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快來叫爹
再一次渾渾噩噩醒來時, 周邊的景象已經變成他在蕭家的卧房了。
蕭琏璧抹了一把額頭上未幹的汗跡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望着屋內熟悉的擺設,一時有些恍惚。
他明明記得自己之前是被男主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覃寒舟抱着他哭, 他們還說了好多話, 可怎麽一轉眼現在他又回到邶川了?
難道是因為他太想兒子了所以做了一個夢?那這夢的感覺也太真實了。
他窩在床榻上理了半天也沒理清楚到底是不是夢,索性下了床榻穿好衣服去外邊的院子裏透透氣。
晴空萬裏, 風和日麗,他沿着一條被陽光灑滿的長廊踱步走着,溫暖的陽光打在他身上, 他只覺整個身子都變得暖洋洋的。
右手邊建有一條與長廊同樣長度的曲水小徑, 潺潺的流水聲撩撥着他的心弦, 他拂手停駐在旁, 微伸出脖頸低頭去看水中景象,一條黑色的錦鯉從水中一躍而上,在空中撲騰幾下後又撲通一聲掉回了水裏。
蕭琏璧被濺了一臉的水花,眨了眨眼在準備擡手擦幹, 一陣和煦的風适時的拂過他的面,水花被帶走,他半眯着眼感受這道風的洗禮,似乎連日來身體上的痛楚和疲憊也被這道風一掃而空。
沿着長廊直至盡頭, 竟是來到了蕭忱義的書房門口,既然到了,不如就去問候一聲蕭琏璧這麽想着。
然而就在他正要經過窗戶繞到門口去時, 房內傳來了談話的聲音——
“家主,奎宿秘境不日便要開啓,族中弟子已準備妥當,随時便可啓程,只是……”
蕭忱義放下手中卷軸,擡眼問道:“只是什麽?”
“只是領頭弟子的人選還沒定下來……”
“哦?往日這等事我不是都交由你定奪嗎?”言下之意便是這等小事還不夠格由他處理。
另一人聽後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咬牙道:“這屆去奎宿秘境的弟子們……都希望讓公子領頭。”
駐足在窗外的蕭琏璧經這人一提起,才猛然意識到新一輪主線奎宿秘境即将要開啓了,按照原著劇情走的話,他的确是要去奎宿秘境刷一波的,只是被人突然指名跟着去當領頭,他這心還真有點七上八下的。
屋內的蕭忱義聞言冷笑了一聲,“他們倒是好大的口子。”俨然已經到了盛怒的邊緣。
另一人也不再憋着了,索性将話挑明,“這一屆的弟子們也不知是聽了誰的閑話,說公子既是上玄宗戊攸子長老的首徒,定然天賦異禀修為過人,如今公子既然回了邶川,自然應當替蕭家出一份力,替家主分擔。而這次奎宿秘境正是公子一顯身手的時機,讓他們瞧瞧這些年公子在上玄宗到底是修煉成了人中龍鳳還是……”
“還是什麽?”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藏着掖着那他真是兩邊不是人了,他擦了一滴下巴上的汗,心一橫,“還是繡花枕頭!”
轟的一聲,書案被推翻在地,上面的一堆卷軸連着硯臺裏未幹的墨,盡數倒在了地上,蕭忱義将手中的卷軸朝着另一人的面門丢去,那人絲毫不敢閃躲,被正中紅心,額頭紅了一片。
蕭忱義将堆在地上的卷軸一腳踢開,怒不可遏的道:“好啊!一個個都好得很啊!”
那人立馬跪了下來,躬着身子道:“家主息怒……”
“息怒?一個個都要翻天了你讓我息怒?”蕭忱義怒極反笑,“全蕭家都知曉我兒剛剛大病初愈,你們現在便如此急不可耐的激着他去奎宿秘境那虎狼之地,怎麽?想讓他殒身于此,你們便有了争奪家主之位的機會?!”
“家主息怒!莫要聽信了旁人挑撥離間的話啊!”那人顫抖着身體道。
“滾!”蕭忱義暴跳如雷,眉間擰起一股肅殺之意,“告訴他們!我兒是不會去那勞什子秘境的,讓他們全都死了這條心!”
那人聞言像得了什麽天大的恩賜一般,一邊點頭稱是,一邊連滾帶爬的出了卧房。
蕭琏璧發誓,他絕對不是有意偷聽,他只是聽了個開頭沒忍住心下的好奇這才站在窗邊沒動。
不過蕭忱義和另外一名弟子的對話算是讓他聽了個清清楚楚,原來這蕭家的弟子一個個竟還存了争奪家主之位的心,并且還想借此次奎宿秘境,順理成章的幹掉他這個正統繼承人,還真不是省油的燈啊。
這奎宿秘境嘛,按照正常劇情來發展的話他的确得去一次,而且他自己也存了點小小的私心,雖然有系統在他不會死,但是他現在的修為比起以前來講真的退步了不少,去了之後能不能撿到什麽傍身的金手指倒在其次,如果可以的話,他想進去找一找能修複他丹田,或者助他修行的東西。
打定主意後,他便回神徑直往蕭忱義的書房中走去。
“不是叫你……”蕭忱義回頭看到來人,将“滾”字吞回了肚中,略有些驚訝的上前,問道:“我兒,你不在房中歇息,來找為父有何事嗎?”
