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奎宿秘境2
幼年覃寒舟執拗的抱着蕭琏璧的小腿使勁搖晃, 還不忘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看這架勢,似乎已經卯足了勁要将自己的嗓子給哭廢了才肯罷休。
蕭琏璧充耳不聞, 心內其實已起了幾分嫌惡之意, 男主雖然很容易被他弄哭, 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男主哭的時候永遠都是輕輕的抽泣, 努力壓抑着自己的哭腔,做出一副強忍着眼淚的小可憐模樣,所以他每次看見心都會忍不住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但面前這個抱着他腿的小冒牌貨, 哭的聲音他只能用喪心病狂、鬼哭狼嚎來形容, 簡直跟他家男主沒得比。
幼年覃寒舟就保持着這個哭天喊地的狀态跟蕭琏璧僵持了一會兒, 見對方還是沒有回應, 抽泣了幾下便放開了手。
蕭琏璧松了一口氣,他的小腿總算得到了解放,不用再被那個小冒牌貨拽着使勁搖了。
經過前兩次的幻象之後,接下來即使再出現別的幻象, 應該也沒有之前的強了,抱着這樣的心态,蕭琏璧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仍是遮天蓋日的濃霧,但與剛開始的濃霧相比, 還是淡了許多。蕭琏璧掃視了一圈四周後,發現左邊的濃霧要比右邊的濃霧稀薄一些,他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 最終選擇朝那濃霧最深處走去。
他沒走多久,便發現周圍的濃霧飛快的散去,景象變化的速度還沒來得及捕捉,身邊的一草一木便被換了個徹底,變成了另外一片天地。
蕭琏璧此刻正站在一處镂空的木門前,身後是郁郁蔥蔥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林,一條從樹林深處延伸至木門口,用青石板砌成的陡峭的石階小路,在一片蒼翠的綠色中顯得格外的突出。
蕭琏璧推開了木門,木門立時發出“咯吱”的聲音,那聲音該怎麽形容?就好像是被擱置于此,常年沒有人經管所發出的蒼老幽怨之聲。
他順着門開的方向往裏走了進去,踩着腳下的青石板,穿過外院來到了內院。一踏入內院,空氣中的味道瞬間變得不同,微風夾雜着清甜的氣息,迫不及待的鑽入了蕭琏璧的鼻尖。
蕭琏璧皺了皺眉,并未在此多作停留,以袖掩鼻快速的往裏走去。
風吹動樹枝發出沙沙的響聲,黃白色的細碎花瓣落到蕭琏璧的衣肩上,空氣中恬香的氣息瞬間變得更濃。蕭琏璧瞥過眼看了肩上的花瓣一眼,一反常态的将那片花瓣從肩上拿了下來,放在鼻尖深深的嗅了一口。
一棵開滿花的高大槐樹屹立在他的面前,蕭琏璧見了立刻抛下他手中捏着的花瓣,朝這棵槐樹走去,一向冷淡的臉上在此刻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癡迷之色,像是被什麽東西蠱惑失了神智一般。
一步一步,步伐由慢變快,就在蕭琏璧即将走到那槐樹的正下方之時,一只手拉住了他。
蕭琏璧有些緩慢的轉過身,只見一個少年人握住了他的手,他将視線往上移,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這是一個五官生的極為精致的少年,臉上的每一寸地方都仿佛是名家嘔心瀝血,一筆一劃細細勾勒出來的一樣,特別是他的一雙眼睛,深邃的像是無盡黑夜中最燦爛的星辰,只需一眼,便能讓人徹底沉淪。
蕭琏璧雙眼渙散的望着眼前的人,問道:“……你是誰?”
少年人聞言面上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焦急,“師兄,我是寒舟!你認不得我了嗎?”
“寒舟?”蕭琏璧低低的呢喃着這兩個字,“寒舟,寒舟是誰?我不認識……”說着便要轉身朝那棵槐樹走去。
覃寒舟當然不能放任對方就這麽過去,他撰着對方的手将對方一把拉了回來,不顧蕭琏璧的掙紮徑直往門外走去。
“放開我!我不認識你!”蕭琏璧渙散的眼神中凝起了幾絲怒意,與之前失神的模樣相比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你不認識我我也要帶你出去,你中了幻象,方才要是再往前走就會跌下懸崖摔的粉身碎骨!”
蕭琏璧豈是聽了旁人三言兩語就會改變自己心意的人,“你胡說八道!那裏明明長着的是棵槐樹怎麽會變成懸崖?”
