尚北一定有肌肉!
夏天迷蒙中抽了抽鼻子,擡頭看向怒意滿滿的、臉離自己不到十公分的尚北問:“你用什麽牌子的沐浴乳,真好聞……”
“……”尚北本來咬着牙,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被這樣一問,又後知後覺地回到現實,洩了氣。
此時和夏天貼合住的地方,就像是有火燒一般,“轟”地讓尚北耳廓全紅。
他忙不疊松開夏天,不自覺地扭開身體,看向別處。
一時間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夏天則在他彈開的時候,理智就回了籠。
他不用低頭就知道自己的穿着又又又闖了禍。
還是同樣的T恤,還是同樣的內褲哦!室內暖氣充足,他平時習慣果睡,反正上床後都是要脫的,在室內都這樣穿。
習慣性道歉的夏天:“對不起啊,我剛看到手機,一着急就忘了穿褲子。”說完覺得這話有點奇怪,他哭笑不得的掩面補充:“也不是沒穿,就是忘了穿長褲!”
尚北還在鬧耳朵紅,聞言只感覺心累,他将上下唇重重地全部抿進嘴裏,用牙齒含住,讓些許的刺痛來讓自己冷靜、平複。
差一點兒,就要出醜了!
嘴唇火辣辣的疼,終于幫他分散了些許注意力。
“走廊裏有攝相頭的,你穿這樣出去,是怕自己上不了娛記狗仔的名單嗎?”尚北無奈地走到床邊坐下,一手拿過枕頭放在腰際,抱着用來擋視線。
雖然衣服寬松,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夏天卻誤會了尚北喜歡抱枕頭,無端就覺得:“哎呀!這小孩真的好可愛!”
想起尚北的介意,夏天趕緊把長褲穿上,邊穿邊說:“又不是女星,哪怕拍到我光着兩條大毛腿,上身還穿着呢,沒有爆料的價值吧?”
尚北被夏天的話差點沒噎着,回想了一下,哪有大毛腿?別以為他沒看到,夏天的腿,又白又長又筆直……艹,不能想了!
明天就去找人查一下酒店的監控,删了!
尚北挪動了一下,換了一個沒這麽難受的坐姿。
“我以為你已經走了,都快20分鐘了,你幹嘛不按門鈴、不敲門,守門口幹嘛呢!”夏天也一屁股坐到尚北邊上去,用肩擠了擠尚北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怎麽突然就和好了?
怎麽忽然又像以前那樣,微信連珠炮了?
可不管怎麽樣,尚北來找自己,夏天十分開心!
尚北被夏天擠得整個人往邊上彈開,然後又快速挪回來,小心翼翼地和夏天保持了一個剛剛貼着彼此的身體,但是又只是恰好感覺到體溫,不會深度接觸的範圍。
他定了定神,開口說:“天哥對不起……”
雖然微信上尚北也有向他道歉,可夏天還是被吓了一跳,又伸手去摸尚北的額頭:“你今天很反常啊!從早上到現在,你真的沒生病嗎?”
一天三變,說的就是尚北這樣的人吧!
“我之前不知道……你不去吃飯,是因為你以前遇到過那樣的事……”尚北此時的神情是憂郁的,悲傷的,無端連眼神都變得水波蕩漾起來。頭發滴水,鳳眼含愁,小臉憂傷,連嘴唇的色調也是淡淡的。整個人褪去了強硬和冷漠,溫柔得像個青蔥校園文藝男孩。
我的天!夏天的心髒在狂跳,此時的尚北有一種不分性別的中性美!
長得好看就是犯規!
把他逼得連被揭了心裏的難堪往事,也沒有辦法口吐髒字!
因為現在對着這張臉,這份愁情吐髒字,簡直就是亵渎!
尚北的神色依然非常憂傷,重複道:“天哥,對不起!”對不起,我沒來及在你之前的時光中保護好你!對不起,我出現得太晚了!對不起,我還為了這件事一直在生你的氣!
“打住!”夏天快抓狂了,這人怎麽可以用這麽犯規的神态,疑似腦補了什麽東西。
到底是誰和尚北說了什麽?
他聽了一個什麽版本?