蕭琏璧也不打算跟對方兜圈子,直截了當的說:“方才您與另外一名弟子所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蕭忱義心頭的怒火尚未平息,但對着自己的親生兒子他是無論如何都發不了火,又怕對方聽了那人的話多心,只好沉下聲音說:“那人說的都是無稽之談,我兒莫要放在心上。”
說完又添了一句,“為父的繼承人只有你一個,這蕭家遲早是你的。”
蕭琏璧:“……”竟然覺得有點煽情。
不過他現在要跟這個便宜爹談的根本不是繼承的事,他只好直接說明來意,“我是來與您說去奎宿秘境的事。”
“不行!為父是不會讓你去的。”蕭忱義斬釘截鐵說道:“你如今的身體情況暫且不提,剛剛來人說的想必你也聽得清楚,那些弟子們都存着虎狼之心,為父如何能安心讓你去?”
“我這次一定要去奎宿秘境,這是上玄宗每一屆弟子都要必經的歷練。”
蕭忱義不為所動,“你如今身在邶川,不是在上玄宗,就算要去也是代表我們邶川蕭家去,和那勞什子宗門有什麽關系?”
蕭琏璧就着他的話茬往下接,“那我就以邶川少家主的名義去,還望父親成全。”
“說了不準就是……”蕭忱義的話一頓,面上忽然閃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握住蕭琏璧的肩膀,顫聲道:“你方才……你方才叫我什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蕭琏璧豁出一張老臉不要了,又喊了一聲,“父親。”
“诶!诶!”蕭忱義連着應了幾聲,胸中的怒火在兒子此刻喚他“父親”時所帶來的激動和喜悅之下根本不值一提,“為父還以為這輩子也聽不到你喚為父‘父親’了,我兒再多喊幾聲……”
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對被求一方提出的合理要求應當竭力滿足才對,不過是多喊幾聲爹也不會少塊肉,秉承着這樣的心理,蕭琏璧繼續厚着臉皮不要臉的叫了幾聲“父親”。
蕭忱義十分受用的點了點頭,蕭琏璧瞅準時機再次發起進攻,“所以奎宿秘境的事……”您怕是應該松口了吧。
蕭忱義十分和善的搖頭拒絕,“不行。”
“……這次我一定要去奎宿秘境。”
“将緣由說與為父聽聽。”言下之意便是若是能将他打動說不定能有幾絲轉機。
蕭琏璧想了一會兒,突然又将臉上的神情換成他最為得心應手的清冷疏離模樣,只是這次的清冷疏離和以往不完全相同,加了一點悲傷的情緒在裏面。
“父親擔心琏璧的身體,琏璧是知道的。琏璧也很清楚自己的修為再不如從前……”他說到這兒低聲嘆了一口氣,垂眸繼續道:“但琏璧這二十多年來,每日都在勤懇修行不敢有一絲懈怠,其中艱辛從未與旁人提及……”
他擡眸看了蕭忱義一眼,不出意外,對方的臉上已經多了幾分疼惜的神情。
蕭琏璧趁熱打鐵接着說:“如今多少有了一些成效,但又被打回了原形。琏璧不怨任何人,只希望父親能成全孩兒,讓孩兒去奎宿秘境中找到修複丹田的方法,才不枉費父親對孩兒這麽多年的教誨之恩。”
蕭忱義聽完後沉着臉一語未發,蕭琏璧只好硬着頭皮再說了一遍,“望父親成全。”
場面一時沉寂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聽到對方傳出了一聲嘆息。
他的兒子年紀輕輕便是修仙界中新一代的翹楚,天之驕子這四個字合該就是因着他而生。即使兒子自幼不在他身邊長大,蕭忱義也沒有一天不是以他這個兒子為傲。
而現今他的兒子突奉大變,一朝從天上跌落至地下,其中難以與人言說的苦楚他這個當爹的又豈會不知?現在對方的一番話已将自己肚中的心思全部剖析在他這個做父親的面前,他又如何狠得下心去拒絕。
“那奎宿秘境中确能找到修複丹田的法子嗎?”
見對方好不容易松了口,蕭琏璧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點頭稱“是”。
蕭忱義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如今的修為,去了那地方無疑會成為衆矢之的……”
蕭琏璧知道蕭忱義會有這麽一問,早就想好了應對之法,“這就要麻煩父親尋幾位修為尚可,信得過的弟子陪同孩兒一同出行了。”
蕭忱義聞言忽然笑了出來,指着蕭琏璧搖了搖頭,“你把為父僅存的顧慮都想出了應對之策,為父還能說些什麽呢?”
“父親的意思是?”
“去,讓你去,你把為父勸說了。”
蕭琏璧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把對方說服了。随後他恭敬的朝蕭忱義作了一揖,“多謝父親成全。”
“無論如何,你都是為父唯一的兒子。”蕭忱義将對方扶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說道:“所以即使找不到也沒關系,偌大的蕭家遲早會幫你尋到修複丹田的方法,所以一定要平安回來,不要讓為父擔心。”
蕭琏璧鄭重的點了點頭,“孩兒謹記。”
“現在就回房中整理要帶的東西吧,為父派人替你打點。”
蕭琏璧愣了一下,“時間很趕嗎?”
蕭忱義拍了拍他的肩,“後日便要啓程了。”
蕭琏璧聽了也不敢再多做停留,拜別了便宜爹之後便快步往外走去,待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子朝對方鬼使神差的來了句,“父親,你這幾日有見到一個穿着玄色衣服的少年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舟舟其實是師兄做的一場夢?
A.是 B.不是 C.你說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