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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甘之,如饴

賀鵬軒離開杭城之後, 梁章又在家窩了兩天,回到首都稍作休整就去了VV音樂工作室。

之前林深三人的EP錄制是梁章操刀,他因此回來過幾趟。第一次回歸梁章原本一腔歡喜地去找大陳他們敘舊, 不料尴尬收場——想當初就算是和梁章處最好的大陳也拿他當普通新人使喚過不少次, 現在這個新人小白頭上猛地扣上了“董事長”這個頭銜,他們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時候對梁章呼來喝去的自己, 自然沒法和他像以前一樣相處。

梁章也不是個缺心眼,讨好上司的滋味梁章自己沒少體會, 何況是曾經得罪過的上司, 相處起來賊難受, 他不願勉強他們給自己賠小心。

【我是原唱】比賽落幕,但對于WE而言,真正的忙碌才剛剛開始。

二十強中有十五人被WE成功招攬, 他們在【我是原唱】的LIVE秀剪輯成特別專輯在兩天前已經發售,預計能讓WE賺上一筆但都是小打小鬧。

四強之外每人都分配到一兩首金曲的“原唱冠名權”——原先鄭成斌演唱的歌曲已經在各大音樂平臺下架,他們冠名的這部分歌曲都提前在音樂平臺上架過比賽時的LIVE版本供聽衆們免費試聽,經過一輪市場的篩選受到聽衆認可而被留下來, WE才敢放手讓他們去唱,以高音質正版單曲投放出去而不怕市場反彈。

不過,對于早就下載了鄭成斌版本的聽衆而言, 大部分人雖然鄙視鄭成斌的人品,但歌曲卻也照聽不誤,并不願意再為新版本掏錢。

事實上,重複下載本對于無辜的消費者而言本就不公平, 他們沒有分擔風險的義務,因此WE并沒有将這部分歌曲定位成付費下載,允許各音樂平臺的VIP會員下載,再與平臺分利。這樣一來,利潤就十分微薄了。

這是不可避免的,王長征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他簽下這些人不是為了賺這幾首歌的錢,重要的是這些唱将的未來價值。而WE也不吝啬資源,趁熱打鐵地在資深藝人的演唱會或是一些小型LIVE秀上安排他們走xue演唱,算是慢慢走上正軌。

而四強中,每個人真正分配到的金曲也只有三首,剩下的四十餘首曲目則在WE的一二線歌手中瓜分了。

這并不是WE不守信用或公司資深藝人欺新防爆,相反的,四強作為WE接下來重點培養的重中之重,WE并不願意讓他們和鄭成斌牽扯過深。借着這股東風将他們的名氣打開讓他們一炮而紅就已經足夠,他們必須有自己的風格和招牌,否則在業界站不穩腳跟,走不長遠。

而現在,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趁着【我是原唱】營造的熱度,發行新專輯。

新人專輯的推行早在計劃之中,前期選曲等準備工作一刻沒落下,梁章休假的這幾天時間,WE就已經完成了四人專輯的設計。按照原計劃:冠軍有特別福利,新專輯将有十首新歌,其餘三人則有七首新歌,皆與三首金曲一起組成同名專輯,預計在一個月後陸續推出。

這些新歌中除了幾首當初王長征從梁章這裏搶占的曲目,餘下則是梁章這些日子陸續創作的歌,因此四張專輯的錄制梁章都将參與其中,今天他也是為此而來。

“梁老師!”

四強正聚在一起聽VV工作室的資深制作人說錄音時的注意事項,先發現他進來的是郝世雄——他被強制戒煙了,現在正犯煙瘾噘着口香糖有些走神。

“老師!”

“梁老師!”

“梁董!”

幾人起身問好,梁章忙讓他們坐下,又同四位制作人問好。

“早就說了叫我名字就好,什麽董不董的聽着別扭。”梁章又對四強笑說,“這幾位都是我的老師,以前我在VV多虧他們的指點,你們好好配合他們,不會吃虧的。”

其中一位制作人之前就和梁章合作錄制過林深三人的單曲錄制,沒有一味地和梁章客氣,聞言也笑道:“王總這次走了大運了。這四位功底厚嗓子也很不錯,梁老師的這些歌也不比從前塑造的經典差,只要唱好了不怕他們闖不出名堂來。”

四人連忙道謝。

WE和VV的合作一向親密,從前VV本就是王長征的個人産業,雖然和WE泾渭分明但到底也要給自家人便利。現在由梁章接手,改變并不大,而對于【我是原唱】出線的歌手而言則受到的關照更多。哪怕不是梁章的學員,淵源也深厚,VV從上到下沒有人因為他們腕小就怠慢,這種“呵護”就算是天王級別的歌手也未必能享受到。

四強經過三個多月的訓練正值最佳狀态,此時也是他們人氣最旺的當口,必須争分奪秒,早一天推出專輯都是功德一件,梁章作為他們新專輯的總負責人忙得腳不沾地。

下班時間賀鵬軒打來電話,梁章正邊吃盒飯邊和幾位音樂制作人讨論需要調整的部分,聽他說已經到樓下接他下班,才想起來早上約好了要一起回家的事。

“我可能要到九點多了……你先回家吧?”

