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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暗中觀察

蕭琏璧今夜喝了些悶酒本就有些心煩, 恰逢覃寒舟剛剛故弄玄虛的吓唬他不說, 此刻竟然還用上了一副近乎責問的口吻,蕭琏璧心中更是不快, 臉色當即便沉了下來。

他開始用力掙開對方鉗制住他的雙手, 可覃寒舟也不知是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 蕭琏璧将自己的兩只手腕攥的發疼也沒能将自己的雙手從覃寒舟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他見掙紮無用索性停止了掙紮任由對方箍着他的兩只手,轉而擡起眼近乎冰冷的看着覃寒舟, “放手。”

覃寒舟仍舊不語,望着蕭琏璧的雙眸此刻在黑夜的映襯下更顯得幽深晦暗,就好似要将對方的一切都牢牢吸進他的眼眸中一般。

蕭琏璧見他不為所動當即便冷笑了一聲, 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道:“你如今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我這個師兄你不認也罷, 往後我們還是橋歸橋路歸路, 各不相幹的好。”

覃寒舟聞言臉色霎時變得白的駭人, 那雙方才還聚滿了陰晦氣息的雙眸此刻竟然生出了幾分驚慌的神色。

蕭琏璧的話就像一根被長年深埋于雪域地底的寒針,一針見血的狠狠紮進了他的胸腔裏,讓他措手不及防毫無防被,被對方輕易的便刺了個遍體生寒卻連反抗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覃寒舟鉗制住對方雙手的力氣突然松懈了下來, 蕭琏璧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腕轉身便要離開,然而覃寒舟卻忽然在他背後輕喚了一聲,“……師兄。”

蕭琏璧本不想理會,但又覺得對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又有些不對, 思前想後斟酌了一番最終還是走了回去。

待他走近覃寒舟之後卻陡然發現對方正紅着一雙眼失神的望着他。

覃寒舟薄唇緊抿,面色蒼白,通紅的星眸中盛滿了悲傷, 見蕭琏璧朝他看來微微別過頭,掩下自己眸中的神色。

然而他這一個輕微的動作還是教蕭琏璧瞧見了。

“……師兄。”覃寒舟看着去而複返的蕭琏璧又低低的叫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惹得對方不高興一般。

蕭琏璧被對方這一聲戰戰兢兢的“師兄”給喚的腦子突然清醒了過來,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過什麽混賬話一般愣在了原地。

但旋即蕭琏璧便緩了過來,他方才的确是被覃寒舟的舉動給氣到了,但他說的那番要和對方決裂的話委實是番氣話,要是放在平時他上趕着對覃寒舟好還來不及呢又怎麽可能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追本溯源,歸根結底,蕭琏璧想應該還是那股酒勁在作祟,這才讓他失了理智口不擇言。

覃寒舟見他久久不答話,忐忑的又喚一聲:“師兄。”

蕭琏璧緩過神來,忙朝覃寒舟又走進了幾步,伸出手輕柔的摸了摸覃寒舟的頭後開口說道:“方才是師兄的話重了,師兄給你賠禮道歉。”末了他又添了一句,“你莫要再傷心了。”

覃寒舟眨了眨眼,顯然是被蕭琏璧突然轉變的态度弄得有些錯愕。明明方才對方還決絕的恨不得再也不見他才好,為何此刻卻突然又溫聲柔語的來撫慰他,讓他近乎跌宕到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絲曙光。

可他不想再一次因為對方反複無常的态度而變得惶恐無措,若是此刻蕭琏璧是真心安撫與他那便算了,可如果對方只是強忍着厭惡敷衍打發他呢?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覃寒舟覺得難受極了,于是他極力扯出一個微笑,對着蕭琏璧半開玩笑的說道:“……方才師兄說的那番氣話,可是師兄的真心話?”

若是,覃寒舟也不知道自己會對對方做出什麽事情來。

不過蕭琏璧卻很快的搖了搖頭,解釋道:“那只是氣話罷了。”

覃寒舟聽後便覺得纏繞着他周身那股寒意褪去了一半,但他還覺得有些放心不下,繼續試探道:“可師兄往常生寒舟的氣也斷然不會說出如此決絕的話,但方才……師兄為何偏生要如此說?”