“小北你老實和我說,別人都在你耳邊嚼了什麽舌根?”夏天煩悶地抓了抓頭發,之前擔心尚北覺得他小題大做,一直沒有告訴他自己為什麽不去飯局。現在看到尚北這神态,他又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小題大做的人會是誰?
早知道,就都招了!
尚北稍稍收回了一些難過的神色,認真地凝視了片刻,才意味不明的對夏天說:“我想聽天哥你自己說。”
夏天略略有些無奈,這是黑歷史,也是糗事。
他摸了摸鼻子,還是決定全盤托出:“就是我之前拍的一部古裝網劇,我演的是一個富家公子哥,男三號的。有一次劇組也是來了投資人,當時我的戲已經拍到殺青那天了,導演和制片叫我去,我也沒多想,就去了。那天吃飯也沒多少人,大概三四桌,除我外有男女主角,還有一些年輕好看的龍套、配角,也都去了。我就被摸了一下大腿,投資人的助理給我塞了張房卡,讓我晚上去找他,不然的話,就剪我戲份。”
結果當然是不會去找的,然後副導演把他叫去痛罵了一遍,話說得很難聽,說那個劇組的戲他永遠不要再想上了。裝什麽白蓮花啊,不接受被潛,幹嘛要去吃飯,這些飯局是幹嘛使的,難道他這麽大個人了,還不清楚嗎?
幸好當時夏天的戲已經殺青,該拍的已經拍完,該給的錢也不會少,否則還不知道要怎麽搓磨他。
當時副導演的話說得很難聽,夏天斟酌了許久,才用比較平和的語氣,盡可能平淡地描述:“我沒去,副導演吃了挂落,和我說這些資方的飯局我既然去了,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他以為我是故意的,後來我的戲份被剪了很多,拼湊得很不讨喜。
我以前都是龍套的戲,沒太多人關注過,也沒啥曝光的機會。那次以後,莫名就多了一些同組演員爆料,說我一個新人還愛耍大牌,喜歡調戲同組女演員什麽的。
所以後來我就給自己立了一個flag,資方的飯局,能不去的就盡可能不去。”
尚北在夏天說話的時候,一直安靜地聽着。
夏天自己倒是挺不好意思的,腼腆地皺了皺鼻子,被尚北盯得緊緊的眼神,弄得極其不好意思。
他咧開兩顆虎牙,笑道:“看,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一件事,只是我過不了自己那一關,膈應了。我一直想和你說,又怕你會覺得我矯情,要知道天哥是很重視你這個弟弟的……”
夏天自己剛才也想了許久,覺得自己一直不肯說,應該就是患得患失的心态占了上風。
怕被尚北說矯情,更怕尚北說,這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夏天自己說出來的,比賀新和尚北說的話,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尚北也不是完全生活在玻璃房子裏的人,他當然知道一部劇裏,副導演在選角的時候,權力有多麽大,暗地裏,有多少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圈內人有句話,開拍前,副導演想夜夜當新郎,也不是難事!
今天反複NG後,他讓小胖給賀新帶了話,賀新已經慫了。為了向尚北示好,當然不敢添油加醋,把這關于夏天的消息,當了投名狀來用。
賀新原話:“我知道尚老師您這幾天不太高興,對夏天老師那天不肯去吃飯的事,有點過不去。但這事,真不能怪夏老師!您知道嗎,他在一年前拍了一部網劇,本子制作什麽都不錯。夏天老師外型這麽好,眼看着本來可以借那劇紅火一把的,沒想到後來出了個問題,就是和資方的飯局有關。”
飯局?尚北原本有些不耐的神色,頓時犀利起來。尚北因為專流而坐得筆挺,眼睛緊緊盯着賀新,如鷹如隼,俊臉含霜,冷咧逼人,将他看得伸了伸脖子,吞咽了幾下。
尚北本意并不是為了吓他,見他慫了,略微緩和了下,沉聲催促:“繼續。”
賀新這才又腆着臉笑着,神情略為誇張的、帶着些可惜不平的意味,往下說:“我有個鐵哥們,是那部網劇裏面生活制片的助理,當時他也在那飯局上……有一次和我唠嗑,說起圈裏有些條件不錯,但就是紅不起來的人時,提過一嘴夏天老師的事。別看胖子我平時顯得挺不牢靠的,但我是真心把夏天老師當朋友看待的,真不想尚老師你一直誤會他,今天才來當個和事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