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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去見,爺爺

第十三期, 十二強晉級八強的賽場上最淡定的一個當屬梁章了。

他已經經歷過“要去見賀·腦殘粉·爺爺”的狂風暴雨的洗禮,表示淘汰賽的小波小浪完全不被他放在眼裏——然而,這只是說說而已。

梁章手下三名學員, 經過艱難的抉擇之後, 他讓張琳琳用了這個晉級名額。這不是他的個人決定,而是和團隊裏的三名成員再三讨論之後的結果。第十二期是學員挑戰制, 和之前的第九期的團隊挑戰賽賽制異曲同工,區別只在于上一次是以雙人小組為單位而這一次是單人挑戰。

一番激烈的角逐後, 八強誕生, 賽事更加白熱化。

而在這當口, 梁章卻請了整一天的假期。

原本應該無比享受的大周日晚,梁章正在車上反複深呼吸,對着車窗練表情。

等待70s紅燈時, 駕駛座上的賀鵬軒解開安全帶湊過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鏡子裏的他,輕笑說:“這麽緊張?我爺爺真的是你的粉絲, 我不說謊,他很喜歡你的。”

梁章瞥他一眼,拿一根手指頂開他的腦門, 擡擡眼皮說:“我這叫鄭重,你懂不懂?”

其實是太意外了,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原本梁章以為見家長至少也是幾年之後的事情,他和賀鵬軒的感情似乎還沒有上升到兩個家庭的層面。但賀鵬軒顯然和他不是一個想法, 而梁章也不能拒絕這樣的要求,否則不論賀鵬軒怎麽想,首先他的家人也不會對自己有好印象。梁章不是任性的人,自然明白他要做的就是拿出最好的自己迎接賀鵬軒家人的檢閱。

況且,他也舍不得讓賀鵬軒空歡喜,在家人面前丢份。

這麽想着,梁章又對鏡子琢磨起來,生怕到時候自己表情僵硬得太難看。

賀鵬軒揉揉他的臉,伸手掰過他的頭把額頭貼着他的額頭,啃啃他的嘴說:“別練了,都一個星期了還沒滿意麽,我看鏡子都要怕了你了。”

梁章瞪他。

賀鵬軒忙給他摸頭順毛,“相信你的臨場發揮,一定沒問題的。”

梁章并不相信他。

之前他已經看過賀老爺子的照片——穿着軍裝的老人精神矍铄,雙眼銳利,板正嚴肅如教科書上的英雄人物——根本和賀鵬軒口中的腦殘粉扯不上一毛錢關系。

當然了,就算對方照片上是個笑眯眯的小老頭,大概也無法緩解梁章的緊張。

……這是賀鵬軒的爺爺啊。

賀鵬軒看他從緊張到自暴自棄再到提心吊膽的表情變化,忍俊不禁。最近幾天梁章一個人發呆的時候表情總要經歷這樣的循環,他看着有趣,但也擔心他應付明天壽宴的情況會手足無措,所以才提前帶他回老宅與老爺子見面,順便先适應一下賀家的家風。

賀宅。

老爺子已經不知第幾次借着老花鏡的遮擋,用餘光瞄向門口的方向。老管家一邊給他換茶水,一邊說:“算時間,再有個五六分鐘五少爺應該就能到家了。”

老爺子嘩啦嘩啦抖了抖報紙,聚精會神,仿佛完全不為所動。

過了一會兒,車聲傳來——

梁章驀地抓住要下車的賀鵬軒的手,見他回過頭,求回家的話幾乎脫口而出。賀鵬軒握住他有些沁汗的手,笑着探身回去說:“我爺爺當過兵的,平生最恨逃兵了。”

梁章松開他,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主動推開車門,繞到後備箱去拿禮物。

賀鵬軒笑着跟在他身後,率先把禮物提了滿手,一手攬過他的肩膀往家門口走。梁章伸手搶了一個,初次登門雙手空空的像什麽話?又抖抖肩膀,眼神警告他:規矩點。

賀鵬軒反而把他往懷裏帶了帶,戲谑地看着他:害羞了?

梁章沒好氣地拐了他一手肘,正要反駁他,就聽到一陣健朗的笑聲:“五少,梁先生回來啦。”

梁章循聲看去,見是一個滿頭灰發精神氣卻特別好的老人家,賀鵬軒在他耳邊說:“叫林叔,家裏的管家,看着我長大的。”

梁章忙撥開賀鵬軒的手,上前問了林叔好,老管家笑得和藹慈祥,直說他是好孩子,又引他進門。老爺子擡頭見了他們放下了茶杯,表情不冷不熱地把報紙一折,梁章頭皮發麻,拘謹地上前問:“……爺爺好,讓您久等了。”

賀老爺子也是第一次見他真人,當年他聽說老五見色起意借故逞兇就猜到這孩子相貌不錯,後來在電視上看見驗證了他的想法。

現在看着,比電視上看還要俊秀些,就是身子板太單薄了。

再掃了眼梁章戴在手上的戒指,和他緊張卻沒有抗拒的眼神,一直擔心賀鵬軒是打腫臉充胖子的老爺子心裏先寬了兩分,在賀鵬軒要出聲給手腳不知往哪兒放的媳婦兒解圍前,擺擺手說:“坐下來,喝茶。”

