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1章 夫夫番外(三)婚禮

正月初五, 梁賀兩家人再次在首都碰頭,商議倆小輩的婚禮該怎麽操辦。

賀鵬軒空出大半個正月的假期,原本是打算他大伯生日之後就和梁章去北市滑雪看冰雕,可現在長輩們打發他去吧,他又不願意走了。按賀老爺子的意思,婚禮流程沒他們兩個當事人好操心的地方,只要安心等着當新郎官就行, 家裏人為這一天等了三十多年, 還能不給他辦的漂漂亮亮的?

可賀鵬軒即使不發表建議, 也樂意旁聽。

倒是梁章聽他們讨論着要邀請什麽人,辦幾桌席面,選哪天良辰吉日,要不要首都杭城各辦一場,聽着聽着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不耐煩, 而是忽然心裏湧起一股陌生的他無法形容的情緒,讓他做什麽都不得勁。

回頭, 他問蘇浩:“你準備結婚的時候什麽感覺?我怎麽覺得不大踏實……也不是不踏實,就是感覺不真實, 好像站也不對坐也不是, 有點慌。”

“婚前恐懼症嘛,有點焦慮也是正常的。”蘇浩不以為意,他說:“你看你兄弟我,就知道你自己現在多矯情了。不過能矯情就多矯情會兒呗,多享受一下現在這種人生跨越時期的迷茫, 想當初我娶苗淼的時候才剛生出一點暢想未來迎來新生的忐忑,就被我丈母娘啪啪啪幾巴掌給打醒了。梁小章啊,可着勁兒作吧,機會難得呢。”

梁章:“……我怎麽聽着這麽不對味呢?”

“哈哈哈,肺腑之言千真萬确,”蘇浩忍住笑,說:“你真要聽兄弟說實話,那我就不客氣了啊。照我夜觀星象掐指一算,哥們,你就是閑的蛋疼。有兩邊長輩給你包辦,他們溝通良好不需要你操一點心,不然光夾在中間兩頭顧給這個賠個笑臉給那邊說句好話,還要預定什麽婚車、衣服、首飾、房子、車子,你掰手指數一數夠不夠你頭疼,還慌個屁啊。”

梁章:我竟無言以對_(:зゝ∠)_

他又嘀咕:“可是賀鵬軒就不這樣。”

那模樣,簡直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跨進婚禮現場似得。

蘇浩頓了一下,随後笑道:“梁章不是我數落你,傻缺,這有什麽想不通的?很顯然,你家老賀心裏琢磨這一天已經很久了。都跟你似得,沒心沒肺,過一天就是一天什麽計劃都沒有,現在婚禮忽然提上日程,可不就得花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梁章語塞,很快就會心地笑了出來。

心裏那點摸不着驅不散的感覺一下子就釋然了。

自感被強塞了一口狗糧的蘇浩:……

晚上,賀鵬軒問他想要什麽樣的戒指,他說:“咱們現在戴的也很好,但是婚禮上交換戒指還是用新的好,以後咱們可以換着戴。”

梁章先打聽他的想法。

賀鵬軒果然早有準備,他從家長們那裏拿來了兩個決定權:戒指和禮服。現在和梁章說起來頭頭是道,連設計初稿都能拿出來了,問題只在于一向果決的賀總,關鍵時候卻被梁媽媽傳染了選擇恐懼症,這款那款樣樣都好可又總有那樣這樣的問題能夠被挑剔,難以抉擇。

梁章都被他繞暈了。

末了,聽到賀鵬軒說其中一款他最中意的戒指,可是這位享譽中外的設計師今年離婚了,用着總覺得不吉利,頓感哭笑不得。

梁章說:“我看要不這樣,你幹脆把這些都買下來。買七套咱們從星期一到星期日換着戴,買三十套咱們從初一到三十兒換着來,或者幹脆買三百六十五款,一整年都不重樣了。”

他本來是挖苦賀鵬軒,卻見他居然聽進去了還覺得很有道理的樣子,忍不住丢給賀鵬軒一個白眼,搶過平板劃劃劃,梁章指着其中一款設計稿說:“就它了。費這麽大勁折騰這些身外之物幹什麽,看着順眼戴着舒服不就得了。難道你真當兩個環兒就能栓住兩個人?換句話說,沒挑中你眼裏十全十美的那款戒指,咱們就不能長久?”

