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飲

“殘雲歸太華，疏雨過中條。”

“滴……”一聲暗啞的喇叭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響起，淳于長意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帶，緩緩将車開了出去。

鳳子期輕閉了下眼，突如其來的光線被遮擋在了眼睑之下，被遮住的，還有突如其來的不明情緒和急速的心跳。橘紅色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仿佛要給星星留出更廣闊的天空一般。

喻世明齋。

“這裏的菜品還不錯，你點菜吧。”淳于長意将菜單遞給鳳子期，柔聲說道。

鳳子期接過菜單，點了兩個菜，然後将菜單遞給淳于長意，說道：“我點好了。”淳于長意接過看了看，又在菜單上勾了幾下，方才遞給站在一邊等候的服務員。

“我……去下洗手間。”鳳子期說道，見淳于長意點了點頭，他方才起身往外走去，但走着走着，他又忽然停了下來，看着周圍成雙成對的男性情侶，鳳子期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裏好像是……主題情侶餐廳。

鳳子期走進洗手間，出來洗手的時候，不小心瞥見斜對面角落裏正在激吻的兩人，看背影好像顧慕陶和傅清秋，他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進了包廂，包廂環境優雅，溫度适宜，圓形餐桌中間擺放着一束粉紅色的玫瑰花，花束鑲嵌在桌子裏，只留下花朵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十一朵。

舒緩的音樂在房間裏飄蕩，淡淡的花香充斥着鼻尖，精致的沙發靜靜地安坐餐桌兩旁，窗外的燈光透過落地窗投射到地面，形成了一道道光暈，餐桌上的蠟燭靜靜燃燒，給不大的空間染上淡淡的暖光。

冒着熱氣和香氣的飯菜已經整整齊齊的擺在了桌面，精致的果盤裏擺放着新鮮的水果，高檔的葡萄酒已醒好放在一邊，見鳳子期進來，淳于長意倒了一杯葡萄酒，遞給鳳子期，鳳子期将葡萄酒接過，看着杯中醇紅的葡萄酒，他猶豫着說道：“我不怎麽會喝酒。”

淳于長意端起自己的那杯，舉到半空，示意鳳子期碰杯，說道：“沒事，你若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便是。”

鳳子期有點猶豫，他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更不知道喝醉酒的自己酒品如何，“我們……以前見過嗎？”

淳于長意看着鳳子期，見對方眼中看着自己全然是一副陌生模樣，眼神幽深了許多，他頓了下，放下杯子，說道：“我以前在雲中留學，在那裏工作過一段時間。”

“雲中？”鳳子期想了一下，自己只有參軍的時候到那邊執行過任務，他确實覺得淳于長意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

“你救過我，”淳于長意晃着手中的杯子，看了鳳子期一眼，将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道：“不記得也罷，吃菜。”

“哦。”鳳子期端着葡萄酒抿了一口，他發現這酒味道還行，帶點甜味，不膩，還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寂寂瓊軒這個項目，你多留點心，之前留下的那個設計方案有問題，應該不只現在發現的這個問題，你若找不出，我便讓其他人來接手這個項目，你覺得如何？”淳于長意夾了一塊豆腐放到鳳子期餐盤中，詢問道。

“謝謝，這個項目有什麽問題嗎？”鳳子期将豆腐送進口中，這嫩豆腐入口即化，味道極好。

淳于長意看了一眼鳳子期的嘴唇，複又收回視線，說道：“司馬路青，這個人，你知道嗎？”

“沒印象，他怎麽了？”鳳子期問道。

“他曾是你們慈柔設計部的設計師，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辭職了，去了一帆集團旗下的清輝設計所，這個項目之前就是他負責的。”淳于長意端起酒杯，和鳳子期碰了碰杯，說道。

鳳子期若有所思地喝下杯中的葡萄酒，一帆集團，他聽說過，在輕舟市，除了宸浩集團，便屬一帆集團實力最為雄厚，而清輝設計所，他也是有所耳聞的，據說慈柔設計部和清輝設計所是老對頭，他當時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同時接到了兩家的offer，但最終，他選擇了慈柔，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覺得慈柔設計部的管理更加人性化一些。

三杯兩盞忘前塵，一餐一飲續前緣。杯中無酒入腹中，盤中無果口中留。月上高樓醉上心頭，簾影重重情意濃濃，看不盡這清秀容顏，忘不掉那劍影刀光，是愁，卻是心甘情願之情愁。

“謝謝。”鳳子期今日喝了許多葡萄酒，但神識看着還算清醒，他和淳于長意并肩走出餐廳門，輕聲說道：“今日都喝了酒，我們打的回去吧。”

“我讓司機過來了，先送你回去吧，你住在哪兒？”一輛黑色的轎車像幽靈一般停在兩人身前，淳于長意打開車門，鳳子期見狀，也沒推遲，坐了進去。

“掖垣庭。”話音剛落，淳于長意便感覺自己肩上多了幾分重量，他側頭看去，只見鳳子期已經輕輕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凝視着對方的睡顏，眼中不知是何情緒，左手擡起，似乎是想要撫摸一下對方，但不知想到何處，又将手輕輕放下，只是保持着這樣坐立的姿勢，如雕塑一般，半點不敢動彈。

“去疏雨閣，”淳于長意看着前方的後視鏡，輕聲說道。

“是。”司機打了轉向燈，窗外萬家燈火，徹夜長明，點點燈光晃進車窗，照在兩人相偎的身影上，更添了幾分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