蕭琏璧見他得了理便一副不依不饒硬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活像一頭精明的小狼逮住獵物的弱點便怎麽也不松口了,心道明明是覃寒舟先莫名其妙的态度才引出了後面這一堆狀況,對方竟然還能如此的理直氣壯,真是讓他既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不過他方才對覃寒舟說的話的确是重了些,蕭琏璧自知理虧,想着這畢竟是他一手寵大的男主他還能怎麽辦,當然只能哄着啊。

他習以為常的摸了摸覃寒舟的頭,放緩了聲音朝對方說道:“我今夜飲了些酒,方才酒勁上來被昏了頭。師兄是誠心同你道歉,寒舟不要傷心了。”

覃寒舟有些狐疑的點了點頭,繼而走近了蕭琏璧俯下身子探頭在對方的身上嗅了嗅,這一嗅倒的确讓他嗅到了幾分酒氣,應證對方的确并未說假話。

蕭琏璧被他突然探頭的動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這場面看着太像那些家庭倫理劇裏演的場景了,在外工作應酬深夜回到家的丈夫被妻子懷疑是跑去外面偷腥,丈夫怎麽解釋都沒用,做妻子的硬是要将自己的丈夫從頭到腳檢查一番才肯相信。

蕭琏璧被他腦海中突然冒出的怪異念頭給驚到了,轉念一想肯定是因為喝了酒的關系這才讓他胡思亂想。暗道這酒是真的害人不淺,不僅讓他失了冷靜出口傷到了覃寒舟,還讓他滋生出一些莫名的想法,蕭琏璧眉心蹙了蹙,當即便決定以後再也不沾一滴酒了。

覃寒舟低着頭在對方身上嗅了半天才直起身子,起身時也不知怎的突然臉頰變得通紅,他嗫喏的朝着蕭琏璧開口道:“師兄為何會突然飲酒?寒舟不記得師兄有嗜酒的習慣。”

蕭琏璧不厭其煩的解釋道:“今日青澤谷與點藏山兩大宗門的弟子到了,為替他們接風洗塵,藺掌門便在乾鼎峰內辦了宴款待他們,我這才多飲了幾杯。”

“那師兄今日不在院內也是因為去接引這些弟子不是為了別的原因?”覃寒舟追問道。

蕭琏璧心想不然嘞,莫非他還能憑空跑了不成?不過對上覃寒舟那雙有些迫切想尋求答案的目光,他還是耐着性子回答道:“正是。”

覃寒舟聽後松了口氣,整個人似乎都松懈了下來。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嚴肅的朝着蕭琏璧說道:“師兄以後不要再喝酒了。”

蕭琏璧也正有此意,雖然覃寒舟命令式的語氣讓他聽着有些不爽但他也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對方擔心他喝多了傷身,于是蕭琏璧便點了點頭答“好”。

覃寒舟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也跟着點了點頭,他嘴角忽然勾勒出一個彎彎的弧度,話鋒一轉,道:“我就知道師兄方才說的話不是真心的。”

蕭琏璧看他一臉開心不似剛剛那般慘兮兮的小可憐模樣,也懶得拆穿對方前一刻還對自己的話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非要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才肯作罷,

随後他對着覃寒舟招呼道:“回去了。”

覃寒舟立刻跟了上來,走在了蕭琏璧的左側與對方肩并肩并行着。

然而沒走幾步蕭琏璧卻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突然停了下來。覃寒舟見狀也跟着停了下來,問道:“師兄怎麽了?”

蕭琏璧轉過身子好整以暇的打量了對方了一眼,半晌,帶着高深莫測的語氣開口問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處的?”

覃寒舟:“……”

就連蕭琏璧自己都不知道他會突然來到這片密林,然而覃寒舟卻像是早有預知一般守在了這裏,似乎料定了他一定會來此處。一想到這點便讓蕭琏璧覺得極其的不解,這種感覺就像是他身上被對方裝了追蹤器一樣。

覃寒舟有些刻意的躲開了對方直射而來的視線,撇過頭望着天上的月亮,似乎打算對這個問題閉口不談。

蕭琏璧幾不可聞的扯了扯嘴角,正準備将對方帶回去再審問一番,卻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蕭琏璧立時警惕了起來,他與覃寒舟對視了一眼,兩人便同時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專注的聽着那聲響。

整座暮朝峰多半的靈獸都聚集在峰頂的靈力密集處栖息,他在這片密林中甚少見到過靈獸出沒,頂多也就出現過幾只沿途休息的小鳥罷了,所以蕭琏璧當即便推翻了是靈獸出沒的猜想。

