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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生日,快樂

回別墅的路上, 梁章才聽說了今天網上有人黑他私生活混亂潛規則女學員的事情。

看過陳菲的澄清視頻,梁章滿是不忍,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 社會再寬容, 貞潔觀念仍然無法實現男女平等。哪怕陳菲僥幸逃出魔爪,也難保以後不被人歪曲事實當做談資, 說三道四。讓賀鵬軒拐去陳菲他們那裏,梁章當面致歉反倒被他們關切了一番。

他換了長褲膝蓋的傷看不到, 但短袖蓋不住雙手手肘綁着的繃帶, 看起來很有點嚴重, 梁章只好接受了被火災的設定。

到了家梁章沒顧上給自己手機充電,先拿了賀鵬軒的電話給爸媽報平安。

梁媽媽之前已經被賀鵬軒安撫住了,接了電話就數落梁章:“你說說你, 都多大了,怎麽吵兩句嘴還離家出走?”

梁章眼角冒出一個十字,微笑地問他媽媽賀鵬軒是怎麽說的,一邊拿眼刀子殺身邊的賀鵬軒。

梁媽媽說:“人家小賀當然都說是他的錯, 可你是我兒子我還不了解啊?打小就是這個臭脾氣,你自己扣手指數數,你從小到大和我和你爸吵架有哪回不是跑蘇浩家或者學校去?”

梁章:“……”

我竟無言以對。

梁媽媽又教訓了他會兒, 末了感慨說:“你宋阿姨家裏這次真是……你要是被我生做女孩,遇到這種事,我管他什麽法不法律背不背景的,剁了那畜生我都不帶想的。苦了陳菲這孩子了……你宋阿姨說了, 今年咱家和她家都不順,得去廟裏拜一拜。事不宜遲,媽媽明天就去一趟,你這孩子今年可真遭罪,非得給你轉轉運才行。”

梁章哭笑不得。

他媽媽以前從不信這個,當年他中考他爸去廟裏求了一回,回來可是被她批鬥了好幾天的,沒想到現在……

他當然知道他媽媽這是關心則亂急病亂投醫,也沒掃她的興致,如果能讓爸媽因此安心些,梁章自然是什麽都好。

正要挂電話去問人到廟裏請願該怎麽準備,梁媽媽又想起來跟兒子說讓他安慰安慰他爸,沒事瞎在網上看評論自讨罪受,現在還氣得吃不下飯呢。

梁章忙跟他爸好言好語地安慰一番。

他事後看了,雖然覺得糟心,但事态已經穩住,他也沒多花心思去關注。

“爸,你真的不要這樣。你看我,一覺睡醒,什麽壞的不都變好了嗎?你要是再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跟自己過不去,我才要跟着你吃不下飯睡不着覺了。”

梁媽媽在一旁幫腔:“我就這麽說他的,講不聽,更年期呢他!”

梁爸爸被左右夾擊,只得說自己再不跟這些混賬東西一般見識,被梁媽媽拉到飯桌上,給兒子直播吃了一碗面才罷。

梁章挂了電話正想和賀鵬軒笑話他爸孩子氣,就看到賀鵬軒手機通話記錄上蘇浩的二十幾個未接,吓了一跳,趕緊先回撥過去。

蘇浩跟他說話怪聲怪氣的,一句三個哼。

他今天可被吓個半死,打電話不接他直接上別墅來了。陳叔他們勸了他沒見到梁章人都不肯回去,直到梁媽媽安利了一張梁章睡的香得就差吧唧嘴的照片,他才冒了個單字問候了無辜的太陽,一邊怒一邊放心地回去安撫自家在網上大開殺戒的老婆了。

末了,蘇浩壓低聲音說:“梁小章,哥跟你說句實在的。要是姓賀的欺負你,你別忍氣吞聲,這種事情不能忍,讓一步以後就得讓幾百步。”

梁章失笑,問他:“你這是從你丈母娘還是從你老婆身上總結到的血淚經驗?”

蘇浩操了一聲,“你自己心裏有個數才好,咱們反正也不貪他賀鵬軒什麽,別委屈自己,合着聚不合則——”

“不合怎麽樣?”

賀鵬軒從梁章手上拿過手機,硬邦邦地問。

蘇浩:“……不怎麽樣,啊哈哈哈,梁章沒事就好。那什麽我丈母娘喊我呢,回頭再聊啊!”

“哈哈哈哈!”

梁章笑得打跌,陳嬸來喊他吃宵夜他都沒停下來。

夜宵過後,梁章精神頭還很足,見賀鵬軒亦步亦趨地跟着自己,索性讓他跟自己回房間。他一副要讨論嚴肅話題的表情,讓賀鵬軒懸着一顆心。

梁章說:“我想先跟你聊聊咱們的事,賀鵬軒,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約法三章。”

“……我以後盡量不幹涉你。”

賀鵬軒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控制欲太強,不論是對事業還是對梁章。

梁章看他一臉認真,搖頭失笑:“賀鵬軒,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管着我的。你知道我的底線在哪兒,對吧?”