老管家去接他們手上帶來的東西,還說回自己家裏帶這許多東西做什麽。

賀鵬軒拉着梁章坐下,說:“梁章聽說您高血壓,擔心您的身體所以多帶了許多保健食品來,他都恨不得把醫生說的好東西都搬空呢。”

“你少氣我幾回比吃什麽都管用。”老爺子哼了一聲,見孫子摟着不讓和他挨得太近的梁章挪開,看面皮薄的小夥子臉紅,又偷偷掐孫子的腰,無形中透露出一種親昵,确實不像是勉強和老五在一起的模樣,這才說:“老五,你看看你是怎麽照顧人的,瞧他瘦的,年紀輕輕的才這點份量怎麽能行?”

賀鵬軒仿佛感覺不到腰上的疼痛似得,笑容不停,說:“他吃的不少,是消化好。就是不愛運動,拉他去健身都不肯。”

梁章朝面露不贊同的老爺子幹笑,又覺得自己平時的運動量除了某些不可言說的時候就是跳舞,在當過兵的老人家看來可能有點娘,只好乖乖地聽老爺子苦口婆心的教訓,心裏把賀鵬軒撕了一遍又一遍。

上桌吃飯的時候,老爺子還跟他說當做自己家裏一樣,敞開了吃。又讓他別學外頭那些小年輕的做派,非要瘦的只剩一把骨頭人不人鬼不鬼的才算好看。

梁章和老人家相處的經驗僅限于小時候和蘇浩姥爺姥姥讨巧,那時候他只要需要微笑撒嬌,如今這項技能早就生疏了。

好在賀老爺子意外地健談,總是主動和他說話,雖然數落賀鵬軒的時候居多,但也慢慢讓梁章平複了緊張感,總算能正常對話。飯後陪老爺子消食,還聽說了不少賀鵬軒小時候調皮搗蛋被老爺子揍得哇哇大哭的事——盡管賀鵬軒一再否認,但還是讓梁章聽着非常解恨,笑得特別歡。

臨晚,老爺子還說:“在電視上瞧着你這幾個月就瘦了不少,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也不能不顧身體。”

梁章保證自己一定注意身體,和賀鵬軒給老爺子測了血壓,送回屋裏睡覺才回了賀鵬軒的房間。

梁章渾身的神經這才松懈下來,也顧不上打量賀鵬軒從小長大的房間,找到床往上面一撲,又是傻笑又是吐氣。賀鵬軒上前拍了拍他挺翹的屁股,覆在他背上說:“早說了不是騙你吧?爺爺很喜歡你。”

梁章翻過來面對着他,說:“沒想到爺爺還挺愛說話的,我還以為他很嚴厲都不愛笑。你以前還污蔑他不喜歡你們回家打擾,果然是你自己不樂意回來陪老人家的借口。”

梁章捏着他的臉表示鄙視,反倒把賀鵬軒逗笑了。

梁章惡狠狠地問他笑什麽?

賀鵬軒将他抱住,嘴唇貼着他的側臉說:“你不知道老爺子有個毛病……他一緊張就愛話多。”

“啊?”

“我奶奶說的。當年他上門求親,他老丈人回頭還跟我奶奶抱怨說爺爺長得跟土匪似得,話比老娘們還多。還有我大伯出生那會兒,他就拉着我奶奶說個沒完沒了,我奶奶說她當時都沒顧上疼,被我爺爺招得可煩了。”

“……噗。”

梁章實在沒忍住笑得直抱肚子,又抖着聲音說:“你這麽挖苦你爺爺,小心他扒你褲子把你屁股揍得兩個面團高。”

他可是聽老爺子炫耀了不少調教孫子的手段。

賀鵬軒黑着臉,惡狠狠地掐着他的屁股說:“先讓你試一試兩個面團兒有多高,嗯?”說着就要扒他的褲子。

梁章邊笑邊躲,終究不是賀鵬軒的對手,被扣着腰上下其手,梁章一手抓住褪到膝蓋的褲子往上扯一手抓着他的耳朵,被撩撥得腰軟,仰頭親了親賀鵬軒小聲說:“你小點勁兒……別鬧我,被人聽見怎麽辦。”

賀鵬軒也壓低聲音,“別擔心,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

梁章又笑又咬他,“我說真的,搞得亂七八糟的……誰來收拾。你要丢人也別拉着我。”

賀鵬軒蓄勢待發,同他發誓:“我就蹭蹭。”

梁章踹他,“滾你大爺的。”

賀鵬軒打算故技重施先讓梁章神魂颠倒了再說,在這個充滿他小時候回憶的房間裏,他心裏就有一股沖動,在這裏占有他,讓梁章融進那些遙遠而珍貴的年歲裏。

不過梁章沒讓他得逞,地點雖然特刺激,但他明天還要見人的。萬一沒兜住,他還拿什麽臉見人?

好說歹說,又割地賠款地手嘴并用伺候了一回,這才洗洗打算睡了。

明天,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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