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情繞太叔芳華
落盡世間芳華盡歸塵,看淡人情冷暖方回春。
冬日的天海國較往年更為寒冷,碧綠的枝頭凝結了華麗的冰霜,俞謝時哈出一口熱氣,他将雙手插進兜裏,看着不遠處那塊雅靜至極的小牌子,忍不住停住了雙腳,眼中不知飄蕩着何種情緒。
待他回過神來,他早已推門而入。今日店內的燈光格外溫暖,一門之隔,仿佛隔出了兩個世界,門外是寒冷的凜冬裹着深秋,而門內,則是溫暖的初夏夾帶春風。
“落葉不知秋,天冷不識冬,”俞謝時坐在櫃臺前,靜靜地看着認真碼字的那人,他緩緩地說道:“來一杯無憂,可好?”
太叔夜半敲擊鍵盤的手一頓,他擡頭看了一眼俞謝時,眼中帶着對方看不懂的情緒,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電腦,從櫃子裏取出配料,雙手娴熟地調配了起來。
精致的高腳杯,盛裝着無色無味的液體,太叔夜半将杯子輕輕地放在俞謝時身前,俞謝時看着杯中流轉的無色液體,輕聲問道:“這是什麽?”
“無解亦無憂,”太叔夜半坐回座位,将電腦抱在膝蓋上,靜靜地敲擊着鍵盤,說道。
俞謝時淡淡地笑了笑,他拿起杯子,輕輕地湊在嘴邊,輕抿了一小口,皺了皺眉頭,說道:“沒有味道。”
太叔夜半沒有說話,靜谧安寧的氣息在這個空間裏流淌,仿佛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痕跡,俞謝時趴在桌子上,就這樣看着太叔夜半。寂靜的夜空中,挂着一輪半彎的月亮,這月亮,灑落淡淡的光輝,只照亮了身前的一小片天地,那光芒,還不足以延續到這方天地。
當杯中的液體見了底,太叔夜半擡頭一看,發現對方已經趴在櫃臺上睡着了,他嘴角彎了彎,低下頭繼續碼字,萬物俱寂,光華流轉,時間一點一點往前推移,帶走了青蔥歲月,留下了滄海桑田,你或許永遠不知道,被時間帶走的,還有什麽。
小店的燈光一一熄滅,太叔夜半抱着俞謝時,沿着旋轉樓梯,緩緩走上二樓,淡淡的影子垂落在地,仿佛時間的影子,又仿佛歲月的痕跡,但燈光熄滅,一切,便沒了影蹤,除了歲月,誰還能銘記,然而歲月,又是否真能銘記呢?
第二日,當俞謝時醒來時,房間內已經沒有了多餘的氣息,他掀開被子,看着熟悉的地方,忍不住起身去尋找那個熟悉的人,然而,這一天,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不一樣,不管是廚房、客廳、書房還是健身房,都沒有了那個熟悉的人。俞謝時走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裏每一個地方都被收拾的整整齊齊的,什麽東西都沒有少,和記憶裏一樣,唯獨少了那一個人。
俞謝時坐在桌邊,他的眼光觸及到那個小巧精致的小籃子,忍不住掀開了搭在上面的幕布,只見一封薄薄的信封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他拿起信封,輕輕取出裏面的信紙,只見信紙正中間用秀麗規整的字體寫着一行小字:我回去了!
俞謝時看到這幾個字,忍不住愣了愣,手中的信紙倏然滑落在桌上,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眼中并沒有焦距,心中也沒有任何想法,只是在重複着那句話:他回去了!
可是,回哪兒去呢?為什麽要回去,這裏不好麽?這裏确實沒有什麽好的,可也沒什麽不好,俞謝時忍不住胡思亂想,思緒紛亂無常,一會兒飄到這裏,一會兒飄到那裏,他仿佛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又仿佛還在昨天,但是,到底還是到了今天,到底時間還是停留到了現在。
一整天,俞謝時都有些魂不守舍,他靜靜地畫着手中的設計稿,等回過神,發現畫稿上出現了那人,是那人靜靜地坐着碼字的樣子,原來他不經意間,竟然将對方畫了出來,那麽傳神逼真,仿佛對方就坐在眼前。
但是,再逼真,也只是在畫紙上,俞謝時靜靜地看着畫中的那人,感覺心中空落落的,他走出去,吃了一頓不好不壞的午飯,再回到書房的時候,他突然卷起那副畫,然後定了一張跨洋機票,沒收拾行李就出發了。
當坐在飛機上,看着窗外的雲海,俞謝時忽然回過神來,他忍不住打開那副畫,看着畫中人,嘴角忍不住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當他再次看到太叔芳華那幾個字,當他再次推開那扇門,看見那個坐在櫃臺後靜靜碼字的青年,他的心中忽然充滿了寧靜,那種忐忑不安、忽上忽下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就寧靜了下來,仿佛落葉歸根、長河落日圓般自然而平靜。
這個世界,總有你期待的那個,靜靜地坐在那裏,等待着,花好月圓,落葉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