賀鵬軒忙說:“我沒有這麽想。”

又忍不住多說了句:“一輩子就這一次,挑剔點總沒錯。”

梁章喲了一聲,雙手捏着賀鵬軒的臉左右端詳,虎着臉問他:“看不出來啊老賀,我怎麽聽着,你是準備好好挑剔挑剔我呢。怎麽,怕以後遇到更好的?”

賀鵬軒:“……寶貝兒,你聽外頭是不是打雷了?”

梁章一時沒會意,還真凝神去聽了一下,當然是什麽都沒有。賀鵬軒笑出聲來,捏着梁章偶然嚎過幾嗓子都越劇腔,說:“你看那六月飛雪,你聽那冬雷震震,大人,奴家真的是冤枉的。”

“……噗哈哈,我服了你了賀鵬軒。”梁章笑得直抱肚子,“我把耗子那話送你,可勁兒作吧大哥。”

他算是看出來了,賀鵬軒的婚前焦慮症比他還嚴重呢。

但,他就樂意陪他作。

在歐洲度假的林深和大秦收到國內寄來的手寫請帖,着實吃了一驚。

喜慶的大紅燙金請帖,梁章的字跡特別正式地寫着:

送呈林深先生、秦勤宇先生臺啓,謹定于2019年公歷四月二十三日(星期二),農歷三月十九日,為舉行結婚典禮敬備喜筵,恭請兄臺屆時光臨。

吉時:xxxx

詳地:首都yyyy酒店

梁章,賀鵬軒敬邀

鄭重得,仿佛手上的紅紙也多了一份重量。

——

婚禮前一天,時針逼近零點,梁章久不更新的微博忽然發表了新動态。

梁章V:睡着了嗎?

梁章家的賀先生V:還沒有。

梁章V:哦……那早點睡吧,晚安。@梁章家的賀先生V

梁章家的賀先生V:好。梁章,我愛你。

梁章V:[紳士笑]

兩人就像聊天一樣,在吃瓜群衆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撒完狗糧就沉海了,留下一批捧着爪機在零點尖叫的萌粉。

CP黨:嗷嗷嗷嗷!賀梁黨頭頂青天!截圖蓋樓發素材!

賀總粉:我愛你。[害羞]

五谷派:莫名有一種隆重的儀式感,要發生大事情的樣子。梁老師你和師公結婚記得給我們發喜糖啊,哈哈哈。

單身狗:直播深夜虐狗,老天爺不給沒有性生活的人留活路了。[二哈]

薩摩耶:歪,妖妖靈嗎?這裏有人虐待小動物!!!![doge][doge][doge]

……

酒店裏,林深和群裏嗷嗷叫着手癢想發祝福博的隔壁房間謝琦和冬爾晨他們聊着,轉眼看到大秦趴床上注冊了一個新微博轉發了賀鵬軒的告白博:祝你們白頭偕老,永遠幸福。他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丢開手機,林深湊近大秦,“老板,要不我們也辦一場?”

大秦頭也不擡一把推開他的臉接着轉發了一條錦鯉好運博,說他:“別鬧。”

林深: ( >﹏<。)

新的一天,用狀況百出形容再合适不過了。

梁章将醒不醒的時候在床上打了幾個滾都沒摸着賀鵬軒,突然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驚得翻起來,一看手機差點尖叫——比他預計的五點鐘起床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他驚慌地跑下床,被纏着腳的被子絆了一跤,好懸是撲在了床上。

邊去衣櫃把昨天挂號的衣服放床上,梁章邊給賀鵬軒打電話:“完了完了我要遲到了我睡過頭了我怎麽會睡過頭我是豬嗎這麽重要的日子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天我居然睡過頭了我——我冷靜個毛啊我現在不需要冷靜老公你快告訴我現在怎麽辦啊?”

标點符號都被他吃了,賀鵬軒讓他冷靜都被他吼了一嗓子,聽聲音幾乎要哭了。

賀鵬軒忙說:“別慌,寶貝兒你沒有遲到,我還沒從家裏出發呢。流程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了嗎,大概九點半我到你那裏接你去爺爺家,我們兩家人吃頓飯,再一起去酒店。我半小時前打電話給媽媽的時候,化妝師已經在客廳,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完全來得及。寶貝兒,你現在先去喝杯溫水,慢慢來。就算遲到了又怎麽樣,別說幾個小時,一輩子,我都等你。”

梁章這才松了口氣,對鏡子裏頭發被自己撓的亂糟糟的自己笑了聲,他說:“賀鵬軒,你今天嘴特別甜。”

“待會兒讓你嘗嘗?”