覃寒舟聽後,抓着對方往外走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身朝蕭琏璧說道:“好,你要是不信我說的話大可回去看看。”
蕭琏璧聞言立刻甩開了對方的手,頭也不回的往那棵槐樹的方向走去,可當他走到了剛才停留過的地方之時,卻發現原本高大的槐樹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陰寒的風從懸崖深處傳來,發出“嗚嗚”像是鬼魅呼嘯的聲響,蕭琏璧望着這處懸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要是剛剛沒有那人及時的阻撓,只怕他現在已經掉到了這崖底,摔成了一灘肉泥。
後知後覺的恐懼一下子遍布他的全身,蕭琏璧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直直的往懸崖邊走去,就在他幾句踏出最後一步落入懸崖之時,一只大手将他從崖邊拽了回來。
蕭琏璧渾身無力的靠在那人的懷裏,粗喘着氣,驚魂未定。
“師兄現在該相信寒舟說的話了吧?”
蕭琏璧點了點頭,拽着對方的胳臂喘息着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為什麽要救我?”
覃寒舟輕笑了一聲,伸出手捏住蕭琏璧的下巴将對方的臉轉了過來,低頭俯視着蕭琏璧說道:“我是你的師弟,也是你的……夫君。”
“……夫君?”蕭琏璧錯愕的睜大了眼,“可我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覃寒舟愛憐的摸着蕭琏璧被汗浸潤的鬓角,解釋道:“因為你現在中了幻象,所以把我給忘了,等我帶你出去之後你便能記起我了。”
“是嗎?”蕭琏璧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還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夫君”。
“是啊,我們拜過天地,做過這世上最親密的事情,你身體的每一處,每一寸肌膚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裏……”覃寒舟俯身朝着下方人的耳畔輕輕的呼出一口熱氣,看見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變得通紅之後,用着極近誘惑的口吻說道:“這世上只有我是最了解你的,你最喜歡我親吻你的脖子,舔舐你的耳廓,在你每次都要……”
“好了別說了!”蕭琏璧滿臉通紅的捂住了覃寒舟的嘴,将對方那些情色暗昧的話語全部堵在了口中。
覃寒舟就着蕭琏璧放在他唇上的手吻了一下,對方跟只受驚的動物一樣迅速的收回了手,從他的懷裏退開。
覃寒舟見狀似有些無奈的開口道:“你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蕭琏璧紅着臉不敢看他,覃寒舟的情緒突然一下子變得有些急切起來,他上前一把摁住對方的肩膀,滿含深情的望着對方說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愛你勝過這世間的一切,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情!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相信?”
蕭琏璧擡眸,望着覃寒舟那雙噙滿情意的眼,小聲的問道:“真的嗎?你真的很愛我,願意為了我做任何事情?”
覃寒舟臉上的神情立時變得柔和起來,“當然,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說罷便俯下了身向着蕭琏璧唇的方向探去。
就在即将吻上對方唇的那一刻,那嫣紅色的唇開合說道:“……那就,為我去死吧。”
覃寒舟的動作一頓,像是感覺到什麽一樣,他僵硬着身體将視線往下方看去,他腹部的位置被一道藍色的劍意捅了個對穿,卻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蕭琏璧冷着臉将劍意收了回來,與之前羞怯茫然的模樣仿佛不是一個人。
覃寒舟被捅穿的腹部此刻變作了一團白色的霧狀,那白色的霧在他腹部的位置上蹿下跳,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緊接着那團白霧便以極快的速度擴大,蔓延至覃寒舟的全身。
覃寒舟的四肢百骸都變成了霧狀,整個人成了一個白霧形狀的軀殼,他指着蕭琏璧後退了幾步,“你,你……”說到最後竟只能發出一些“吱吱咦咦”的聲音。
蕭琏璧面無表情的擡手一揮,數十道靈力箭矢齊頭并發,毫不手軟的将那最後的白霧也粉碎的一幹二淨。
随着那團白霧的消失,周邊虛幻的景象也像是一面鏡子一樣瞬間被打碎。
氣溫陡然變低,寒冷的風雪毫不留情的打在蕭琏璧的臉上,把他的臉打的生疼,他擡眸打量了一眼四周,發現遍地皆是銀白的雪,呼嘯的風聲不絕于耳,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總算從那該死的幻境中走出來了。
喉頭突然湧起一股腥甜,蕭琏璧将口中湧出的東西盡數吐在了雪裏,血的紅色陷在白茫的雪中,顯得格外的刺眼。
蕭琏璧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偶然看見不遠處有個山洞,便想着先進去休整一番。
山洞不大,光線也不太好,但用來躲避風雪和暫時休息完全足夠了。
蕭琏璧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坐了下來,掏出幾顆丹藥服下後,便開始回憶着剛剛發生的事。
真不知該說他是運氣好還是點兒背,一從奎宿秘境的入口進來便直接掉進了幻境,要是他被猜錯的話,那沾在他衣袖上的花粉便是引他入境的開端,一想到他在那幻境遇到的事蕭琏璧就想開罵。
他之前明明一直僞裝的很好,但最後一個跳出來的幻象男主是怎麽回事!竟然說自己是他的妻子,他被震的內傷都快出來了!
本來他可以毫發無損的從幻境裏走出來,但那個幻象男主居然還想親他!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所以他直接就捅了對方強行毀了秘境,雖然受了點反噬,但總比被男主占便宜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