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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季沉歌心中驀然一松,下意識的想要轉身,少瑤卻緊緊固住了他的腰,不肯松手。

季沉歌很少硬跟熟人對着幹,見狀,也只好維持着本來的姿勢,道:“好了,松手。”

少瑤的族人們見狀,連忙小跑過去,低聲勸道:“聖子,他這不是祭品呀!”

季沉歌聞言頓時有些好奇,這裏的人究竟是怎麽判斷一個人是祭品與否的?

少瑤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下巴,粘人程度悄然上升一個臺階,問道:“小劍修,你也是來參加祭天儀式的麽?”

季沉歌:“……”

系統小可愛瑟瑟發抖:「宿主,他說話的語氣是不是變了?」

「……的确變了。」

季沉歌對小劍修這三個字有點心理陰影,咋一聽到,險些沒抽劍砍過去。他幹巴巴的應道:“不錯。”

少瑤便愉悅道:“即是如此,那就由我帶你入谷罷。”

季沉歌沒有拒絕。

他們還是如之前那般穿過樹林,卻沒有走向本來的瀑布,反而往林子深處走去。

這不是通向小鎮的路。

季沉歌悄悄打起了精神。

他們一直往樹林深處前進,直到穿過一個看不見的屏障之後,季沉歌頓住腳步,有種自己無意間闖入了熱帶雨林的錯覺。

這片天地潮濕而炎熱,地上的泥土是磚紅色,碧綠的池水,歡快的小溪,視線所及之處皆是參天大樹和茂盛的藤蘿,花草交織成一座綠色的迷宮。

迷宮深處,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高高的石牆隔絕了大部分靈獸與靈植,氣勢磅礴,威嚴肅穆。

原來他們真正居住的地方,跟之前栖身的小鎮完全不一樣。不過,這顯然更符合季沉歌對少瑤族人的想象。

踏入宮殿後,來往的皆是身着白衣,赤.裸着雙足的年輕男女。

美好的少女踮着腳尖貓兒似的走過來,輕輕道:“咦?聖子,這個人是誰?”

少瑤拉住季沉歌的手,笑容溫柔地介紹道:“這是我在河邊撿到的。”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說“這是我在河邊撿到的貝殼”一樣。

季沉歌:“……”

瞬間有種被撿進了賊窩的感覺。

聽見少瑤的話,少女驚訝的“呀”了一聲,“我們也在河邊撿到了祭品呢。”

“哦?”少瑤眼前一亮,積極道:“撿到了幾個?帶我去瞧瞧。”

少女抱歉的答道:“只有兩個。”

少瑤不大開心的抿了抿唇,轉頭看向季沉歌,主動問道:“你想去看看麽?”

季沉歌鎮定道:“左右無事,便同去罷。”

這一次,他沒有做自我介紹,少瑤同樣沒有,他們自然而然的跳過那一步驟,舉止默契自然,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友。

一行人便去往水牢,昏暗潮濕的水牢建在宮殿地下,漆黑一片,有族人取來夜明珠,才照亮了這間潮濕的水牢。

那裏面空蕩蕩的,偌大的水牢只有兩個被捆仙繩束縛的魔修。

少瑤摸了摸下巴,不甘心道:“真的只有這些?”

一旁的族人老實的點頭:“抱歉,聖子。”

少瑤露出惋惜的表情,低垂着眼眸,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委屈,像個得不到心儀玩具的孩子。

季沉歌忍不住問道:“用于祭天儀式的祭品,莫非還有數量的要求?”

少瑤聽見他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他垂下紅寶石般的眼眸,乖巧道:“只有兩個的話,慘叫的時候不夠熱鬧。”

季沉歌:……

他懷疑整個祭天儀式就是少瑤弄出來玩的。

問都問了,不如幹脆問到底。季沉歌又開口道:“你們為何把他們當作祭品,而我卻不是?”

這個問題就更好回答了。

少瑤一擺手,立刻就有族人倒拎起一個魔修,那族人看着清清瘦瘦,對待祭品的态度卻像是對待牲畜,少瑤則用一種習以為常的态度指了指魔修空空的手腕。

“這是能殺的。”

他執起季沉歌的手,點了點他腕間花草編織的手繩。

“這是不能殺的。”

季沉歌震驚:“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

季沉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我為何——”會擁有這個手繩?

少瑤踏前一步,在季沉歌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堵住了他的疑問。

“……!”

少瑤精致的眉眼笑起來非常生動,他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噓。”

季沉歌心中驚疑不定,他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去看少瑤,想從他臉上看出端倪,但少瑤沒有給他更多時間,幹脆湊上前,再一次吻住季沉歌,周圍的少年少女們發出善意的笑聲,相繼離開了水牢。

兩個魔修:“……”

什麽情況?

水牢明明是用來折磨犯人,溺斃犯人的地方,可看這兩個人的架勢,怕不是要在這裏撕起衣服了!

所幸季沉歌理智的很,在少瑤的手開始扒他衣服的時候,他就攥住少瑤的雙手,将人強行拉出了水牢,難得的露出了強勢的一面。

回到地面,見了陽光,少瑤果然冷靜了很多。

季沉歌捏住少瑤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探究,低聲質問道:“你知不知自己在做什麽?”