“別撩騷啊,我不跟你說了,麽麽噠,等你來接我。”

“好,麽麽噠。”

賀鵬軒挂了電話,面不改色地跟憋笑憋得面紅耳赤的雙胞胎弟妹繼續說:“剛才說的記住了嗎?中午你們倆就跟在梁章身邊,任務只有一個,千萬不能讓他沾酒。”

兩人齊齊點頭。

賀晗軒說:“哥,你和我嫂子這是互補啊,你淩晨四點就醒了,跟這邊瞎緊張,你看我嫂子多淡定。”

賀鵬軒好笑地用手機敲了她一下。

賀鵬軒昨晚住回了他爸家,算着時間領着弟妹上家裏來接梁章和他爸媽一起回老宅。梁章嘴上說瞎折騰,但身臨其境才發現那些忐忑、期待、感動、興奮,在一夜未見後牽手的那瞬間幾乎要從眼眶裏溢出來。

賀鵬軒說:“梁章,我來接你了。”

梁章竟一時難以成言。

後來看婚禮記錄視頻的時候他捂臉說早知道讓他去接賀鵬軒,這煽情得他太娘炮了。

賀鵬軒告訴他,他和他在當時是一樣的感受,一點都不丢人。

中午是長輩宴,比起梁家只請了蘇浩一家人,賀家可謂是人丁旺盛。一大家子的七大姑八大姨,老爺子還健在的老朋友們,賀爸三兄弟的好朋友,賀鵬軒四位兄姐的親近朋友,大多都是圈子裏的人,這個認親儀式足見鄭重。

喜樂,鞭炮,酒席上的歡笑聲,和跟着賀鵬軒喊人的幾乎要患上臉盲症的梁章。

他原本以為下午的時間會很空閑,但事實上,單只認人這個環節他都沒全部完成,就被化妝團隊拖去換了一身衣服,匆匆上車趕去酒店迎賓。

酒店的喜宴則偏重招待賀鵬軒和梁章的朋友,賀鵬軒的發小,關系好的合作夥伴,甚至有從國外專門飛來的同學。梁章邀請了同事、林深、謝琦、冬爾晨、郝世雄、吳宇幾人。

踩着浪漫的婚禮進行曲走上紅毯,梁章和賀鵬軒眼裏只有彼此,牽着彼此的手微微汗濕,他們相視一笑。

蘇浩自請當司儀,在臺上捏着領結正了正,說:“今天,是我最好的兄弟,梁章和他家賀先生喜結連理的好日子。我呢,為這個環節準備了兩頁紙的演講稿,但現在我站在這兒,一個字都想不起來。哈哈,讓我們先為今天的新人鼓掌慶祝!”

轟鳴的掌聲和善意的笑聲響徹整個會場。

蘇浩接着說:“我記得那還是在九年前的十一月份,梁章問我說有個帥哥總約他出去吃飯看電影是幾個意思?我說哥們你想有幾個意思?不瞞大家說,當時吓得我偷偷跟蹤了梁章兩回,果然被我看到了那個帥哥。就是今天梁章身邊的這位,賀鵬軒,賀先生!九年了,他們一路經歷風風雨雨,沒有走散過,陪伴彼此走到今天,走到這個承載着祝福和後半生的舞臺,真的很不容易。”

熱烈的掌聲中,蘇浩一擦眼淚,笑着說:“梁章,這麽有意義的大日子,你有什麽話想和大家或者和你家老賀說的嗎?”

梁章說:“我只想快點交換戒指,然後,親吻新郎。”

哈哈哈。

話筒遞給賀鵬軒,他說:“能先親吻新郎麽?”

哈哈哈哈哈。

蘇浩吼:“那還等什麽!”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賀鵬軒凝視着他,眼裏盛滿笑意,他擁抱着梁章,對他說:

我想一直賴在溫暖的巢,給彼此依靠。

我想和你厮守早安的擁抱,在陽光裏看你微笑。

我想邀你一起老。

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親吻新郎畢。

“梁章……”賀鵬軒依依不舍地放開他,擦拭他嘴角的晶瑩,問他:“甜不甜?”

梁章MUA地親了他一嘴巴,“齁齁齁齁死了。”

 ̄3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