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夏天又問尚北:“不是說了新途雖然出資占大頭,但是不會幹涉仝福的決策,以及不會插手拍攝方面的事嗎?”仝福在片場,是個暴君一般的人物,這一直全賴這裏是他自個的班底,才能徹底一言堂。
新途突然插手,不會違反他們當初的約定嗎?
“仝福他要求高,雖然在演員片酬上已經極盡節省了,但是一再重來的拍攝,每天都是在燒錢。他那兩千萬肯定撐不住,前天他有電話去找林哥追加投資。不管這錢加不加,涉及安全問題以及潛在的糾紛,新途都有權來查問。”尚北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冷漠的,不帶絲毫感情,可夏天愣是從中聽出了一種痛快感。
這是尚北準備替自己報複仝福吧?
夏天一時間,心裏有些糾結,既有一種“太特麽爽了,老子也不是任由你們欺負的面人,老子背後也是有人撐腰的。”快感,又有些擔心這樣,對尚北不太好。
“那怎麽是你來出面?”
“我也是新途的股東,不過我今天不是來查賬的,我只是來探班的,來看我師弟,還有我的好朋友天哥的。”
哦,夏天懂了,也就是說,那邊那幾個沒見過的人,才是來查賬和問責的主要人物。
說完正經事,尚北開始關心起夏天的身體情況。
問他手還會不會時不時扯到傷口疼,問他身體其他地方有沒有不适,要不要再上一次藥,不停地追問,問到夏天老臉都要紅了。
“閉嘴。”最後沒辦法,夏天只得一聲低吼,才稍微得回了清淨。
雖然被嫌棄了,但尚北一點都不惱,徑自笑吟吟地跟着夏天,夏天坐他也坐,夏天站他也站,別提多乖巧了。
因為尚北的顏實在太好了,又和同樣長得很好看的夏天粘在一起,哪怕是見慣了藝人的劇組人員,經過他倆身邊的時候,都不免頻頻側目偷瞧。
有人低聲問:“這誰啊?”
又有人低聲答:“新途太子爺尚北啊,你不認得?”
“咦,不是個小明星嗎?長得可真好。”
“是小明星,紅倒是不太紅,但背景深啊。”
“他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怎麽單獨和那位馬丁在一起了?”
“不知道啊,好像說是探班吧。”
“這倆人這麽熟?”
“據說是看丁大才的,那位是這位的師弟,然後和馬丁,就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這些小小聲的嘀咕,有些還是能傳到倆人的耳中,可尚北從來不在意閑言閑語,夏天此時有尚北在身邊,也什麽都顧不上。
只是夏天覺得某一點有趣,和尚北提及說:“你看,我和賀新在這些場務人員眼中,連真名都不配擁有,他們只知道我們一個是馬丁,一個是丁大才。”
“那是他們瞎。”尚北想都不想就說。
“可是他們就有人知道你叫尚北。”夏天說起這事,倒真不是吃醋,只是覺得好玩,感慨一下。
尚北加重了語氣:“那是他們瞎!”
可不是瞎嗎,這麽好的夏天,這些人竟然一點都不注。
尚北暗自想,總有一天,他要讓在娛樂圈中工作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夏天的名字。
他在心中向自己立誓,卻不和夏天說。
在尚北看來,事情沒達成之前就去邀功,不是男人的做法。
不一會,有工作人員過來通知在場等戲的所有演員,今天有事,停拍一天,大家可以先回去了。
趙磊也過來了,不掩神色中的興奮,看到尚北還心情很好地和他打了聲招呼,然後興沖沖地低聲對夏天說:“嘿,那孫子一開始還嘴硬,後來就萎了,現在所有在現場的經紀人,都被叫過來和片方開會了,估計要給演員們撐腰呢!”
“老趙你悠着點,別凡事傻呼呼地出頭,我們不争這口氣。”夏天有點擔心趙磊興奮過頭了,他這人容易飄,萬一說得狠了,就得罪人了。
趙磊還沒接話,尚北卻截過話頭說:“憑什麽不争?沒事,趙哥你盡管争,就是得讓他們知道,天哥不是随他們搓圓按扁好欺負的。你愛罵就罵,愛吵就吵,不管怎麽樣都成,有事,我兜着,新途給你兜着!”
“小北!”哪怕知道林由瑾和尚北的真正的關系了,也知道新途的的确确完全就是尚北他家人全控的公司,尚北這番話,還是将夏天驚着了。
不僅夏天,趙磊也吓到了。
他還沒夏天知道得多,心裏想的可是尚北這小子,這也太特麽的戀愛腦了吧?談個戀愛,談到沖昏了頭,哪怕他是林青菀的兒子,新途其中一個重要股東,也不能把讓整個公司替人撐腰這種事,說得和玩一樣吧?
