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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是她的未婚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是她的未婚夫

花泅水孤身一人回到了泅水山莊。

泅水山莊久無人居住,散發着一股黴味。園內,那些原本名貴的花兒都開敗了,連帶着葉片都因為缺水的緣故而卷起了邊角。大廳中央那張雕花紅木桌蒙着一層厚厚的白灰,橫梁上還挂着幾只蜘蛛。

花泅水神情冷然地掃視了一遍四周,然後徑直朝西邊的書房走去。

推開書房門,一層門框上的灰塵散落下來,花泅水捂着口鼻,皺眉揮了揮衣袖。書房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書桌上硯臺還架着一支筆,只是裏面的墨水早已幹涸。花泅水擡步走了過去,輕輕将筆挂回筆架上,然後轉動了幾下那方硯臺。頓時,身後沉重的書架移開了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過道。

這個密室是他專門用來保存他娘親的水晶棺。

盡管外面早已毀敗,然而密室內卻依然四季如春,花開不敗,仿若另一個天國。

精致的水晶棺便放在花叢中央支起的一處高臺上。花泅水飛身躍入,獨獨在這一瞬,他還是他,那個為了自己的娘親可以付出一切的花泅水。花泅水默然地看着水晶棺裏娘親的遺體,盡管過了那麽長時間卻依然栩栩如生,就仿佛随時都會推開棺蓋從裏面坐起來一般。

花泅水靠着水晶棺坐下,目光裏帶着深深的依戀,輕聲道:“娘親,算算時間,我應該有大半年都沒有來看你了,這段時間,也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兒子呢。”

“我很想娘親你,很多時候,我都想放棄,可是只要一想到娘親你,我就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男人努力,不是單純地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能夠保護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娘親,我如今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了,只要再得到畫卷,我們就可以重新回到以前那些快樂的日子。娘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說到這裏,花泅水的眼中恍若點燃了萬盞燈火,他的面容在燈火的映照下而顯得格外堅毅:“娘親,孩兒今日在此對您起誓,下次我再見您的時候,便是我花泅水名震天下的時候!”

花泅水起身走出山洞的時候,冷風撲打在臉上,他心中竟然有絲絲的暢快。他灰暗的雙眸恍若撥雲見日一般澄澈光明,他的腳步又重新變得堅定起來。眺目遠望,山的那邊,一輪紅日正緩緩沉沒,夕陽無限好,風景正當時,花泅水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原來你就是那個讓蘇晴晴愛得死去活來的人啊!”

突然一道略帶揶揄的聲音傳入耳中,花泅水微微側頭,只見一名書生裝扮的男子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他手裏輕搖一把折扇,看起來也是個風度翩翩的學者。

只是……花泅水的眉頭擰了起來,不記得自己跟這樣一個人有過什麽交集。

仿佛是看出了花泅水心裏的疑惑,男子主動開口自我介紹,“在下歐陽艄公,久仰花公子大名了,今日終于得以一見廬山真面目,果然不愧是一表人才,蘇晴晴愛你愛得發狂也算是不枉了。”

“你是她什麽人?”花泅水冷聲問道。他可不認為眼前這個男子會跟蘇晴晴什麽關系都沒有,更加不會相信他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跟自己探讨一下蘇晴晴的喜歡是否值得。畢竟,那些從來都不是重要的事情,更何況是在當事者已經死亡過後,就更是什麽都算不上了。

歐陽艄公微微一笑,道:“我是她的未婚夫。”

花泅水的瞳孔一陣緊縮,但是很快,他便放松下來,語調微微上揚,道:“既然這般,那麽此刻你該在她家裏為她守靈為她哭泣,而不是來找我這個跟她并無幹系的陌生人。”

“晴晴她一直喜歡你。”歐陽艄公神情嚴肅地道:“她或許刁蠻或許任性,但是她對你的愛是真的,她到底只是一個小女孩,你又怎麽忍心那樣傷害她,你又怎麽狠得下心去殺害她?花公子,難道你就是這般冷血無情嗎?”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我沒有興趣跟你讨論這些。”花泅水的聲音冷漠如鐵,沒有絲毫感情,道:“我還有事,沒有時間陪你繼續唠嗑了,先走一步。”

“你不能走!”