孤苦無依了許多年,梁章最明白有一個人願意管着你是件多麽幸福的事。

賀鵬軒想到他寫給自己的歌詞,表情放松開,眼裏染上笑意。

梁章後腦勺挨着他的肩膀,仰頭說:“我特別不喜歡吵架,所以,以後有什麽問題我希望你能多給我一點信任。”

“我就不像你,上回那誰誰都跟你求婚了,我不是也沒藏着掖着,有什麽話都當面跟你說了不是嗎?你不會以為我只是當笑話聽的吧,剛看到小高微博說她老板被火辣洋妞捧花求婚現場一片起哄說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難道不窩火嗎?再說回咱們今天吵架的事,如果你跟我确認過,就不會生這種莫名其妙的閑氣……賀鵬軒,我告訴你,要牢記你的黑歷史,你現在是有前科的人。”

賀鵬軒笑得愈深,“通常而言,我的記性比你好。那第二呢。”

梁章拿後腦勺磕他,瞪他一眼繼續說:“說到第二,我要不是今天已經氣過幾回超支了,我非得打你一頓!酒駕,超速,闖紅燈!你可真夠能的啊!萬一要是撞了人,你是打算學人家花錢擺平還是進去待幾年再出來?要是來個兩敗俱傷,你是要我內疚一輩子還是怎麽着?”

今天家裏太混亂,寄到家裏的一打交通罰單沒來得及被毀屍滅跡,讓梁章瞧了個正着。

這種原則性的問題,賀鵬軒自然沒二話。

“那第三呢?”

賀鵬軒态度簡直稱得上乖巧。

梁章說:“為顯示我們家的民主,剩下一個你說了算。”

賀鵬軒被他的民主“驚喜”到了,慎重其事地考慮了一會兒,才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跟我生氣,罵我打我都好,別往外跑。”

梁章像鴕鳥似得把頭埋起來,小聲說:“那什麽……我不是有心的。”

賀鵬軒知道他說的是無意中打到自己臉的事,他親梁章的耳朵,“我知道。”怕他往心裏去,又問他想說的第二件事是什麽。

頓了頓,梁章說:“我今天突然想,我現在什麽也不缺,占的東西太多心裏……不踏實。賀鵬軒,你說我把那些歌,以前的以後的,賺來的錢做基金,拿去贍養孤身老人或者撫養孤兒,你看怎麽樣?”

他從不過問錢的事,除了VV和WE的工資卡在自己手裏,其他錢都是賀鵬軒在打理。上回賀鵬軒讓他看報表,他光是看個總數都覺得吃不消,耍賴全丢給他了。

今天在把保險箱鎖進銀行的時候,他當場就差點要反悔了。

但他知道,這個秘密不能被他抓在手裏,賀鵬軒不去看,它也不是安全的。

想到時空鑰匙,想到死而複生的爸媽,想到幾乎給他開挂了一樣的賀鵬軒,想到空缺了十年的記憶和梁小章,他就覺得非常恐慌。

人說,有舍才有得。

像梁章這樣的務實主義者,不勞而獲并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還是王長征來報備最新輿論情況時安慰他說的:“咱現在都是款爺了,要是他下回再敢來,買十打水軍幹死他!”提醒了他。他不再是那個貧瘠的只剩下一條命的梁章,除了想緊握在手裏的親情、愛情,他還有很多可以做出取舍的東西,首當其沖就是錢了。

賀鵬軒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憂慮,怔了下,點頭道:“那我以你的名字……”

“別,除了錢別跟我扯上關系。”

梁章自認目的不純,可不敢要這份功德。

賀鵬軒還以為他犯了懶勁,簡單地和他報了幾個數據:他現在的資産情況,基金開啓大致所需的基本預算,試點成本和預期效果。梁章聽得一臉蒙圈,幹脆說:“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管事的人別太貪,能辦實事,別瞎搞名頭圈錢,也別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別人就行。”

賀鵬軒了然,說他會安排,成果出來了他再看。

臨睡前,賀鵬軒給他換了藥又略顯笨拙地給他纏上保鮮膜,正要領着去洗澡,就接到電話需要一份緊急文件。梁章催他去他不肯,被勒令不準動手動腳的賀鵬軒還是磨蹭了會兒,給他換好睡衣才去了書房。梁章沒管他,專心醞釀睡意去了——他要還明天一個鮮活毒舌又睿智的梁老師呢。

賀鵬軒處理了事情,過來想跟他親昵他都揮手把他趕去洗漱室了。

賀鵬軒打算速戰速決和他一起躲被窩,一拉開盥洗室的門就愣住了。

——生日快樂!笑一個^ 3^

鏡子上,白色牙膏寫着的字,醒目而端正。

賀鵬軒回頭看梁章,見他往被子裏縮,把頭發都藏得嚴嚴實實,會心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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