這和那些沒文化自以為是,一昧坑爹的纨绔二代有啥區別。
于進趙磊用他幾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問夏天說:“他、他沒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吧?”
不怪趙磊有此猜想。
而是圈裏,的确會有些人有不良的風氣。
如果尚北也是那樣的人,趙磊他拼着友盡,無論如何也要阻攔夏天和尚北好。
夏天和尚北雙雙愣住,随即都明白過來了,尚北感覺自己被小瞧了,幹脆就懶得理趙磊了,夏天趕緊替他澄清,将趙磊拉到一邊,湊近耳旁告訴他林由瑾和尚北的真實關系,并叮囑他千萬別說出去。
尚北知道夏天要說什麽,他也沒阻止,所以夏天說得很有底氣。
一會兒,趙磊頂着一臉魔幻難盡的表情,雄糾糾氣昂昂地走了,準備放開了替夏天受傷的事,找回公道去了。
而尚北直到回了夏天住的地方,只有他倆人在的時候,才剖白心聲說:“天哥,我受不了你受委屈,以前的事我沒趕上,以後有我。”
尚北不會講什麽文绉绉的甜言蜜語,他只會講真心實意的大白話。
心裏所想,口上所說,字字真心。
夏天當然是感動的,但又有點不好意思,哪怕是倆人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可是男人嘛,做的時候各種爽,被拿出來說,你是我的人了,以後由我罩了,就總是會有一點怪怪的味道在。
扭捏了半天,夏天忽然伸手去掐住尚北的臉頰,輕輕一擰一捏,綻開笑容,露出可愛的虎牙說:“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柔,像潤物的春雨,一點一滴灑落在尚北的心頭,尚北心裏還有一句話想說,說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聲音,都帶上了哽意:“天哥,不是我支撐着你,而是你一直是我的支柱。”
從尚北10歲那年開始,夏天就成了他生命中的光。
是夏天讓尚北從自閉的狀态中走出來的。
雖然當時年紀小,懵懂間,還不知道這是一件多麽難能可貴的事情,但這并不妨礙尚北知道,他自有了這個人,才有了目标和念想。
才有了想要的事情。
尚北從小就悶悶的不愛說話,連一直照顧着他的林由瑾,他雖然尊敬和信任,但也不會對着林由瑾有話說個不停的時候。
只有夏天是特別的。
就像是當初夏天對着完全不說話、不理人的“小啞巴”,從來沒有嫌棄過,話說個不停一樣,在尚北的心裏,種下了一棵專屬于夏天話多的種子。
生根、發芽。
直到長成了參天大樹。
太多的情感,沖擊在尚北的心頭,他結結巴巴地将這份感悟,用着不純熟的講述方式,一一對夏天剖白。
夏天認真地聽。
末了,他溫柔地将尚北擁進懷裏,千言萬語,只化成一句話:“傻瓜,放心吧,以後有你在身邊,天哥什麽都不慫了。”
小情侶挨在一起,難免沖動,只可惜夏天還帶着妝,一親一嘴粉。
于是倆人相視而哈哈大笑,樂得完全停不下來。
趙磊發消息給夏天的時候,夏天正在洗澡卸妝,趙磊發到第十一條消息的時候,夏天仍然在洗澡卸妝。
等趙磊開完了幾小時的扯皮會議,跑到夏天房前按鈴的時候,夏天一身水汽,頭發還滴着水地出來,身上的衣服,正被水滴得好幾片濕痕,一看就是匆忙穿上來開門的。
趙磊立刻腦補了很多,恨不得自毀腦洞。
他恨恨地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不要告訴我你還沒看我發給你的消息?”
夏天以無辜的笑容來應對,啥都不說了,理虧。
不過小情侶在一起嘛,哪怕不方便做些什麽,戲耍玩鬧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夏天見趙磊眼一瞪,似乎要張口噴了,馬上就搶先一步展開嘲諷:“老趙,身為一只單身狗,你是體會不了光陰似箭時光飛逝歲月如梭稍瞬即逝的感覺了。”
“嘛蛋,天崽你能不能做個人啊?夏老師,能讓我進去了嗎,夏老師!”
“等會!”夏天回頭看了一下,看到尚北已經穿戴整齊了,才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讓趙磊進入房間,自己也關門走回去。
《小錢大事》劇組并不寬裕,不像《時光》那時候一樣,能給主演住一個套間,夏天住的,只是一個基本的标間大床房,房間很小,尚北正拿着毛巾坐在大床邊上,見夏天走了回來,張開毛巾對他說:“坐下,頭發要擦幹。”
趙磊不可能和他倆一樣坐到床邊上去,只能靠坐在放電視和雜物的邊桌上,雙眼噴火一樣地盯着那對旁若無人的狗男男。
一條大毛巾倆人用,你擦完我擦,你幫我擦,我幫你擦。
擦完不滴水了,尚北又駕輕就熟地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吹風機,給夏天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