梁章歉然。

賀鵬軒問他:“晚飯吃的什麽?”

梁章:“高興從你們餐廳帶回來的外賣,很豐盛。你不用管我,我忙完打車回去,盡量早點。”

賀鵬軒只讓他下班打他電話,掉頭又回公司了。

張琳琳八卦地湊過來,“是師母嗎?”

梁章被“師母”這個稱呼逗着了,捂着嘴直點頭。張琳琳還想深挖,被負責她的制作人點名指出了一個不足之處忙端正态度去聽,于是不了了之。

一直忙到十點才罷,梁章下樓的時候賀鵬軒已經在樓下等好一會兒了。

“不是先讓你回去了嗎?等多久了?”

前一陣子梁章的嗓子一直在疲勞使用時常帶點啞,回杭城養了幾天才緩解了,今天和人讨論了一整天,嗓子又犯了毛病。他自己粗心沒留意,賀鵬軒一聽就皺了眉頭,邊給他擰開保溫杯倒水遞過去,邊問:“要忙多久?”

梁章提了提近期工作計劃,說:“他們的專輯錄完就沒我什麽事了,忙過這一陣就好。”

他只管抓專輯的質量,并不參與之後的工作,至于要加班一個月的事,本就是勞碌命的梁章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了不起,一語帶過後沒等賀鵬軒開口又說:“等我忙完這茬,我爸的腳也好全了。早就說好要出去玩的,因為這個那個的突發狀況結果耽誤到現在,我準備把原來的兩個星期旅程改成一個月,能好好陪陪他們。除了澳洲,再帶我爸媽去別的地方看看不一樣的風土人情,他們好這一口。那時候天氣就很冷了,往南半球走正好避冬,可以玩的地方也很多,賀鵬軒你說哪裏好?”

賀鵬軒沒答,看着他問:“那我呢?”

“……呃,等我回來我們再去玩兒?”梁章摸了摸鼻子,心有點虛。

賀鵬軒面癱着一張臉往他喝完的杯蓋裏加水,不置可否。

梁章嬉皮笑臉地湊到他臉上親了一口,“生氣啦?”

賀鵬軒眼神催他把水喝完,梁章不能再乖,等他喝完賀鵬軒把杯蓋扣回保溫杯,仔仔細細地擰回去。梁章看他動作慢條斯理,心裏就有些打鼓,亡羊補牢地說:“我和我媽約好在先嘛,而且我們家很多年沒出去玩了,上一回出遠門還是我小學畢業的時候,你看我也難得有空閑……”

梁章邊說邊打量他的臉色,見他不給一個笑臉幹脆耍無賴:“那你想怎麽樣?還想跟我們一塊兒玩?老賀你現實點啊。”

賀鵬軒把他抱腿上,沒好氣道:“你覺得我是為什麽生氣?”

梁章自然是意識到了才會這麽“低聲下氣”,聽他語氣松動,趕忙賣乖:“我沒不把你列入未來計劃,這不是話還沒說完嘛。我早想好了,等我和我爸媽回來,就快過年了,我們今年肯定得去你爺爺和你爸爸家裏拜早年。而且年後我的工作強度不大,除了林深他們介紹了幾個朋友跟我約歌,其他的我都沒列進工作計劃裏,就算有邀請我也會看着接的,肯定有大把的時間陪你。”

沒有兌現的空白支票早已不知累積多少了,賀鵬軒嘴上說:“是這樣最好。”但表情明顯被安撫住了,甘之如饴。

梁章捧着他的臉讨好地親了兩口,見賀鵬軒眼睛裏藏着笑意,便放開了手腳靠着他說:“這次是特殊情況,你知道的,以後不可能有現在這麽忙了,我肯定不騙你。說起來,這段時間卻是有點吃不消,昨天去看鬧鬧他都跟我鬧脾氣了,這孩子就是黏人。這幾天肯定很忙沒法去看他,得想個法子哄哄他。”

他開始計劃買點什麽好玩的給幹兒子解悶并刷刷幹爹的存在感,沒注意到賀鵬軒把魔爪伸進他衣服裏懲罰地戳他的弱點。

“诶,賀鵬軒你說給他買點什麽好……”梁章冷不防一哆嗦,驀地笑出聲來:“啊哈哈,我就是随口說說……哈哈,別撓我,我知道錯了……你最重要,我肯定更疼你……哈哈,你好意思跟鬧鬧争寵嗎?……我錯了,真錯了哈哈哈哈哈……”

笑聲沿着公路漾開,共赴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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