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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女帝劫(六)

小土任由廖靜給自己将略複雜的朝服一層一層的套上,再動作輕柔的替她梳發帶冠,一切收拾齊整,小土打量了一下銅鏡中映出的那個玉樹臨風的人影,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一揮手,口中道:“去,給孤擡個軟椅來。”

廖靜眉毛微微一擡,小土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道:“畢竟孤被傷了筋脈,又中了奇毒,可不能痊愈的這麽快。”

聽到小土意味莫名的話,廖靜抵着額頭半晌,低聲笑了起來,再擡起頭來,她眼神中滿是躍躍欲試,抛給小土一個期待的媚眼,然後招來完全隸屬禦前的幾個侍衛吩咐幾聲。很快的,四個侍衛擡着軟椅等在了殿前。

廖靜上前将小土打橫抱起,小土一呆,抽着嘴角喝道:“你幹什麽?”

廖靜嘴角一勾,道:“陛下不是還未痊愈嗎?自然需要臣來幫忙了。”

沒想到廖靜居然會這麽不要臉,小土一噎,抽着額角提醒道:“你可以選擇扶着孤。”

廖靜就這麽抱着她,步子十分平穩的在衆侍衛宮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的走出殿門,然後十分小心的将人放在了軟椅上,才着人擡着小土往文武百官上朝的太和殿去了。

見女帝今日居然來了殿中,衆官員有一瞬間的嘩然,廖靜冷冷的視線從百官身上劃過,衆人才漸漸沒了聲息。

廖靜扶着小土一步一步的走上高臺坐在了那代表着權力的椅子上,回頭,立在場中的衆人神色各異。

廖靜眉頭一皺,冷冷喝道:“都傻了不成?女帝親至,爾等還不跪拜?”

諸位大臣這才恍然,一個個諾諾低頭跪拜,小土默默地打量着堂下諸人的動作,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她也不說話,只靜靜的看着,好半晌,後面已經有人不耐的動了動身子。

小土嘴角一勾,道:“諸卿平身吧。”

她聲音清清脆脆,在空曠的殿裏回蕩着,一時間聽起來竟然有一種飄渺的感覺。

諸位大臣低着頭聽着小土說話,有些大膽的悄然打量着坐的端端正正的女帝,不禁有些迷惑。

不是說女帝重傷,已經命不久矣了麽?怎麽這會兒看起來除了面色有些蒼白之外并無大礙呢。

有些別有用心的大臣已經開始思量自己之前想做的是否應該再觀察一下形勢再作決定。

對于衆大臣心中的彎彎道道,小土現在并不清楚,不過在看過上一世井錦纓的經歷之後,她關于這些也是有一些猜測了。

畢竟井錦纓被軟禁之後除了少數幾個直性子,其他的大臣可都是很識時務的倒戈于井燕婉了呢。

小土嘴角釀起若有若無的微笑,看着站在左側首位的丞相道:“孤兩日未曾上朝,諸位可有什麽要說的?”

丞相陸玲往前踏了一步,道:“臣有本奏。”

小土素手微揚,笑的如沐Chun風:“奏。”

陸玲眉心微動,對于小土露出那不同以往的神色有些詫異,然而她并沒有放在心上,雖然以往的女帝竭力想營造出冷硬的帝王風範,然而她們這些老臣都知道,女帝從做太子時就是一個相當溫和的人。

然而,只可惜,那個溫和的女帝早就已經消失,現在坐在高臺上的,可是一個殘暴的沒有一點正确的人類三觀的老妖怪。

陸玲帶着一種“一切皆在掌握中”的神情,将她遇到一個和先帝十分相像的女子這件事說了出來。

小土漫不經心的“唔”了一聲,在陸玲提到她已經着人确認了正是先帝遺失在民間第六女時,她慢條斯理的道:“哦?既如此,她為何不去宗人府?”

陸玲怔了一下,道:“是老臣自作主張,私自探查了一番,想必六王爺并不知情。”

小土似笑非笑:“她不知情?”那可真是笑話,她井燕婉自己設計出來的她能不知情?

見女帝神色不悅,似是對這個忽然出現的六王爺多有不喜,一向與丞相不對頭的尚書劉珂站了出來大聲道:“陛下,此人來路不明,一切都是她一面之詞,并不能當做證據,事關重大,陛下應該徹查才是。丞相,你莽撞了!”

陸玲狠狠地瞪向劉珂,道:“此事确實事關重大,因此臣多番查證才敢上呈陛下,一切證據确鑿,何來莽撞之說?”

被陸玲呵斥,劉珂也不生氣,輕飄飄笑道:“證據?你倒是呈上來呀。”

“你!”陸玲被她那惡劣的語氣直氣的倒仰,張口便和她吵了起來。

小土饒有興趣的圍觀着兩位朝中重臣撕比,連帶着,幾個站了隊的附屬小臣也互相辯了起來。

整個太和殿裏恍然跟菜市場似的,亂七八糟的。

好半晌,等衆臣意識到女帝已經好久沒有說話的時候,才一個個噤了聲,悄然擡頭看向高臺之上的人影。

“吵呀!怎麽不吵了?嗯?”

這聲音輕柔極了,句末那一聲“嗯”竟然好似還帶着些微上挑,就好像說話的人真的是在好奇她們為什麽不再吵了一樣。

陸玲心跳猛地加快了起來,只覺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在女帝的注視下似乎無所遁形,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慌亂,就聽到女帝問道:“丞相之前所說六王爺……”

她故意将“六王爺”三個字咬的十分清晰,“将她帶過來吧。”

陸玲一怔,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微微甩了甩頭發,低頭道:“六王爺已經在殿外等候了。”

小土一揚手,一旁的宮人高聲道:“宣~”

不多時,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

那女人一身靛青的長袍,腰間束着玉白的錦緞腰帶,配着溫軟的青色玉佩,玉佩下垂着黑色的流蘇在衣間若隐若現,那一身的氣度形容,當真是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女子。

待那人近前來,眉目間的樣子逐漸清晰了起來,諸位大臣皆是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氣。

怪道丞相信誓旦旦的表示這人一定是先帝的血脈,只因眼前這女人形容長相和先帝當年年輕時的樣子堪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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