覃寒舟似乎和他想的一樣,只見對方伸出手指朝那聲源處指了指,示意他們過去看看。蕭琏璧沒想多久便點了點頭,現如今正逢宗門內即将舉辦宗門大比,若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抓住機會整出什麽幺蛾子因此害得男主不能在宗門內一舉嶄露頭角,那他可就虧大了。

于是他們二人便輕手輕腳的向那發出聲響的地方靠近,走了約摸十幾步前方便沒了樹枝的遮擋,只有一片高至他們二人小腿處的灌木叢,但那聲源處明顯就是從這片灌木叢中發出來的,所以他們二人只好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前進。

待到那窸窣的聲響已經近到離他們二人仿佛只有一叢之隔的時候,蕭琏璧扯了扯覃寒舟的衣袖示意對方停下來,覃寒舟心領神會的朝對方眨了眨眼後便不再動作。

這邊蕭琏璧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先一步扒開了擋在他身前的灌木叢,借着灌木叢枝葉中透出的縫隙,完完整整的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皓月當空,灑下的光輝将今晚的黑夜照映的格外明亮。

灌木叢林中,兩個分別穿着灰色和綠色衣袍的男子此刻正躺在地上親密的抱在一起擁吻。那穿着綠色衣袍的男子被灰袍男子壓在了身下,身上的衣袍被扯得淩亂不堪不能蔽體,皮膚袒露在空氣中隐約有些泛紅。

那壓在他身上的灰袍的男子此刻一邊兇狠的親吻着他的嘴唇,一邊手頭急不可耐的扯着他的衣擺。那綠袍男子似乎被他急切的動作給吓到了,伸手便要阻止對方在他腿間肆掠的手掌,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綠袍男子被對方粗魯的動作弄得驚呼了一聲,随後眼淚便不自覺的流了出來,那灰袍男子見狀一邊動作着一邊去吻他臉上的淚水,氣息不穩的說道:“連兒……師兄……你可知我想你想的有多苦?嗯?”

那綠袍男子被對方折騰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低聲嗚咽着,但這嗚咽之聲沒過一會兒便變了味道,竟隐隐透露出了幾分似痛苦的歡愉來。

蕭琏璧被眼前的場景震驚的當即從還有些微醺的狀态中完全清醒了過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兩個男子是在做些什麽。等他緩過神來便開始在心中吐槽道,真是世風日下,青澤谷和點藏山的弟子前腳還在乾鼎峰做客,這宴席一散後腳便打野戰打到他暮朝峰上來了!

那綠袍男子的聲音越來越大,蕭琏璧越聽越覺得此地不能再待下去了,想着雖然人家兩個是借了他們的地盤在偷情,但蕭琏璧總不能借此一直在這裏偷窺吧,不然他和癡漢有什麽區別?

蕭琏璧正欲起身準備悄悄離開,眼角卻猛的瞥見身旁還蹲着個覃寒舟。

覃寒舟睜着一雙大眼睛,兩只手扒拉着灌木叢,目不轉睛的注視着前方不遠處,此刻正在激戰的二人,似乎看的很是投入。

蕭琏璧見狀,當即伸出了手掌遮住了覃寒舟的雙眼,覃寒舟的視野變得漆黑一片,他放開了扒拉着樹枝的手随後放緩了動作将身子轉過來對着蕭琏璧,似乎有些不解。

蕭琏璧黑着一張臉捂緊覃寒舟的眼睛,旋即湊到了對方耳畔旁,小聲的說道:“不準看。”

覃寒舟聽後整個身體卻突然往後躲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上,好在蕭琏璧手疾眼快的抓住了他這才沒弄出動靜。

覃寒舟眼下正面對着蕭琏璧,看不到外面那出天人交戰的景象,于是蕭琏璧便将遮住對方雙眼的手放了下來,然而這一放,覃寒舟臉上的神情便被他一覽無餘。

覃寒舟面色潮紅,就連耳朵尖都是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一雙璨星的眸沒有焦距的亂轉,眼角處似有若無的含有一點水光,呼吸聲忽強忽弱,就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

此情此景,蕭琏璧立刻便猜到覃寒舟應當将方才的景象,一眼都沒落下的全程都看了個遍。思及此,蕭琏璧在心中嘆了口氣,也怪他自己剛剛被那兩人驚世駭俗的舉動給震驚到了,等到再想起旁邊還有個未及弱冠的覃寒舟時,已經為時已晚。

蕭琏璧想,今晚他大概要給覃寒舟上一堂生理健康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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