少瑤笑的無辜:“嗯?你指的是什麽?”

季沉歌用嚴肅的目光打量着他,少瑤在他的視線裏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輕輕拉起季沉歌的手,溫柔道:“你生氣了?嗯,我知道了,你不喜歡水牢,我這就帶你到我的房間裏去。”

說着,就用不容拒絕的力道拉起季沉歌,把他拉向自己的房間,沒有看見季沉歌微微蹙眉的表情。

少瑤的眼睛,顏色是不是更深了一些?

季沉歌恍然。

這時候的少瑤年紀應該不大,一周目的時候就顯得青澀極了,雖然對季沉歌頗有好感,卻不會對他動手動腳,但随着二周目、三周目的開啓,他變得越來越熱情,越來越邵玦。

這裏的邵玦,是形容詞。

季沉歌如今已經可以肯定,這座遺府,必定與邵玦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這個時候,眼前的“少瑤”就顯得極為可疑。

但這不代表他願意跟少瑤接吻。

一來,眼前的少瑤究竟是不是邵玦還有待考證,二來……

祭天儀式前的少瑤,分明還是個未成年。

系統:「……」

思索間,少瑤已經帶着季沉歌回了自己的家。出人意料的,這只是個用石頭搭成的房子,普普通通,并沒有刻意營造出神聖或華麗的氛圍。

不過,石屋以各種各樣的靈花靈草裝點着,宛如森林裏妖精們居住的場所。

季沉歌還注意到少瑤的家門前挂着一簾瀑布,飛流直下,如一條白色玉帶,濺起的水珠晶瑩透亮,在陽光下璀璨奪目。

他聽着瀑布的聲響,只覺得心曠神怡,不由感嘆道:“這裏當真是座世外桃源。”

不等少瑤做出回應,他又問:“為何要帶我來這兒?”

少瑤歪頭:“當然是為了三天後的祭天儀式。”

季沉歌不為所動道:“據我所知,來到這裏觀看祭天儀式的修士,應當另有安排。”

“那是安排給外人的。”少瑤眨一眨眼睛,問他:“你是外人麽?”

當然不是。

按照道侶契約來說,他的确不是這個人的“外人”。季沉歌試圖通過道侶契約感應邵玦,再一次失敗了。

邵玦自己折騰出來的道侶契約就是這一點不好,主動權幾乎都在邵玦手裏,但那的确是邵玦的作風,季沉歌習以為常,并不打算因此責怪邵玦什麽。

畢竟他這邊,也有個把萬能解約書置頂在商城三百年的系統呢。

順便一提,那個萬能解約書限時打折了三百年,大有一種季沉歌不離婚,就一直一直打折下去的架勢。

少瑤把季沉歌領進了屋中。

入目的是滿屋子五顏六色的盆栽,都是各式各樣的花朵,嬌豔欲滴,散發着勃勃生機,季沉歌匆匆掃了一眼,發現自己根本不認得這些花。

難不成是幾百萬年前的品種?

他的視線落在角落的一個小花盆上。

小花盆上的花兒并蒂雙生,一大一小,小的那個看起來精神百倍,散發着異香,大的那個卻有些蔫蔫的,一副很快就會枯萎凋零的落魄模樣,跟另一朵一對比,看着格外可憐,在這一屋子生機勃勃的花裏更是醒目極了。

“你喜歡這個?”少瑤在他身後道:“這是我從小養到現在的花,不過……其中一朵沾染了秦仙嶺的死氣,受了重傷,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季沉歌回過頭:“活不了多久?”

“嗯。”少瑤臉上無悲無喜,這樣的神色放在少瑤身上顯得十分反常:“大約——還能再活半年罷?”

季沉歌訝異道:“你無法替它拔除死氣麽?”

少瑤挨着他蹲下來,答道:“沒用的。”

他篤定道:“它受了不可逆轉的傷,已經無法再痊愈了。”

說着,伸手戳了戳它蔫巴巴的花瓣。

“你看,已經沒救了。等它枯萎,我打算将他的枝葉剪掉,只留下沒有受傷的這一朵。”

季沉歌從他的神情中看出端倪,問:“你很喜歡這盆花麽?”

少瑤想了想,“或許吧。”

他指着精神飽滿的那一朵,說:“這是瑜。”

又指了指即将枯萎的那一朵:“這是玦。”

“他們是我出生的那一天,在我窗外發芽的花,不過直到幾年前,才有了各自的名字。”

“……”季沉歌道:“玦這個字,可不是個好名字。”

少瑤平靜道:“走上末路的東西,只配叫這個名字。”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

過了許久,季沉歌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輕點那朵蔫巴巴的白色小花。細細的冰霜将小花覆蓋住,眨眼間,就将它永遠的定格在了這一刻,陽光下,被冰霜包裹的白色小花甚至在微微發光。

少瑤神色微動。

只聽季沉歌道:“你看,它不會走上末路,也不會枯萎凋零。”

“少瑤,他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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