歐陽艄公大步躍到花泅水跟前,張開雙手攔住他的去路,梗着脖子道:“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

“所以呢?”花泅水止步,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就好似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所以,你總該給她一個交代。”歐陽艄公放下雙手,眼珠子轉了轉,神态有着輕微的不自然,道:“我知道你是子衿姑娘的朋友,所以才對你這麽客氣的,否則的話,這會我早就報官了。”

花泅水聽到“花子衿”三個字的時候,原本平靜如海的面容突然刮起了一陣飓風,奈何歐陽艄公那個時候還沉浸在自己的假設當中,并沒有注意到花泅水此刻臉上瞬息萬變的神情。等他再擡頭的時候,花泅水又恢複了他之前所見到的冷然,就仿佛無論他歐陽艄公說什麽,他花泅水都絕對不會放在心上一般。

這種認識,讓歐陽艄公覺得很是挫敗。

兩人第一次見面,第一次進行正面交鋒,對方卻是不屑一顧,倒顯得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畫蛇添足。

沉默了一會兒,花泅水突然開口問道:“她現在在哪?”聲音不大,可是每一個字都帶着一股濃濃的思念。

歐陽艄公怔了一下,随後反應過來,道:“花公子,現在是我在跟你談蘇晴晴的事情,你可以不轉移話題嗎?”

花泅水冷聲道:“你覺得我是在跟你玩轉移話題這種幼稚把戲嗎?”

頓了頓,聲音更為冰冷,“快說,她現在在哪,我沒工夫跟你廢話!”

“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好心好意地想着,這天下無不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道理,你既然能夠跟子衿姑娘成為好朋友,想來為人品行自然也是差不到哪裏去的,所以我才一個人前來跟你談談,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殺人償命這說法就算了,我只希望你能夠到她的墳前去看看,給她燒點紙錢,也算是為她送行,讓她走得安心一些。”

歐陽艄公是領了花子衿的吩咐,跟帥哈一起去收拾蒼月國大小街道上的死屍,可是帥哈不樂意跟他一塊收拾,于是兩人便劃分了區域。歐陽艄公運氣好,選的那條街道死屍很少,四五具罷了,很快就處理幹淨了,他瞧着天色尚早,這蒼月國距離泅水山莊也算是近的了,于是便決定為蘇晴晴出頭,去找花泅水好好說一說。

一開始,歐陽艄公想的是讓花泅水殺人償命,可是經過這一段時間與花子衿的相處,歐陽艄公發現自己的心思在無形當中發生了很多潛移默化的改變,那些改變,不是他個人所能夠控制的,所以他必須在事态還未加重的時候,立即将蘇晴晴一事辦妥,也不一定非得有個什麽公平對等的條例,只求自己心安。

畢竟,蘇晴晴曾經是他的未婚妻。

歐陽艄公還在那邊絮絮叨叨,壓根沒看到花泅水的眉頭幾乎可以夾死一只蚊子了。不理會他那一大串的大道理,花泅水掉頭就走。

等歐陽艄公再擡頭時,留給他的只有花泅水的一個背影:“花泅水,你不能就這麽走了!”歐陽艄公大叫道。

花泅水哪裏會理會他,步子邁得更快了,到最後,索性動用輕功,不消片刻的功夫,便消失在歐陽艄公的視野當中。

只是剛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歐陽艄公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忽然挂上了一抹意義不明的神秘笑意。

帥哈回到花子衿身邊的時候,已經是累得虛脫了,走起路來兩條腿都像是在擰麻花,看見花子衿正蹲在庭院裏,面對着一堆瓶瓶罐罐研究着什麽,他忍不住湊過去,問道:“主人,你這是在做什麽?”

“制藥。”花子衿言簡意赅地道。

帥哈席地而坐,用力嗅了一下空氣中濃厚的藥味,苦着一張臉道:“主人,你确定你要制藥,你确定你制的藥會有人吃?”

“為什麽不吃?”花子衿睜大了眼睛,認真地道:“我這又不收錢,而且包治百病,呃,是包除瘟疫,為什麽會沒有人吃?我可警告你啊,少給我烏鴉嘴,從現在開始,少說話多做事!”

“主人,我已經做了很多事情了。”帥哈兩只小手輪流捶着自己的膝蓋兒,聽着裏頭傳來叮咚的聲音,他忍不住抱怨道:“我發現我最近特別倒黴,不管做什麽,都永遠撈不到好的那頭。”

“怎麽突然有這樣的感慨了?”花子衿忍不住擡頭看了一下帥哈,但是,因為心裏惦記着制藥,所以只掃了一眼,便又立即低下頭去繼續鼓搗着手裏頭自創的秘方驅瘟藥。

帥哈認真地道:“別的事情不說了,可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還真是讓我郁悶極了。主人,你不是讓我跟他一塊去清理死屍嗎,我們分好了區域的,可是誰知道,我那區域竟然死的人特別多,而且還不是成堆死的,都是這裏一個那裏一個的,害得我就一直守在旁邊用藥。”

“撒上去就行了,不必守着的。”花子衿插話道。

“嗯。”帥哈點了點頭,道:“我也知道是這麽個用法,可是主人你只給了我小小一瓶,我如果不省着用,怕到時不夠。對了,主人,他呢,我在街上溜達了一圈,怎麽也沒有見着他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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